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孩子我有苦衷

    沈辞吟没想到侯老夫人会来，上回乔迁宴请了老夫人，结果叶君棠也跟着一道出现，弄得有些尴尬不已，从前的情分是有，但现在两人相见竟然也到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地步。
    今日叶君棠可算是分清了场合没一起来，沈辞吟松了口气，不然莫名其妙闹一通，又添晦气。
    她将老夫人迎进了屋：“老夫人请进。”
    又让人给看了茶。
    侯老夫人拄着杖，笑眯眯地点点头，让齐嬷嬷将礼物给奉上，用面对叶君棠完全不一样的和气态度说道：“好孩子，过去是老身没这个福气。
    知道你大婚，老身也没什么好东西，便拿了一套头面给你添妆，只当是聊表一点心意了。”
    齐嬷嬷将锦盒递到了沈辞吟手上：“沈小姐，这是老夫人的心意，压箱底的好东西，她自己都舍不得拿出来戴的，还望您收下。”
    沈辞吟打开锦盒一瞧，里头的头面实在贵重，与皇后姑姑从前送给她的那一套相比也是不遑多让了，这样的好成色的翡翠头面，大气，矜贵，市面上是极为难寻的了。
    可无功不受禄，再说了她不想再欠老夫人人情债了，还的时候可不容易。“这么贵重怎么使得，老夫人您还是留着传家吧，我受之有愧。”
    沈辞吟盖上锦盒不住地推辞，侯老夫人看出她的顾虑，按住了她递过来的手：“孩子，莫要拒绝老身，这些东西都是我自个儿的，想给谁便给谁，只凭我自己高兴。
    我那些个不孝子孙，眼瞅着没一个省心的，这样的好东西给了他们，也是糟蹋了。”
    老夫人这么说，沈辞吟更觉得烫手了。“老夫人，我……给我也是不值当的。
    我与世子和离，如今再嫁了，肯定也是惹你伤心了的。”
    “哪里的话，难过、遗憾是都有，但老身还不至于那般小心眼。
    你啊，比现在躲在侯府借酒消愁的世子争气，昂扬向前走是好事，咱们身为女子就是要有积极向上的心气儿，若是心气儿没了那才是大大的让人看不起。”
    侯老夫人说着，见沈辞吟仍是踌躇，便道，“且收着吧，你若实在为难，只当老身是来求你一件事的，可好。”
    沈辞吟掀了掀眼睫，看向了鬓边全是银白、一脸无奈的侯老夫人，她将锦盒随手放到一边去：“老夫人请说。”
    “过几日老身就打算离京出去清修了，走之前心里头总是挂着一桩事，若是不能了了，只要难以静下心来。”
    沈辞吟疑惑道：“这么快，京城好不容易慢慢暖和了，正是气候最为宜人的事后，怎的不多住些时日？”
    侯老夫人摇头叹息：“不多留了，留下也是碍人眼，讨人嫌，纵是操不完的心，也是扶不起那阿斗。”
    沈辞吟便知道大抵是叶君棠惹了老人家心寒，她竟然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因着她早就体会过了，叶君棠本就是这种不知道惜福的人，他的所作所为就是会先寒了真正关心他爱他人的心，而他还会觉得自己无辜，自己在夹缝里难做人。
    老夫人离开了也好，之前她回来一心拖延她和离，撮合她与叶君棠破镜重圆，一次次选择为叶君棠打算，她都能理解，但也因为这样，将她与老人家的情分消磨殆尽，还是远离红尘俗世，逍遥自在，对谁都好。
    “老夫人是想了了什么事？”沈辞吟问。
    “老身刚回府时，世子那不成器的东西，将房契给弄丢了，最后落在了你的手上，你该是给了二房一半，还有一半仍在你这里。
    如今二房的闹着要分家，闹得人头疼，老身打算遂了他们的心，让两房人分开过。
    只是这样一来侯府一分为二，二房有房契还说得过去，可另一半房契在你这里，大房继续住在你的宅子里可谓是名不正言不顺，但他又是世子，总不能最后被扫地出门去。
    遂，老身想着，临走之前从你手头将房契买回来，也不白占你便宜，比你当时买入的价格多一倍也是可以的。”侯老夫人的语气显得有些卑微，对于她的年纪和身份而言，已经显得有些低声下气了。
    沈辞吟算是明白老夫人的来意了，不过换位思考，她会想要将一半房契弄回去，也在情理之中，她没有其它的想法，也愿意体谅这个不容易的老人。
    可她也没办法一口答应下来，因为她对二房做出过承诺，在想要处理掉这一半房契时得优先通知他们，只有他们放弃才能考虑卖给别人。
    这个别人，包括老夫人。
    “老夫人，此事不是我不愿意，但我当时承诺了让二房优先购买，所以得先问他们的意思。”沈辞吟欠了欠身，吩咐瑶枝去侯府请了二房的人过府一叙。
    既然老夫人要离京，而她明天又要大婚，不能出了岔子，有什么事今晚一并解决了妥当。
    侯老夫人先前不知道这个，闻言微微变了脸色，捻了捻指尖的佛珠，沉思片刻，方才说道：“好孩子，你能否答应我，向二房开个高价，开个让他们出不起的高价，让他们知难而退可好。”
    沈辞吟有些奇怪地问道：“老夫人，有一事晚辈不太明白，为何您这般不喜二房老爷和夫人，虽说他们有些自己的心思，但总体上还说得过去，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徒。”
    “在晚辈看来，侯府的房契二房买了回去，不也一样是回到侯府了吗。”
    侯老夫人眉头一跳，嘴角微微抽搐一下，她不能让侯府的基业落到了二房手上，大房早些年一直养着二房，二房享了那么多年的福，却生了不该生的野心，如今二房人多势众，大房却只剩下世子一个人，独木难支，若再让二房掌握了侯府的宅邸，那侯府就彻底失衡了。
    她早些年那般打压着二房，不许二房越过了大房去，自然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然而，这个理由却不能让人知晓。
    她默了默，用近乎哀叹的声音说道：“孩子，我有我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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