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3节雾绕黎明

    就在众人全都找到各自对应的石柱后，一道嗡鸣声突然响彻大厅。
    紧接着，九根石柱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并以石柱为中心，向周围蔓延出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
    这突然出现的异象，似乎也侧面证实了，倦倦的猜测是对的。
    九道涟漪不断地蔓延、扩散，最终全都汇聚在了正中心，交织出一道偌大的波纹。
    而在这波纹的中心处，一道漩涡慢慢成型。
    “又是漩涡！”
    “我刚才就是被漩涡给拉进来的！”
    在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漩涡中心开始往外冒出大量的雾气。
    仅仅片刻，密室大厅便被雾气给填满。
    所有人原本就各自分布在石柱旁，如今被浓雾所隔绝，更是看不到周围其他人。
    “莉歌塔，你还好吗？”乌利尔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
    片刻后，雾气里传出轻柔的应答声：“我没事。哥，你那边呢？”
    古莱莫：“我这边一切正常。”
    不仅仅是这对情侣与兄妹，在场大多数人，也都纷纷开口，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在各自确认无事后，乌利尔朝着倦倦的方向，大喊道：“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还要继续待在石柱边上吗，还是说大家聚在一起比较好？”
    很快，倦倦淡定的声音传进众人耳畔：
    “如果雾气属于仪式的一部分，那么我们现在应该就处于这场仪轨的进程中。”
    “但仪轨是否在进行，或者是否已经完成？我们并不知道。”
    毕竟，他们对这场仪式完全是陌生的。
    只是知道它的存在，但它最后要达成什么目的，仪轨有多少流程，一切都是未知。
    “所以，在不知仪轨进程的情况下，我们最好还是先在石柱等待一段时间。确定仪轨不会再有变数时，再考虑离开。”
    倦倦的话，还是有一多半的人没有听懂，但并不妨碍众人执行它给出的方案。
    而且，有了这位主心骨，大家明显安心了很多，本来因为大雾而产生的一瞬慌乱，此时也慢慢平息下来。
    ……
    相比起其他人的忐忑。
    布兰琪倒是淡定很多，她看着周围越来越大的雾气，心里并没有抗拒之感，反倒隐隐感觉有些亲近感。
    她摊开手，试图抓住雾气。
    可雾气无形无质，调皮的从她指缝间划过，没有丝毫实感。
    她看着张开的手，眼底带着疑惑：“这股亲近感，怎么感觉如此熟悉？”
    她仔细寻思，却怎么也想不到。
    这时，雾气里又传来了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雾气好像越来越大了……我现在低下头，甚至都看不到自己的脚面。”
    布兰琪听出来了，说话的是史恩。
    史恩话音刚落，莉歌塔便轻声表达了赞同：“我也是。”
    莉歌塔的声音依旧很柔弱，倒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的确很孱弱，她如今还能开口说话，其实已经是新身体给予了莫大支撑。
    布兰琪跟着莉歌塔，也低头看向下方。
    迷雾虽浓，但脚面还是能隐隐看到的……
    “我好像还能看到脚面。”布兰琪说道。
    她话音刚出，便听到左手边的方向，传来卡密罗的幽幽声：“你能看到，那说明你……矮。”
    布兰琪：“！！！”
    一句话就被打出暴击。
    布兰琪正想要委屈反驳，这时，倦倦却是再次开口了，它语气似乎带着犹豫：“你们……是在故意压着声音说话吗？”
    “啊？”
    “没有啊。”众人纷纷给出回应。
    倦倦迟疑了片刻，说道：“如果你们没有压着声音说话，那应该是我听到你们的声音变小了。”
    “这也意味着……我和你们之间的距离，在拉远。”
    倦倦话毕，便听到月亮女士用打趣的语气道：“你的距离的确和我们在拉远，看来，代表‘妖精’的列车已经发车了。”
    倦倦所共鸣的石柱，正是妖精石柱。
    倦倦没理会月亮女士的调侃，趁着自己还没有彻底远离，赶紧加大语气说道：“我自己并没有感觉有变化，周围一切静寂；换言之，要么是你们在远离我，要么可能真的是石柱……或者这个密室大厅在变化。”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不重要，你们只需要记得，只要周遭还有变化，就代表仪式仍在进行当中！”
    “这个时候，你们最好不要远离石柱，避免仪式失败。”
    “石柱锚定黎明城，但它同样也是我们的锚点……”
    倦倦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那句话，在众人耳中听上去近乎呓语。
    最后，它的声音彻底消失在了迷雾中。
    之后无论谁呼唤倦倦，都得不到应答，显然它此时已经远离了众人所在之地。
    “主心骨”的离开，让众人再次生出几分惊惶。好在，之前倦倦“失声”前，已经将后续情况交代完毕。
    而且日月巫师还在附近，这让众人心情不至于太慌。
    不过，这种情况仅仅维持了两分钟。
    日月巫师便也乘坐着各自的石柱“列车”，声音逐渐微茫，消失在了茫茫大雾中。
    一时间，周围的嘈杂声迅速变大，似乎都在担忧接下来的状况。
    不过，这种嘈杂似乎没有维持太久，至少对于布兰琪来说，仅仅半分钟后，嘈杂声就消停了。
    “虽然是凡人，但他们的心理素质还不错……”布兰琪顿了顿，看向周围浓雾：“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不喧哗了，也不至于一点声音也没有吧？”
    布兰琪话音刚落，突然她像是想通了什么……
    “该不会，不是嘈杂消失，而是我远离了他们吧？”
    布兰琪猛地抬起头，开始呼唤起其他人的名字。
    无人应答。
    布兰琪深呼一口气，她现在确认了，的确是自己远离了众人……
    那现在该怎么办？
    布兰琪环顾了一下四周，因为雾气太大，周围什么也看不到，她也不知道石柱之间的距离是否还在拉远……她现在能做的，似乎只有继续默默待在石柱边。
    “十分钟，再等十分钟……”布兰琪轻声对自己说：“十分钟后，如果周围没有其他变化，我就尝试离开。”
    之前还能通过其他人的状态，来确定仪式是否还在变化。
    但现在，周围已经没有“参照物”了，全是白茫茫的大雾，她完全不知道周围是否还处于变化中。
    无法观察到变化，就不知道仪轨是否还在运作，亦或者已经停下来。所以，她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十分钟后再行动。
    然而，还没到十分钟，新的变化就出现了。
    周围的雾气……消散了。
    准确的说，是雾气变淡了，大部分的从窗户缝隙里流了出去。
    “窗户？”布兰琪一愣，密室大厅里哪有窗户？
    她看着薄雾中的一个明显的方框窗轮廓，表情带着惊疑。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窗户，如果是的话，她很想立刻就去扒窗看看外面情况……但她忍住了。
    因为“雾气变淡”，也是一种变化，说不定还是仪轨的一部分。
    所以按照倦倦的吩咐，她目前还不能动。
    片刻后，雾气已经淡到了极致，至少舞台上已经看不到雾气了，只有窗户外还能看到一片缭绕的薄雾。
    是的，她现在处于舞台上。
    准确的说，是剧院的舞台。
    布兰琪观察着周围情况，这是一个并不算特别大的舞台，演不出大话剧，顶多演小品剧……
    身后是跟着她一起来的沉梦石柱，而石柱背后则垂下了红色帷幔，应该是舞台幕布。
    而她则站在舞台中央，正对着下方空荡荡的数百个座位。
    “这里是剧院。”布兰琪从周围的布设里，已经确认这里就是剧院。
    “地面打过蜡，看来并没有荒芜，应该最近都还在使用。”
    “不过周围并没有人……”
    布兰琪有点想要去周围看看情况，但她还是忍住了，她担心接下来还有新变化，她打算再等等。
    在等待的过程中，布兰琪目光看向身后的沉梦石柱。
    “说起来，沉梦石柱所锚定的黎明城物象，正是沉梦剧院……”布兰琪看着周围的场景：“这里也是剧院，难道就是沉梦剧院？”
    布兰琪没有去过沉梦剧院，所以也不知道内部的情况，但她记得沉梦剧院很大，而这里相对较小……当然也有可能，这里只是剧院的某个副舞台？所以小一点也正常。
    在布兰琪心绪纷飞间，时间很快过去了五分钟。
    周围已经完全没有变化，包括窗外的薄雾，也没有再散开。
    这么久没有变化，大概率是不会再有变化，那么仪式可能已经结束了。或者说，她这边的仪轨结束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离开应该不会影响大局。
    想到这，布兰琪一步步远离了石柱，朝着自己最关切的……窗户，快步走去。
    很快，她就来到了窗前。
    透过“入”字窗帘的缝隙，她终于看到了外部的情况，这一看，也让布兰琪陷入到了怔楞中。
    外面依旧有雾气环绕，但可以看到，外面是一座城市。
    而且，从建筑风格以及部分眼熟的街道来看，布兰琪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座城市。
    这里正是……黎明城！
    “难怪安格尔先生说这个副本叫做‘黎明之梦’，还真的是黎明城啊！”布兰琪惊叹了一声后，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说起来，这里是现实的黎明城还是梦里的黎明城？”
    ……
    时间倒回数分钟前。
    在密室大厅起雾的时候，安格尔就发现了，整个箱庭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物质的箱庭崩解成了雾气。
    而狂放的雾气，用一种近乎野蛮滋长的方式，不断地蔓延扩展。
    仅仅片刻间，之前狭窄的密室大厅就蔓延成了方圆十多里的雾潮，而在雾潮之中，诞生出了大量的土地、建筑……
    这些实质的轮廓，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雾潮里硬生生拉扯出来一般。
    在众人还待在石柱边，说着“雾气太大看不到脚面”时，雾潮里已经诞生出了一座狂野的巨城。
    也在城市诞生的那一刻。
    黑猫倦倦与它所对应的“妖精石柱”，被雾气裹挟着，拉到了城市一隅，并融入到了暗巷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屋子中。
    这个屋子的门档旁，挂着一个猫形状的木牌，上面写着：伦巴地小铺。
    紧接着日月巫师也被雾气裹挟着，各自带着石柱去到了城市里不同区域。
    太阳先生带着“日月石柱”，融入到了城主府。
    月亮女士带着“暮鸦石柱”，来到了城市边缘的某个公馆附近，而这个公馆周围植被很旺盛，有大量的乌鸦在天空徘徊。
    而紧跟在他们之后的，则是布兰琪。
    她带着“沉梦石柱”，融入到了沉梦剧院。
    到此，安格尔基本已经确认了，这座从雾潮里诞生的城市，应该就是“黎明城”了。
    而雾气裹挟众人去往不同区域，恰好也对应了石柱上的画面。
    就比如，之前布兰琪提到，日月轮转指向了城主府的壁画；于是，太阳先生就带着日月石柱来到了城主府。
    布兰琪的“沉梦石柱”代表的就是沉梦剧院，于是她也被带到了沉梦剧院。
    至于倦倦为何会被带到伦巴地小铺，月亮女士为何被带到公馆，应该也是与妖精和暮鸦的物象有直接关联。
    所以现在的情况其实就是在“钉下锚点”。
    以石柱为锚点，将它们钉在黎明城的对应之处。
    这应该也是仪式的一环，具体有什么效果，安格尔目前还不知道。
    但等仪式结束，应该就明朗了。
    接下来的数分钟，安格尔见证了剩余的几人，也被雾气裹挟带着石柱，融入到了黎明城的各处。
    卡密罗到了黎明城郊外后山的山巅，史恩坠入了穿城而过的烦恼河，古莱莫去到了神圣庭院……
    等到九根石柱全部归位后，九道金光瞬间从石柱顶上冒出，哪怕建筑天花板也抵挡不住冒尖的金光，直冲云霄。
    金光在天穹尽头化为了弥散光晕，就像是穹顶流华，成为了副本的边界，将整个“黎明之梦”笼罩了起来。
    而随着黎明之梦彻底完善，副本内的八人一猫，也同时收到了一条仙境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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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3节 雾绕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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