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除了我，谁见过互联网真正模样

    搬进别墅之后，苏梦瑶多了个习惯——每天早上起来，先到二楼书房里坐一会儿。
    书房不大，十几平米，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天道酬勤”，是陈志远从琉璃厂买回来的。窗户朝东，早上阳光正好照在桌上，暖洋洋的。
    这天早上，她坐在书桌前，翻着当天的报纸。
    翻到第四版，一条新闻吸引了她——《互联网热潮席卷全球，中国网民突破千万》。
    她停下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网民突破千万。她记得上一世，再过几年，这个数字会变成几亿。再过十几年，几乎人人都会用手机上网。
    互联网会改变一切。购物、吃饭、聊天、看新闻，全都能在网上搞定。
    她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
    上一世，她四十岁被裁员那年，才开始学着用电脑上网。那时候她笨手笨脚，连鼠标都握不稳，还是公司新来的大学生教的。那个小姑娘一边教一边笑，说“苏姐，您这手比我还笨”。
    后来她学会了上网，也学会了在网上买东西。那时候她常常想，要是早点学，早点用，说不定能多条路子。
    可惜没机会了。
    这一世，她不能再错过。
    下午，王志诚来汇报工作。
    汇报完，苏梦瑶没让他走。
    “王经理，你上次说的那个互联网，再给我仔细讲讲。”
    王志诚愣了一下。
    “苏董，您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突然也不突然。”苏梦瑶说，“报纸上说，咱们国家网民突破千万了。我觉得这事以后会有大用。”
    王志诚点点头，开始讲。
    他从互联网的起源讲起，讲到美国那边的亚马逊、雅虎，讲到国内新出现的新浪、搜狐，讲到电子邮件、网上聊天室。
    “现在国内用互联网的人还不多，主要是大学生、科研人员、机关单位。”他说，“但增长很快。去年还是几百万，今年就破千万了。”
    苏梦瑶听着，心里飞快地算着。
    千万网民。就算一个人一年在网上花一百块钱，那也是十个亿的市场。
    “王经理，你说咱们能在网上卖东西吗？”
    王志诚想了想。
    “现在可能还不行。上网的人少，会网上买东西的更少。而且网上付钱不方便，得去邮局汇款，太麻烦了。”
    他顿了顿。
    “但再过几年，说不定真能行。”
    赵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水，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嘴：“瑶瑶姐，我觉得王主任说得对。那互联网，虚头巴脑的，看不见摸不着。咱们还是把实体店做好，把餐盒生产线管好，这才是正经。您整天琢磨这些，是不是太闲了？”
    苏梦瑶笑了：“我闲？我昨天批了三十八万的别墅定金，今天在跟王主任聊互联网，你觉得我是闲的？”
    赵刚被噎了一下，嘟囔道：“我是说，那些网上的东西，不接地气。您想想，咱京味瑶靠什么起来的？靠煎饼摊，靠一碗一碗面煮出来的，靠跟菜贩子一分一分砍价砍出来的。那互联网能帮咱砍价？能帮咱煮面？”
    苏梦瑶没直接回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串网址。她把纸推到王志诚面前：“王主任，你回去上上网，帮我查查这几个网站。都是做一些本地信息或者新闻报道的。看看上面都有什么信息，怎么运作的。”
    王志诚接过纸，点了点头。
    赵刚站在那儿，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他想再说什么，被苏梦瑶一个眼神压回去了。
    苏梦瑶当然知道之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于是问了个简单的问题：“那你觉得，咱们现在能做什么？”
    王志诚推了推眼镜。
    “可以建个网站。”
    “网站？”
    “对。”王志诚说，“就是咱们自己的网页。把咱们店的照片、菜品的介绍、地址电话都放上去。谁想了解咱们，上网一查就能查到。”
    苏梦瑶眼睛亮了。
    “这个主意好。”
    王志诚继续说：“还能在网上接受预订。谁想订包间，直接在网上留个言，咱们电话回复。方便。”
    苏梦瑶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后院。陈志远正在那片菜地里忙活，弯着腰，不知道在刨什么。安安蹲在旁边看，一会儿指指点点，一会儿咯咯笑。
    她转过身。
    “王经理，这事你帮我办起来。找懂行的人，越快越好。”
    王志诚点点头。
    “行，我去打听打听。”
    晚上，赵刚跟陈志远在院子里喝酒，两杯下肚，话就多了起来：“远哥，你说瑶瑶姐是不是被那些搞传销的洗脑了？整天琢磨互联网，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陈志远夹了颗花生米，慢慢嚼着：“她哪次琢磨的事，最后没成？”
    赵刚愣了一下，想起中关村的房子，想起股票，想起那些年瑶瑶姐说的胡话。他张了张嘴，还是不服气：“可这回不一样。这回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你当初也觉得中关村的房子看不见摸不着。”陈志远打断他，“现在呢？涨了三倍。”
    他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反正我觉得不靠谱！”
    过了半个月，王志诚带来一个年轻人。
    二十三四岁，瘦高个，戴副黑框眼镜，头发有点长，穿着件格子衬衫。站在苏梦瑶面前，有点拘谨。
    “苏董，这是小周，周海波。”王志诚介绍，“清华计算机系毕业的，在中关村干过两年。现在自己干，接网站制作的活。”
    苏梦瑶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小周坐下，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周工，别紧张。”苏梦瑶笑了，“我问你几个问题。”
    “您问，您问。”
    “做个网站，要多少钱？”
    小周想了想。
    “看您要多复杂的。简单的就几千，复杂的几万。”
    “咱们要简单的。”苏梦瑶说，“能把店里的照片放上去，能把地址电话写清楚，能让人留言预订就行。”
    小周点点头。
    “那几千块就够了。”
    “要多久？”
    “一个月。”
    苏梦瑶看着他。
    “能快点吗？”
    小周犹豫了一下。
    “要是加急，二十天也能做出来。就是……得加钱。”
    苏梦瑶笑了。
    “钱不是问题。我要快。”
    小周眼睛亮了。
    “行！我回去就开工！”
    网站做了十八天。
    第十八天下午，小周抱着个笔记本电脑来了。他当着苏梦瑶的面，打开电脑，连上电话线，拨号上网。
    滋滋啦啦响了一阵，屏幕上的画面出来了。
    苏梦瑶凑过去看。
    首页是一张大照片——建设路总店的门脸，红砖墙，灰瓦顶，门口挂着那块新牌子。照片下面有几行字：“京味瑶餐饮集团——北京人的家常味道”。
    点进去，有四个栏目：关于我们、菜品展示、门店信息、在线预订。
    菜品展示里，酱香饼、红烧肉、炸酱面、鱼香肉丝，一张张照片拍得挺好看。门店信息里，四家店的地址、电话、营业时间，写得清清楚楚。在线预订是个留言板，可以填姓名、电话、预订时间、人数。
    苏梦瑶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就这样？”
    小周有点紧张。
    “苏董，您不满意？可以改……”
    “不是。”苏梦瑶打断他，“挺好的。”
    她站起来，拍拍小周的肩。
    “周工，辛苦了。以后网站维护的事，也归你管。”
    小周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行！没问题！”
    网站上线那天，苏梦瑶让王志诚在每家店都贴了张小告示——“本店网站开通啦！上网可查菜单，可在线预订！网址：www.jingweiyao.com.cn”
    告示贴出去三天，没人理。
    第五天，终于有人留言了。
    董淑芬跑来找她，一脸兴奋。
    “苏姐，网站有人留言了！”
    苏梦瑶凑过去看。
    留言板上，有一条新消息：“请问你们家酱香饼能快递吗？我在上海，想吃。”
    苏梦瑶看着那条留言，笑了。
    “回她。”她说，“就说暂时不能快递，但欢迎她来北京的时候到店里尝尝。”
    董淑芬点点头，去回留言了。
    苏梦瑶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字，在那个时候显得有点孤单。
    可她一点都不急。
    她知道，再过几年，这东西会火遍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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