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5节梦旅

    为什么说契机一定会来？
    因为负责副本主线更替的，并不是路易吉，而是仙境权能。
    如果是路易吉的话，还真不一定抓得住契机，因为他根本不清楚契机是什么；但仙境权能却不一样，作为发放主线的真正源头，它绝对不会任由主线半途停滞的，更不会让自己创造的副本，沦为一辆无法抵达终点的“废轨列车”。
    在这种情况之下，仙境权能必然会主动想办法寻找契机、推进主线。
    所以，路易吉并不需要太担心。
    毕竟，变数的产生又不是路易吉单独造成的，是环境与时机共同作用的结果。换言之，路易吉并无过错。
    不是他的错，自然也不需要由他来承担推进主线的责任。
    路易吉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其实什么都不用做？”
    安格尔点头：“是的，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什么都不做，静静等待契机到来就行。”
    路易吉深深呼出一口气：“那……好吧。”
    其实安格尔心中还有一个想法，路易吉可以尝试继续制造变数，因为变数也会推动契机到来；但他想了想，并没有说出口。
    因为之前乌利尔副本的变数，大多都是不经意间自己出现的。
    刻意去制造变数，还真不一定会有。
    所以不如什么都不说，任由路易吉默默发展，指不定变数还会继续来呢？
    “行了，话我就先说到这了。”安格尔伸了个懒腰，在副本外调整了一下坐姿，“我就先不忙看你这边，我去看看史恩那边的情况，毕竟他是第一次进来。”
    “莉歌塔抵达副本的时候，你呼唤我就行。”
    路易吉点点头：“好。”
    随着话语断开，乌利尔副本慢慢陷入了沉寂。
    ……
    在安格尔将目光转向史恩那边进程时，在遥远的梦界行道里，驶出了一辆浮盈着璀璨光尘的星舟。
    明明这艘星舟并不算大，速度看上去也不快，但它在幽幽迷雾之中，在梦幻虚浮之内，像是乘风破浪的巨舰，一往无前。
    而且，它所谓的速度不快，也只是“看上去”。
    它的行进状态更像是“闪烁”，短距离看上去悠哉，但时不时地闪烁，就跨越了无尽的空间。
    若非“梦界行道”无法用“空时距”来表达时空距离，因为梦是不可测的；真要降到现实层面，它的速度估计堪比星海列车。
    毫无疑问，这就是布兰琪用梦设制造出来的星舟。
    卡密罗站在星舟最前方，望着星舟不断地穿梭跳跃，仅仅数秒，就穿梭了好几个梦界层面。
    哪怕卡密罗见证过多次，还是忍不住为布兰琪的天赋而感叹。
    他知道梦界行道里无法用“距离”来衡量数级，因为梦具备唯心与虚幻的特性，只要你思想能够企及，哪怕一瞬一维，都是没有问题的。
    那句出名的话“思想有多广，舞台就有多大”，在梦界行道里完全就是真实映照。
    不过，无论你在梦界行道里跑了多远，哪怕抵达了梦界彼端，只要现实里你苏醒了，你会瞬间被拉回原地。
    就算卡密罗知道梦界的这种奇异特性，他还是很感慨。
    因为他自己也曾尝试过，在梦界行道里肆意狂奔，靠着他的思想广度，的确可以在短时间内进行层级跃迁。
    但每一次的跃迁，都会让他思维感到疲惫，他顶多跃迁两、三次，就要被打回原形，苏醒求生了。
    可布兰琪以梦为理、以设定为核，所创造出来的这艘星舟，却能做到数百次、数千次跃迁而不损耗。
    可见一斑。
    在跃迁过程中，布兰琪自己也完全没有不适，因为所有的负担都被星舟给抗住了。
    而布兰琪只需要给梦设添加一个“自我修复”的设定，梦设就算因为跃迁而破碎，也会自动吸取周围的梦之力去修复。
    这就是布兰琪的天赋，恐怖到无边。
    在梦界行道之中，称之为“王”也不为过。
    也正因为布兰琪的天赋，他们才能从西陆所对应的梦界行道，一路跃迁到未知的深梦中……
    唯一可惜的是，这种天赋带来的副作用是致命的。
    ——永恒沉睡之后，化为神秘之物。
    这是日月巫师告诉他的。
    在得闻了布兰琪的未来后，卡密罗内心全然都是无奈，但他也无法去做什么……毕竟，连传奇巫师都无法阻止这种进程。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想办法推慢怪病的进度。
    想到这，卡密罗转过头看向布兰琪，内心隐隐叹息。
    星舟的区域分为两块，前半部是甲板，也是卡密罗所站的位置，后半部则是船舱。莉歌塔如今就沉睡在船舱内，而布兰琪则坐在船舱顶端，一边操控星舟的行驶方向，一边时不时从周边捻起一团幽雾，感知着其内的梦境。
    是的，周围每一缕幽雾，都有可能代表着无垠世界里的众生之梦。
    “呕，又是恶魔之梦。”布兰琪有些嫌弃地甩开：“灼热大地，岩浆湖……满眼的橘黄，光是看着都能闻到硫磺味。”
    “这个倒是很宁静，是某种魔植的梦？咦，怎么有咀嚼声，还有人类惨叫声？”
    “呃，春梦又来了，好恶心。”
    “这个是孩子的美梦，有浮云有独角兽还有让人不自觉快乐的甜点，这是上品美梦啊！”布兰琪忍不住抬头：“老师，你也来体验一……”
    布兰琪抬头的瞬间，恰好对上卡密罗那复杂的眼神。
    “老师，你怎么了？”
    卡密罗装作恍惚，眼神焦点假意散开，好半晌才汇聚在一起：“什么？我刚才在想事，没听到你说什么。”
    布兰琪见状，不疑有他，笑眯眯跳下船舱，捻着一缕泛着金光的雾气，要分享给卡密罗。
    卡密罗笑着接受了。
    的确是上品美梦。
    哪怕只是轻微体验，也能让人心神放松。
    唯一可惜的是，这些梦都是陈旧之梦，只能隔岸观火般体验，无法像新梦那般踏入其中，亲身感受。
    卡密罗体验后，任由这缕金光雾气重新融入周围翻涌的梦海。
    此时他内心的焦虑被抚平了很多，微笑着和布兰琪讨论起“梦”的品味，这是他们师徒经常做的事。
    讨论到热切时，一道“哞——”的巨响，打断了他们的聊兴。
    卡密罗和布兰琪同时看向发出巨响的源头。
    只见前方雾气翻涌间，隐隐出现了一个堪比小山大小的身影，似乎是一只巨大的……牛？
    若是在现实中，遭遇如此大的生物，他们估计已经吓傻了；但在这里，他俩虽然也有一瞬的惊惧，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遭遇无法力敌的梦兽，只能提前跃迁了。”卡密罗：“我来？还是你来？”
    布兰琪理所当然地道：“肯定我来啊，星舟提前跃迁也可以修复的。”
    卡密罗也不争辩，点点头。
    下一秒，星舟再次出现“闪烁”，转瞬间，就连那巨大梦兽的样子是什么都还没看清，就已经跃迁到了下一个梦界层级。
    星舟每次跃迁后，都会有一个待启动的恢复期，这段期间会慢行、缓行，这也是为何时而看到星舟缓慢行进，时而闪烁跨越的状态。
    强行打断恢复期，提前跃迁，会对星舟造成损伤。
    不过正如布兰琪所说，星舟拥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一到新的层级后，梦之力便疯狂涌入星舟，为它修复体表的破裂伤痕。
    没过多久，星舟再次焕然一新，准备新一轮的跃迁。
    可这时，布兰琪倒是有些舍不得了。
    “这片区域的梦，味道还不错……连续品了好几缕，居然全是上品美梦，有点不想离开了。”布兰琪摊开掌心，手上盘悬着五缕泛着金光的雾气，眼神明显带着依依不舍。
    “全是上品美梦？”卡密罗愣了一下，突然表情变得惊恐：“糟糕，这里该不会是某个梦兽的囤货区吧？”
    梦兽以梦为食，不同类型的梦，在它们眼中就类似人类食物的不同口味。
    可以理解为，恐惧之梦是酸的，无由之梦是白水无味，回忆之梦是苦涩的，春梦是辣的……
    梦兽同样也会挑食，但唯有一种梦，几乎所有梦兽都喜欢、或者说不讨厌，那便是：美梦。
    就类似于美梦是甜点。
    但美梦在梦之海里，也是少见的。
    刚才布兰琪在其他层级，挑了半天，也就一缕美梦，就可知道它有多稀少了。
    而美梦聚集的区域，几乎是不可能天然形成的。
    必然是被刻意移到这里来的。
    所以，这里真的很有可能是某只梦兽专门囤货的地方！
    布兰琪此时也反应过来了，“那，那我们现在……”
    卡密罗：“赶紧跑！趁着没被发现！”
    布兰琪忙不迭点头，迅速启动星舟。
    星舟在启动的过程中，布兰琪又看向了周围涌动的幽梦，如果这里真的是梦兽囤货区，是不是意味着这些全是上品美梦？
    她看了看这些幽梦，又看了看卡密罗。
    卡密罗似乎明白他的意思，轻声叹了一口气：“想带走就带吧，但最好别带太多，要是遇到小气的，估计会循着梦的轨迹来追杀我们。”
    布兰琪却是浑不在意：“放心，当初在设计星舟的时候，我就在内部加了‘隔绝气息’的设定，再强大的梦兽也闻不到的。”
    卡密罗听到这，最后一缕担心也放下了。
    梦设作为神秘级天赋，优先级远远高于梦兽的感知，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
    布兰琪开始不断地收敛附近的幽梦。
    这附近起码浮盈了起码数十万缕、甚至更多的幽梦，但最终她就取了不到百缕。
    倒不是因为她克制，而是这些梦虽然都是美梦，但味道其实大差不差。
    这大概是那只梦兽的偏好？
    就类似于，这只梦兽喜欢芝士蛋糕，而这类美梦于它而言，或许口感上就是芝士蛋糕，所以它囤的也都是同一种类型的美梦。
    而布兰琪作为一个杂食者，一直品同一种美梦，也会有疲惫，所以并没有取太多。
    对此，卡密罗也欣然点头。
    纵然星舟的“隔绝气息”可以避免被追踪，但指不定遇到万一呢？而布兰琪的“克制”，却是将这最后“万一”的可能性都熄灭了。
    因为旧梦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持续消耗的，哪怕处于梦兽的囤货区也是如此。
    带走不到百缕旧梦，对梦兽而言，大概率会以为是自己消耗了。
    很快，星舟便再次启动，跃迁到了下一个梦界层级。
    而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远处的幽梦深处缓缓飘来一个巨大的“月亮”，近看才发现，那是一只堪比山岳的梦兽之眼。
    它似乎因为跃迁波动过来查看自己囤积的美梦。
    但看到美梦之海一如往常，那“月亮”才慢慢闭上……
    ……
    星舟在梦界行道跃迁了不知多少次。
    终于，布兰琪看着前方一片漆黑区域，眼里闪过喜色：“快要到了。”
    说来也奇怪，乌利尔副本的入口区域附近似乎没有幽梦，但按照路易吉的说法，梦之晶原位于深梦之中，这显然有些相悖。
    但布兰琪对此也没深究，因为“深梦”一直是个传说之地，谁也不知道深梦真正的样貌是什么，说不定就是一片无梦区域呢？
    总之，这些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只要抵达这片漆黑区域的唯一“雾气区”，那便抵达界壁了。
    很快，星舟驶进了漆黑区域。
    在这片区域，星舟因为没有梦之力的补充，速度明显降了下来，但好在界壁距离跃迁位置并不远，不一会儿布兰琪就看到了那雾气弥漫的界壁。
    说是界壁，但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壁垒，而是一长段区域。
    只要穿过这段区域，就能抵达乌利尔副本。
    “走吧，是时候见证莉歌塔苏醒了。”布兰琪带着兴奋，操控星舟驶进了茫茫雾气中。
    不过，布兰琪进入雾气那一瞬，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界壁的迷雾，怎么比之前更加浓稠了呢？
    星舟继续往前行驶，越往前，雾气越发的浓密，甚至出现了实体感。
    就像是驶进了一片泥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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