第180章弟弟累成狗，姐还逼他学电脑

    转眼到了十一月初。比赛的日子定在礼拜天，地点在市少年宫。
    礼拜六晚上，安安有点紧张，饭都吃不下。
    “妈妈，我要是画不好怎么办？”
    “画不好就画不好。”苏梦瑶给她夹了块排骨，“咱们就是去玩的，又不是非得拿奖。”
    “可是……可是我想画好。”安安小声说，“周老师说我有潜力……”
    “有潜力也得慢慢来。”陈志远插话，“安安，爸爸告诉你，比赛就跟咱们店里做生意一样。你越想赢，越紧张，越容易出错。放松点，就当去玩。”
    这话说得在理。安安点点头，扒了两口饭。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出门了。苏梦瑶给安安穿了件红色的毛衣，喜庆。陈志远借了辆三轮车，骑着去——少年宫在城东，骑车得半小时。
    深秋的早晨很凉，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安安坐在车斗里，裹着毯子，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但她很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到了少年宫，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都是家长带着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才四五岁。有的背着画板，有的拎着颜料箱，一个个神色紧张。
    “这么多人……”陈志远咋舌。
    “全市的比赛，能不多吗？”苏梦瑶牵着安安往里走。
    比赛分年龄组，安安在幼儿组。赛场在二楼的大教室，一排排小桌子，每张桌子上放着画纸和颜料。家长们只能在外面的走廊等着。
    “安安，别紧张。”苏梦瑶蹲下身，给女儿整理衣服，“想怎么画就怎么画，画你最喜欢的。”
    “嗯！”安安用力点头，走进了教室。
    门关上了。家长们挤在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苏梦瑶也挤过去，看见安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摆弄颜料。
    比赛时间是一个半小时。漫长的等待。
    陈志远站在走廊尽头抽烟，一根接一根，之前陈志远很少抽烟，只有心情不好或者十分紧张的时候，才会这么一根接一根的抽。
    苏梦瑶知道他紧张，虽然嘴上说不重要，心里还是在乎的。
    一个小时后，有孩子陆续出来了。有的哭丧着脸，有的兴高采烈。家长们围上去问：“画得怎么样？”“题目是什么？”
    “画我的家。”一个孩子说，“我画了我们家房子，还有爸爸妈妈。”
    苏梦瑶心里一紧。安安会画什么呢？
    又过了二十分钟，安安出来了。小姑娘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画。
    “妈妈，我画完了！”
    苏梦瑶接过画。画纸上，画着一座小房子，房顶上冒着炊烟。房子前面，有三个人——爸爸在修自行车，妈妈在浇花，小姑娘在跳绳。旁边还有棵大树，树上挂着个鸟窝，窝里有几只小鸟。太阳笑眯眯的，云朵软绵绵的。
    “画得真好。”苏梦瑶由衷地说。
    陈志远也凑过来看，点点头：“是不错。特别是这个自行车，画得挺像。”
    “爸爸修车最厉害了。”安安说，“所以我画爸爸在修车。”
    陈志远笑了，摸摸女儿的头。
    比赛结果要两周后才公布。回家的路上，安安在车斗里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那幅画。苏梦瑶看着女儿睡熟的脸，心里很满足。
    不管得不得奖，孩子尽力了，高兴了，这就够了。
    两周后的礼拜三，周老师打来电话。
    “安安妈妈，结果出来了。”
    苏梦瑶心里一紧：“怎么样？”
    “幼儿组三等奖。”周老师声音里带着笑，“全市两百多个孩子参赛，三等奖只有十个。安安很棒！”
    苏梦瑶握着听筒，手有点抖：“真的？”
    “真的。下礼拜天颁奖，在少年宫。你们有空来吗？”
    “有！当然有！”
    挂了电话，苏梦瑶靠在墙上，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激动，是欣慰。她的坚持，是对的。
    晚上，她把消息告诉陈志远。陈志远正在做饭，闻言铲子都掉了。
    “三等奖？真的？”
    “周老师亲口说的。”
    陈志远愣了几秒钟，忽然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我闺女有出息！”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瓶二锅头：“今天得喝点！”
    安安不知道三等奖是什么意思，但看爸爸妈妈这么高兴，她也跟着高兴：“我得奖了？”
    “得奖了！”陈志远抱起女儿，转了个圈，“我闺女是画家了！”
    “我不是画家，我是小画家。”安安认真地说。
    “对，小画家！”
    礼拜天颁奖，一家人又去了少年宫。礼堂里坐满了人，舞台上拉着横幅：“童心绘祖国儿童绘画比赛颁奖典礼”。
    幼儿组的奖最先颁。主持人念到“安安”时，安安愣了愣，没反应过来。苏梦瑶推了推她：“叫你呢，上去。”
    安安怯生生地走上台。她个子小，站在一群孩子中间，显得格外瘦小。颁奖的领导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把证书和奖牌递给她时，弯下腰说：“小朋友，画得不错，继续努力。”
    “谢谢爷爷。”安安小声说。
    下台时，她紧紧抱着证书和奖牌，小脸兴奋得通红。
    回到家，陈志远把证书贴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那是一张鲜红的证书，上面写着“安安同学荣获童心绘祖国儿童绘画比赛幼儿组三等奖”，盖着市教育局和市少年宫的公章。
    “得裱起来。”陈志远说，“这可是咱家第一个奖状。”
    苏梦瑶看着那张证书，心里感慨万千。她想起几个月前，陈志远还反对安安学画画，觉得是浪费钱。现在，他比谁都珍视这个奖。
    人啊，就是这样。看不见成果时，总觉得是瞎折腾。看见了成果，才知道价值。
    晚上，苏梦瑶给苏强打了电话。上次把他送到电器维修班培训之后，没过多久，苏强就毕业了，然后在苏梦瑶的帮助下，在燕北市开了个小的电器维修店，到现在已经开张快半年了，生意不错。
    “强子，最近怎么样？”
    “姐，挺好的。”苏强在电话那头说，“这个月接了三十多单，挣了五百多。就是有点累。这段时间，我修了不下五十台电视，二十台冰箱，都快把我自己修疯了。昨天来个大爷，搬来个收音机，说是七十年代买的，有感情了，非得让我修。我一打开，好家伙，里面零件早停产了，我跟他说修不了，他跟我急，说我不念旧、不懂情分，在店里嚷嚷了半个钟头。”
    苏梦瑶没吭声，听见苏强在那边灌了一大口水：“还有上礼拜，一个老板送来台进口电视，说是没图像。我拆开一看，后盖螺丝少三颗，里头线被人动过，准是在别处修过没修好，跑我这儿来了。我报价一百二，他说八十，磨了半小时，最后扔下一句‘你们个体户就是黑’，扛着电视走了。今早又扛回来了，说还是得我修，问我八十行不行。”
    苏梦瑶听见这话乐了：“八十？让他自己修去啊！”
    “我不敢啊姐，”苏强可怜巴巴的说道，“我怕他再去门口嚷嚷。你说这年头，顾客咋这么难伺候？修好了他觉得本来就该好，修不好就是手艺不行，收钱就是黑心，不收钱他觉得你心虚。”
    苏梦瑶看着他这副委屈样，想起前世自己刚开店时，也是被这种难伺候的顾客，一来一回就磨掉半条命。但现在，她也只好安慰苏强说：“没事，是好事，说明生意好。以后你多学学新技术。现在电视、录像机这些，修的人多，竞争大。你得想长远点。”
    “长远？啥意思？”
    “比如电脑。”苏梦瑶说，“现在用电脑的人少，可将来呢？家家户户都会有电脑。你要是现在开始学修电脑，等将来电脑普及了，你就是行家。”
    苏强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姐，电脑那玩意儿，太高级了，我能学会吗？”
    “怎么学不会？”苏梦瑶说，“你又不笨。我听说夜大有计算机培训班，你去报个名。学费姐出。”
    “那……那我试试。”
    挂了电话，苏梦瑶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安安的证书。她想，教育不光是孩子的事，大人也得不断学习。苏强是这样，她自己也是这样。
    陈志远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发呆，走过来坐下：“想啥呢？”
    “想强子的事。”苏梦瑶说，“我让他去学修电脑。”
    “电脑？那玩意儿有啥用？”陈志远不以为然，“那么贵，谁买得起？”
    “现在买不起，将来呢？”苏梦瑶说，“志远，你还记得咱们刚来燕北市时，彩电多稀罕吗？现在呢，家家都有。电脑也一样，早晚会普及。”
    陈志远懂电视是什么，但电脑那玩意儿，他是真不懂，只好不信的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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