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 不止

    “不止两个班。”苏茵茵放下水杯，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现在我们的师资配置，就算再多出两个班也抽得转。关键是让山外面的家长知道这里有这么一所学校，知道这里的教学条件和师资水平不比镇上的学校差，甚至更好。”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喜的议论声。“再多两个班？那得是多少学生？”“苏校长，您说的是真的？”“我们现在的教室够用吗？”
    苏茵茵抬了抬手，让大家安静下来，笑着说：“教室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师资方面，你们这一年的成长我都看在眼里，教案写得越来越扎实，课堂组织也越来越有章法。说句实话，就算明天再进来两个班的新生，我也敢拍着胸脯说——我们有能力教好他们。”
    年轻老师们互相看了看，脸上的疲惫和焦虑被一种明亮的、带着希望的神色取代了。这半年来，大家跟着苏茵茵一起，用课余时间修整实验室、粉刷教室墙壁、去各村各户走访招生，每个人都付出了比正常教学多出几倍的努力。现在听到这样的消息，觉得那些辛苦都没有白费。
    “对了苏校长，”小刘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今天中午我路过镇上的邮局，碰见一个从隔壁乡过来办事的大姐，她看见我衣服上印着‘星辰山初中’的校名，就拉住我问了半天。说她家侄子今年小学毕业，在家闲了半年了，家里实在供不起去镇上寄宿。我把咱们学校的情况跟她说了，她挺心动的，临走的时候让我留个电话。我写在这张纸上了，您看看要不要联系一下？”
    苏茵茵接过那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她看了一眼，郑重地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这个我来跟进。你做得很好。”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进来，把办公桌上那盆绿萝的叶片映得鲜亮而饱满。办公室里几个年轻老师还在兴奋地讨论着招生的事，有人已经在翻日历算距离下一个周末还有几天，打算主动去周边的村子再做一次宣传。
    苏茵茵坐在办公桌前，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里有一种温热的东西在流动。她带出来的这支队伍，正在慢慢变成她最坚实的后盾。
    她打开抽屉，拿出那个写着“无名山”的文件夹，在扉页的空白处轻轻写了一行字——“路还很长，但我们已经在路上了。”然后合上文件夹，放回抽屉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唇边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下午的第二节课是初二（1）班的语文课，第三节课是初一（1）班的作文辅导课。两节课上下来，苏茵茵从教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正午的明亮变成了下午的柔和，斜斜地铺在走廊的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
    她回到办公室，把两个班的作业本摞在桌角，坐下来舒了一口气。目前初中部就只有初一和初二两个班，加起来不到一百个学生，课程安排虽然紧凑，但对于她和手底下这几个年轻老师来说，确实已经算得上轻松了。备课、上课、批改作业、个别辅导，每一环都运转得井井有条，不再像刚开学那阵子那样手忙脚乱。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对面小学部的教学楼。那边传来一阵阵朗朗的读书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孩子们的笑闹，隔着操场传过来，显得生机勃勃。小学部的师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了——今年开学前新来了三位年轻老师，都是师范毕业的，虽然经验不算丰富，但胜在踏实肯学。苏正明带着他们磨了几轮课，现在已经能独立承担教学任务了。桂姨那边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既要管后勤又要代课，可以专心管好食堂和宿舍的事。
    苏茵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觉得踏实。从去年决定办初中部到现在，最难的时候已经熬过去了。那时候她一个人扛着两个部的教学任务，白天上完七八节课，晚上还要批作业、备课、处理厂里的事务，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整个人瘦了一圈，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但现在不一样了，初中的两个班各自有班主任盯着，语文、数学、英语这几门主课也都配齐了专职教师，她只需要上自己最拿手的语文课和音乐课，偶尔替请假的老师顶一顶物理课。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推门进来的是教初一数学的年轻老师林小婉。林小婉是今年刚从师范学院毕业分过来的，扎着一条高高的马尾辫，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利索劲儿。
    “苏老师，这周的数学测验成绩我统计出来了。”她把一张成绩单放在苏茵茵桌上，“初一班的平均分比上月提高了六分，及格率提高了将近十个百分点。有几个之前基础比较差的学生，这回升幅挺明显的。”
    苏茵茵接过成绩单看了一遍，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停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不错，进步很大。你最近给他们开的小灶效果挺好的。”
    林小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就是放学后多留他们半小时，把当天没弄懂的题再讲一遍。他们自己肯学，我就多花点时间陪一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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