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他是谁？

    “当年贵妃死后，皇上震怒的时候，我曾经面见过皇上，那次面见，也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将一切都和盘托出，并且转告了贵妃的遗言。”
    朱破云的眼前，浮现出那个状若疯狂的傅亦君。
    他第一次听见这些消息的时候，先是不信，等到看到谭清云给他的亲笔书信，结合所有的事情，他才明白，这个残酷的现实，就是真相。
    他恨欲狂，恨不得杀了自己，他觉得是他的出宫，造成了皇宫防守力量薄弱，造成了谭贵妃的惨死。
    他也恨那个执棋人，恨之入骨，那个人利用了他，而且手中捏着他的性命。
    他是一国之君啊，居然自己的命都被捏在别人手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
    “姑姑留下了什么遗言？”
    朱破云徐徐道来，“执棋人的手腕通天，皇上的力量已经被架空，请皇上万勿冲动，害得臣妾之死枉然，还望皇上隐忍下去，以求后手。”
    傅玄歌想得到这种痛苦。
    自己最爱的女子被人害死，但是自己身为一国之君竟然无能为力。
    这样的无力感，实在太折磨人。
    “所以皇上便隐忍了下去。”
    谭月筝轻轻说道，她觉得，一切终于合情合理起来。
    “所以虽然传闻姑姑被皇上草草掩埋，但是我们还在皇陵的一角，找到了姑姑的陵墓，那陵墓费尽心机，打造得与雪梅宫一般。”
    傅玄歌想起那时候，他与谭月筝夜探皇陵。
    “所以后来很多人对我百般刁难，皇上都会若有若无地帮助我，因为他知道，我就是姑姑的后人，也许就是姑姑遗言中的后手？”
    朱破云点点头。
    “所以，当初的老太君才会顺势在谭家要求了一个嘉仪第一女官的名头，所以，我在朝堂上，才能顺风顺水，一路在户部升官？”
    “对。”
    朱破云点点头，眼中的敬佩之情无以言表，“皇上给你女官，这就是最大的原因，他内疚，他需要补偿，而且你若真的在户部成为执掌嘉仪经济的人，对我们的计划，都是大有裨益。但是，有一点，你要知道，老太君，是不知道真相的。”
    谭月筝的一张脸彻底呆住。
    “老太君知道百草楼的真相，但是她不知道贵妃惨死的真相，这也是贵妃的遗愿，她怕老太君年事已高，得知这样残酷的真相撑不住。但是老太君，竟然从蛛丝马迹中，猜出个大概，她猜到皇上在贵妃的事情上必然有所愧疚，所以才有了给你求官的一幕。”
    当初的事情朱破云为何这般清楚她自然不用多想，朱破云就是百草楼背后的人，他怎么会不清楚这一切？
    谭月筝最诧异的还是老太君。
    她清楚了一切，但是却不曾与朱破云来求证，是为什么？
    谭月筝知道缘由，她了解老太君。
    因为她的心底，还抱有一个幻想，那就是她的谭清云，是安详地死去的，而不是被人折磨致死。
    “王下八部的事情，老太君是参与了的。”
    这件事，谭月筝也清楚，好人已经对她说过。
    朱破云又给傅玄歌解释了一遍八部之事，然后才开口说道，“现在，因为多年来的机缘巧合，八部信物，谭家那里有三把，百草楼存有一把，萧家有一把，吴大人有一把。”
    谭月筝算了算问道，“那还有两把呢？”
    朱破云忽然眼神灼灼，看着傅玄歌，“就在太子那里。”
    傅玄歌大惊失色，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八部信物，就是当初先皇亲自找神匠打造的八把宝剑，每一把上面都镶嵌满了名贵的珠宝，而剑身上，从侧面看，可以看见一条若隐若现的龙，每个龙身上都会刻有一到八这几个数字，这就是八部的信物，是调动八部大军的凭证，也是执棋人苦寻多年而不得的东西。”
    谭月筝恍然大悟，她记得，这样的宝剑，江流苏曾经送给过傅玄歌。
    傅玄歌的神情，也只能用震惊来形容。
    他忽然开口问道，“郭德，是不是你们的人。”
    那两把剑，就是郭德执意让他带来的，现在看来，绝不是偶然。
    朱破云点点头又摇摇头，“也许吧，也许郭德也是贵妃的一个安排，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傅玄歌颔首，“幸亏出关前，我觉得那两把剑拿着太引人注目，不利于行动，将之放在了国鼎关的一处客栈。”
    朱破云忽然行礼，“臣知道，恕臣冒昧，那种东西臣不敢大意，已经取来放在了为太子准备的寝室之中。”
    傅玄歌无奈，但是也说不出什么，朱破云的办法，无疑更加保险。
    “现在八部，我们已经足以调动六部，这就是一百八十万大军。”
    朱破云的眼中焕发神采，“这一百八十万大军，放到哪里，都是所向披靡，这一战，我们必胜。”
    只是他又是轻轻叹息，“王下八部毕竟是先皇魂牵梦绕的所在，若是都可以调动，那么这一战，便是万无一失了。”
    谭月筝陡然觉得自己的脑袋被什么击中了，她似是觉得有什么要被她想起但是一时又呼之不出。
    “是啊。”
    傅玄歌也是点头，“八部之人，不见信物不动，这就说明，萧家所部，吴家所部，便不能被调动了。”
    “萧家！萧家！萧嬷嬷！”
    谭月筝险些失声，“我想起来！萧妃伤逝，萧嬷嬷当初去我雪梅宫辞行的时候，曾经给过我一把宝剑，并叮嘱我一定要保护好，那一定就是萧家的信物！”
    这次，朱破云都是大喜，这件事便是百草楼都不曾知道。
    傅玄歌却是不见喜色，“那东西，你放在哪里？雪梅宫，已经失过火了。”
    谭月筝摆摆手，“无事，那东西在我寝宫的一块极为隐蔽的石砖下，谁也找不到，便是大火，也烧不到。”
    “这么说需要有人去取来，这个人还要可以进入东宫，那么能叫谁去呢？”
    傅玄歌闻言苦笑，“只能是我了？”
    谁知，朱破云却是摇头，“不，不用取来。”
    “事已至此，最后一战一触即发，我们需要将执棋人先引出来，只是那样京城力量必然空虚，我们需要萧家镇守京城。”
    傅玄歌眉头深皱，“萧家可靠吗？”
    谭月筝肯定地点头，“能够将八部信物送出来的一个家族，怎么会不可靠。”
    “萧家手里，是有近十万的部分军队的，这样的一只大军，只要在我们的安排下进入京城，就可以保证后顾无忧，将京城中当年的凶手先行铲除。”
    谭月筝闻言，深以为然，“这么说，这个人既要可以进入皇宫，又要足以胜任前去萧家求援的然后协调京城放萧家大军入城的重任。”
    “谁能去？”
    傅玄歌苦思不得，谭月筝却是忽然笑了，“这件事交给我吧，我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他一旦出马，便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朱破云二人看了看她，最终也只是点点头，不再多言。
    于是，这密室之中的气氛，就这样寂静得让人有些可怕。
    “这是最后一战了。”
    朱破云打破沉默，“当年的谭贵妃苦心积虑布置了这么多，十三年里我夜夜难眠心中沉淀了这样一个惊天的真相。这一切，终于要有一个了结。”
    “你们从玄国皇宫逃出来，慕容寅必然震怒，他肯定会起兵罗布塔的。”
    谭月筝不得不承认。
    慕容寅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他的野心，谭月筝看在眼里，当初她在，慕容寅会为她压制，但是谭月筝当着玄国百官，投入傅玄歌的怀抱，这样的事情，在慕容寅心里，必然是留下了极大的伤疤。
    傅玄歌也是担忧，“他的手里，有罗布塔的布防图。”
    “无妨，这件事我们清楚，罗布塔的布防已经调整过了，最重要的是，这一战，就足以定乾坤了，此战之后，要么执棋人胜，嘉仪彻底覆灭，要么我们胜，所有的阴暗都被撕裂，所有的过往都将得到清明的真相。
    谭月筝忽然无比期待那一天。
    傅玄歌的眼中，也是流露出期许，他忽然觉得，皇位并不重要，他看着谭月筝，看着这张自己熟悉无比的脸，心中一动，冒出一个别样的念头。
    朱破云看着两人，不由得笑笑。
    “你们难道没有觉得有件事，我还没有对你们说吗？”
    谭月筝挠挠头，显然不觉得还有什么没有讲清楚。
    但是傅玄歌却是一下子神情复又郑重回来，也许是因为，这件事关乎他太多，他心中一直牵挂只是暂时忘记了。
    “那么还请朱将军，将执棋人的真实身份，告诉我们吧。”
    谭月筝呆住，她这才想起这最要命的问题还没有答案。
    朱破云安静片刻，才开口说道，“这个人，你们都见过，都知道，而且无比熟悉。”
    谭月筝只觉得背后发凉。
    这么多年来，那个执棋人，那个凶手一直就在他们的身边？
    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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