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宴会（八）—校园

    周围学生已经快速行动起来。
    一个个绕过课桌。
    坐下。
    拿书。
    动作熟练得没有半点犹豫。
    唐九歌则站在教室中间，目光飞快扫过所有位置。
    前排。
    后排。
    靠窗。
    靠墙。
    没有名字。
    也没有任何能直接证明归属的标记。
    “八。”
    老师已经开始倒数。
    唐九歌额角冒出一点冷汗。
    “七。”
    学生越来越少。
    “六。”
    唐九歌忽然意识到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他根本不需要知道自己的位置。
    只需要等其他人坐完。
    剩下的那个位置自然就是他的。
    “五”
    教室里最后几个学生匆匆落座。
    唐九歌猛地转头。
    中间偏后的区域。
    还有一个空位。
    “四。”
    他拔腿就跑。
    绕过两张课桌。
    差点撞上一名刚刚放下书包的男生。
    “三。”
    唐九歌一把拉开椅子。
    “二。”
    坐下。
    “一。”
    教室彻底安静。
    唐九歌靠着椅背，悄悄吐出一口气。
    赶上了。
    讲台上的老师扫了一圈。
    没有找到还站着的人。
    她脸上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满。
    随后把那摞试卷重重放在讲台上。
    “距离考试还有多少时间，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你们每个人的成绩，关系到以后到底能不能……”
    唐九歌听了几句。
    很快判断这部分大概率只是背景内容。
    全都是现实中再常见不过的教师训话。
    至少暂时看不出直接的生存信息。
    唐九歌没有继续浪费注意力。
    他低头开始检查自己的位置。
    桌面上有划痕。
    左上角刻着几个已经模糊的字母。
    抽屉里塞着两本教材、一沓练习册，还有一只没有笔帽的黑色水笔。
    唐九歌伸手往更深处摸了摸。
    指尖忽然碰到一张折起来的纸。
    他动作一顿。
    悄悄将其取出。
    纸张很旧。
    边缘明显被反复折叠过。
    唐九歌低下头，将纸展开。
    上面写着一行略显潦草的字。
    唐九歌精神瞬间集中。
    【如果你看到了这张字条，一定要记住：】
    【1.上课一定要带书本。】
    【2.老师的提问一定要立刻回答。】
    【3.遇到危险可以躲在男厕所最深处的隔间。】
    【4.上厕所时不要前往最深处的隔间。】
    【5.保持良好的成绩。】
    唐九歌看完，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规则怪谈。
    而且是非常标准的规则怪谈。
    这反倒让他产生了一丝不适应。
    过去经历的那些戏剧，大多不会如此体贴地把规则明明白白写给演员。
    通常都需要他们靠死人、试错和各种线索一点点摸索。
    现在突然给出五条完整规则，反而让唐九歌觉得太照顾他了。
    尤其是第三条和第四条。
    遇到危险，可以躲在男厕所最深处的隔间。
    但上厕所的时候，又绝对不能去最深处的隔间。
    “这不是矛盾吗？”
    唐九歌皱眉。
    他正思考着，忽然发现纸张在头顶灯光照射下，似乎有些不对。
    背面隐隐透出黑色字迹。
    唐九歌心里一动。
    还有内容。
    他立刻把纸翻过去。
    背面只有一句。
    【6.上课时不可低头超过15秒。】
    唐九歌浑身猛地一颤。
    他根本没有计算自己低头多久。
    几乎条件反射般猛地抬起头。
    下一瞬。
    他的身体彻底僵住。
    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课桌前。
    距离极近。
    那张略显刻薄的脸正微微向下俯视着他。
    黑框眼镜后的双眼一动不动。
    唐九歌甚至能清楚看见她眉间细小的皱纹。
    “你在干什么？”
    老师问。
    唐九歌大脑飞速运转。
    规则里没有禁止看纸条。
    也没有禁止走神。
    真正危险的应该只有“低头超过十五秒”。
    而自己发现得还算及时。
    大概率没有超时。
    唐九歌立即把纸条压在桌下。
    脸上迅速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表情。
    “对不起老师。”
    “我刚刚在找课本。”
    老师盯着他。
    眉毛轻轻抽动了两下。
    那一瞬间，唐九歌几乎能够感觉到一种极其明显的恶意。
    像是对方非常希望他刚才已经违反了某条规则。
    但最后，老师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冷冷说道：“上课认真一点。”
    唐九歌立刻点头。
    “明白。”
    老师又看了他两秒。
    最终转身。
    高跟鞋踩过地面，重新走回讲台。
    唐九歌坐在原地。
    直到对方彻底背过身去，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纸条依旧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
    掌心已经全是汗。
    那一条规则被写在背面，如果一个人被前面的规则完全吸引，没及时注意到这件事，那几乎在此刻就面临了必死的局面。
    老师重新回到讲台以后，教室总算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粉笔落在黑板上。
    一行又一行唐九歌几乎已经完全看不懂的公式被写了出来。
    二次函数。
    数列。
    不等式。
    还有某些他依稀记得高中时代曾经见过，却早已经连名字都忘掉的符号。
    唐九歌盯着黑板。
    最开始还试图理解。
    三分钟后，他放弃了。
    这些知识对他而言实在太过遥远。
    高中毕业以后，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课本。
    现在即便让他回忆一个最基础的公式，都只能隐约记得似乎有那么回事。
    十几分钟过去。
    没有人死亡。
    没有窗户突然流血。
    老师也没有变成怪物。
    一切似乎都还算正常。
    唯一的问题，就是无聊。
    唐九歌的注意力开始一点点从黑板上飘开。
    他偷偷转动眼睛。
    周围的学生仍旧坐得笔直。
    所有人都盯着黑板。
    眼睛几乎一动不动。
    走廊空无一人。
    更远处的天空灰蒙蒙一片。
    教学楼外甚至看不见其他建筑。
    整座学校仿佛悬浮在一片阴霾之中。
    越看越让人不舒服。
    就在唐九歌逐渐走神时，讲台上传来老师的声音。
    “接下来。”
    “挑一个人回答一下书上的第三个问题。”
    唐九歌瞬间清醒。
    书？
    第三个问题？
    他猛地低头。
    不对。
    不能低头超过十五秒。
    唐九歌迅速把动作放快，伸手翻找抽屉。
    一本语文。
    一本历史。
    没有数学。
    他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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