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7节新的变故

    眼看着雾气似乎有改变趋势，卡密罗原本还想提醒一下布兰琪，但最终还是算了。
    因为他注意到，雾气虽然变浓了，但凝滞程度却并没有显著增加；再加上布兰琪如今还在认真构建梦设，他也怕打扰到她的灵感。
    而且，说不定雾气变化也与梦设的构筑有关？
    所以，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在旁观察着。
    然而卡密罗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乌利尔副本也在发生着一些变化。
    路易吉原本坐在旅途小屋门口的秋千上，懒洋洋地拨弹着琴弦，但突然间便有雾气弥漫。
    短短数分钟，整个副本的上空，便飘荡起了丝丝缕缕的雾气。
    “又起雾了？”路易吉看着天空飘散的雾气，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乌利尔副本其实一直都有雾气，但如此大的雾，还是很少见。
    迄今为止只出现过两次。
    第一次的大雾，让这座箱庭首次扩张，出现了狭长的默伦街。
    第二次则是之前雾沼林副本的显现，雾气翻涌间，枯树前大门洞开。
    现在，却出现了第三次。
    路易吉在心底默默呢喃：“难道又有什么变故不成？”
    想到这，路易吉下意识就想要联系安格尔，告知他这里的情况；不过，看着熟悉的风起雾涌，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大雾的时候。
    当时，之所以副本出现扩张，默伦街也跟着被显现出来，根源还是……布兰琪等人的跨界偷渡。
    因为他们的到来，仙境权能还特意给他们安排了身份任务，以及暂留之地——默伦街的公寓小楼。
    所以这么一回想，路易吉感觉自己悟了。
    想来，这次的大雾应该也是仙境权能的手笔，原因是……布兰琪带着莉歌塔偷渡而来。
    这就和第一次大雾时的剧本完全对应了。
    这么一想，路易吉便暂时克制住了联系安格尔的想法，等到莉歌塔他们成功抵达副本，再行联系也不迟。
    现在嘛，弹琴！
    雾气翻涌，大风吹拂，这种环境简直太适合来一首末日组曲了。
    焦灼的音符伴随着高昂的唱腔，飘荡在大雾萦绕间，也为这危局之景添了点奇异亮色。
    ……
    界壁中的雾气浓到一定程度便又缓和了下来。
    卡密罗再次测试了一下，确认周围的凝滞没有增加，这才放下了心，开始默默等待布兰琪的新梦设。
    趁着等待的过程，卡密罗目光望向了迷雾深处，思索起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次的情况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明明之前很轻易就能穿过界壁，但如今却出现了凝滞区，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说，是世界意志的自我修复？”卡密罗低声呢喃。
    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的理由，唯一的可能，就是当初他们利用了漏洞，偷渡到乌利尔副本，然后引发了如今的后续。
    其实仔细一想，也很合理。
    如果梦之晶原拥有自主意识，它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家里有漏洞。
    而当初，布兰琪带着他们穿进了乌利尔副本，说白了，就是给梦之晶原打了一个洞。
    梦之晶原修补这个洞，很正常。
    就像自家的庄园多了一个盗洞，他也会想办法补上，避免有外人偷偷摸进来。
    至于为何不仅补上，还添加了凝滞区？
    大概率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
    小偷能给你家开一个盗洞，那肯定也能开第二个，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在家门口挖一条“护院河”，这也合理。
    思及此，卡密罗基本已经确认，这片凝滞区一定是世界意志搞出来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安格尔、路易吉口中提到的“仙境权能”搞出来的。
    无论是谁，他们搞出这片凝滞区，本质就是为了避免外人进入。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他们还要强行闯入，这真的好吗？
    就在卡密罗这么想的时候，布兰琪那边却突然发出一阵痛呼呻吟。
    卡密罗连忙转头看去。
    却见布兰琪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布满了汗水，身体更是在痉挛发颤。
    卡密罗见状，心下一惊。
    正常情况下，梦界的意识是虚幻的，不可能有汗水，更不可能痉挛，所以布兰琪出现这般情况，有且只有一种可能……
    她的本体也在痉挛冒汗！
    卡密罗见状，下意识就想要“苏醒”。
    但布兰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连忙气喘地哀求道：“老，老师……不……要！”
    一旦卡密罗选择苏醒，就一定会立刻赶到她现实中的身体，试图叫醒自己，到时候这边就前功尽弃了。
    而且，莉歌塔还在这里，一旦他俩苏醒，却不带走莉歌塔，她的意识很有可能被凝滞区给压碎。
    所以，布兰琪就算感觉全身剧痛，她也连忙阻止。
    卡密罗看着布兰琪那被汗水打湿的睫毛，还有睫毛下哀求的眼神，最终还是停了下来：“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我没……事……”布兰琪喘着粗气，似乎在平复胸口的剧烈颤动。但她又担心卡密罗会“苏醒”，所以竭力张开，想在喘气中说话，可这反倒让她一句话也说不清。
    卡密罗叹了一口气：“我不会立刻苏醒，你先慢慢调整。”
    布兰琪听到这，才猛地呼出一口气，向卡密罗投去感激之色，然后默默地平复着身体的不适。
    在这过程中，卡密罗还能明显看到，布兰琪额头上时不时有青筋暴起，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显然，她并没有真的“没事”，只是在压抑自己的痛楚。
    卡密罗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算内心真的很想苏醒看看情况，但考虑到之前答应布兰琪的承诺，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大概数分钟后。
    布兰琪似乎终于缓了过来，虽然偶尔还能看到她倒吸凉气，但情况明显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直到这时，卡密罗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看着全身都被汗水打湿的布兰琪，卡密罗还是很担心：“你现在感觉如何？能撑住吗？”
    “实在不行，我先把莉歌塔送到凝滞区外，然后我再苏醒……”
    布兰琪连忙摇头：“别。”
    “老师，别。”
    布兰琪一阵气喘后，说道：“我现在没问题了，除了偶尔脑袋还有些刺痛外，已经好了。”
    “脑袋刺痛？”卡密罗疑惑看向布兰琪：“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
    布兰琪深深呼出一口气：“我其实也不知道。”
    她回忆之前的状况。
    “我原本是在构筑新的梦设，而且我也选定了故事背景的框架，用的就是那本很出名的《特洛德之船》作为设定。”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开始构筑梦设，就感觉特别困难。”
    之前在其他梦界区域，布兰琪构筑梦设完全没有任何压力，别说一个梦设，她甚至能轻描淡写间，构筑多个梦设。
    但在这里构筑梦设时，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感觉就像是……”布兰琪试图回忆那种状况，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就像我在泥淖深处，去搭建积木。”
    “所有的一切，都是沉滞的。”
    “而且，每一步我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最重要的是，我需要全功率的输出天赋，才能勉力完成初设。”
    要知道，布兰琪的梦设天赋自从诞生起，很少全功率运转，就算真有一两次，也是在没有踏入巫师之路前出现的。
    那时，她还不懂使用梦之力作为天赋运转的燃料，完全靠着天赋硬怼，这才导致天赋全功率输出。
    后来成为梦系学徒后，这种状况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今时今日，她又一次全功率启动梦设天赋了。
    “不过我也没办法，我如果不全力调动天赋之力，我根本做不到搭建梦设的框架。”布兰琪说到这，也有些无奈：“我感觉这片区域像是在针对我一样。”
    也正因为全功率输出自身天赋，压榨所有的天赋之力去搭建梦设框架，这才导致她脑袋如针刺般剧痛、全身更是疼到大汗淋漓。
    这是天赋之力枯竭的迹象。
    “好在，最后天赋之力即将耗尽前，我的梦设框架搭好了，之后不用消耗天赋之力，只需要把星舟拆了直接送入其中就行了。”
    说到这，布兰琪还强撑着不适，对卡密罗露出了笑容，一副胜利战胜邪恶的表情。
    看着布兰琪那苍白虚弱的脸，卡密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的感觉没有错，如无意外，这片区域的确在针对你。”
    布兰琪一愣：“？”
    卡密罗轻声解释道：“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这片凝滞区之所以会出现，大概率是世界意志的自我修复。”
    布兰琪神情一顿。
    卡密罗继续说着，将自己的猜测与分析，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说完后，他看着布兰琪：“世界意志就像是一个房主，他发现上一次家里入了贼，是因为小偷身手敏捷，翻墙进来的。”
    “自此之后，他就学乖了，制造了凝滞区这条护城河。”
    “凝滞区不仅能挡住外人，还专门针对小偷的灵敏天赋，让你很难再如上回那般翻墙而入。”
    虽然卡密罗说的不算直白，但布兰琪还是听懂了。
    上一次，布兰琪借由梦设天赋，偷渡进了乌利尔副本；虽然当时世界意志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但暗地里却在研究应对之策。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家，不停地被人翻墙而入。
    于是，就有了这次的凝滞区。
    包括布兰琪构筑梦设也变得费力，毫无疑问，也是世界意志搞得针对。
    布兰琪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我认同老师的说法。”
    能影响界壁之外状况的，只有可能是世界意志或者仙境权能，而这两者本质其实是一体的。
    “不过就算知道真相，也无所谓了。”
    “我这次还是赢了。”
    虽然透支了天赋之力，但布兰琪还是构筑出了新梦设的框架。
    这也意味着，世界意志对她的针对性策略，被她强行破开了！
    卡密罗想了想，也顺着布兰琪的话，轻轻点点头。
    想想也是，布兰琪的梦设天赋可是神秘级的天赋，突破重围倒也合理。
    不过……
    “我们现在已经确认，是世界意志构筑了这片凝滞区，是它在阻拦我们。”卡密罗：“你真的确定，还要继续吗？”
    “毕竟，若是再次偷渡，等于是强行揭开世界意志的伤疤。”
    “它可能就不会像上次那般，毫无追究地放过我们。”
    布兰琪明白卡密罗的意思，老师担心的是，如果再来一次强行偷渡，世界意志极有可能会有所反应，甚至惩罚他们。
    但布兰琪自己却是觉得，老师过度担心了。
    “我之前和黑猫倦倦聊过，从它那里我知道了世界意志本身是没有主观意识的。”
    倦倦告诉了布兰琪很多关于世界意志的情报，因此，布兰琪可以确定，世界意志不会有智慧种的情绪变化。
    换言之，你哪怕再犯错，它也不会因此而生气。
    只是会想尽办法去堵住你犯错的途径。
    这是世界意志的运行逻辑，它不靠情绪去做事，而是靠的规则。
    因此，布兰琪认为：“就算我们再次偷渡，世界意志也不会对我们做什么，但它一定会加大力度修复漏洞。”
    “也就是说，下下一次我们若是还想借此偷渡，难度将再次攀升。到时候，哪怕是我的梦设天赋，可能也无法再突围了。”
    “不过，我们应该也不会有下下一次的偷渡了，莉歌塔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次偷渡。”
    卡密罗最终还是被说服了。
    布兰琪都已经拿出黑猫倦倦作为背书，他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在布兰琪看来，那只小黑猫可能只是太阳先生、月亮女士的爱宠，但多次接触他们的卡密罗很清楚，哪怕是月亮女士在面对黑猫倦倦时，也会流露出尊重之意。
    这只小黑猫的来头，可能不比日月巫师要小。
    所以，卡密罗采信了布兰琪的说法。
    当然最主要的是，布兰琪的逻辑没什么问题，世界意志的确不会因为情绪而去惩罚某个人。
    因为世界意志根本就没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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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7节 新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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