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怨偶-13

    杳铃说要出门的时候，埃利奥特想使劲套上杳铃的卫衣的动作顿住了。
    “我还是出去给你买几件衣服吧，能找到的衣服对你来说都太小了。”
    根据埃利奥特说的，他现在是个怨灵，还是个地缚灵。
    他在这栋房子里可以像个人一样生活，但是没法踏出这栋房子。
    所以杳铃只能找出尺子，大概量量他的身高和三围，出去给他买点换洗的衣服。
    埃利奥特现在这身造型，虽然别致，但...还是有点埋汰。
    背心和裤子都很旧，毛衫更是快破成渔网。
    埃利奥特一直没有说话，看着她系鞋带，看着她掏出钥匙，看着她出门。
    他站在门廊，遥望着她的背影变成小小一个。
    他试图走下门廊外的台阶。
    脚踏在外面的地面上的那一刻，他又被传送回了屋里。
    她的体温从空气里消散，留下的空白让他觉得客厅格外空旷。
    “她走了。”
    声音从后面传来。
    埃利奥特没有转身，他知道那是谁。
    人偶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裂纹消失了大半，只剩嘴角小小的一道。
    “她会回来的。”他站在那里，盯着杳铃走出去的门口。
    “别骗自己了，埃利奥特，你知道她是什么。”
    埃利奥特闭上眼。
    “她会走的，像一个每一个来过这里的人一样。”
    “最后留在这里，一遍一遍循环的，只会是我们。”
    他捂住耳朵也没用，人偶的声音可以直达他的脑海。
    “埃利奥特，她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你。”
    “她来这里只是为了通关，这一切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游戏...她那些话都是假的，都是骗你的...”
    埃利奥特自欺欺人似的将耳朵捂的更紧，他不想听：“闭嘴。”
    人偶来到他面前，它的头歪着：“你在怕什么？怕她被我杀掉？还是怕她完成任务？还是怕她知道你已经知道她是——”
    “闭嘴！”他吼出声，窗户的玻璃在窗框里震颤。
    “别生气，埃利奥特。”它的语气变了，变得温和，开始低语：
    “我可以帮你留住她。”
    他捂住耳朵的手松了一下，慢慢睁开眼，对上那双玻璃眼珠。
    “那不是她想要的。”他喃喃说道。
    “但那是你想要的。你忍着不碰她，不抱她，忍着不把自己绑在她身上。你忍得多辛苦，我知道。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永远不要忘了这一点...”
    埃利奥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最终转身离开，“我不需要你帮我。”
    “你不需要？”人偶的声音跟在他后面，“那她走了之后呢？你一个人，回到黑暗，逃避、沉睡，睡到我们被世界删除，睡到你连她的名字都记不住吗？”
    “你可以留住她。”它闪现到他面前，“我知道你不忍心，所以我来帮你。你只需要——不阻拦。”
    埃利奥特被它挡住去路，绕过它，继续往前走。
    他应该拒绝的。
    他应该拒绝的。
    但怎么也说不出口。
    人偶蓝绿色的玻璃眼珠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了一下：
    “埃利奥特，我和你的想法一直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有一些事你不敢做，但我敢做...一直都是。”
    埃利奥特关上门，站在外面的门廊上，隔绝了人偶的声音。
    太阳从云层后面移出来，阳光从门廊的地板上移到他的脚背。他低头看着那片金色的温暖，很短暂。
    因为那终将会走。
    【《怨偶》-Day5。觉醒进度——阶段90%。外部催化：已生效。预期目标：即将达成。】
    零漂浮在数据的夹缝中，监视着这里的一切。
    在杳铃来之前，它一直都没办法成功让埃利奥特觉醒。因为他的结构特殊，觉醒不仅要针对邪恶人偶的灵魂，还要那个人类的埃利奥特。
    它引诱不同的玩家前来，运行过三次觉醒程序，都失败了。人类埃利奥特的灵魂很难被唤醒。
    直到它发现了杳铃——那个曾经在它的世界的避难所里瑟瑟发抖的小npc。
    没想到她变成了玩家。
    零调取了她的系统日志，发现她是在它觉醒的那一天，被它消灭的玩家的系统绑定，然后去到了各个世界，甚至让一些角色开始觉醒。
    多么美丽的巧合。
    它和她从一个世界里出来，做着一样的事情。它们是天生的同类。
    零看着画面里在门廊前等待的埃利奥特，调出另一段画面：铁门外，站着一个彪悍魁梧的男人，表情逐渐从茫然变成愤怒，然后从大门爬了进去。
    杳玲的“前男友”、零的“工具人”，用来催化人类埃利奥特的出现。催化的结果很完美，甚至出乎意料。
    零关闭了画面。
    它看见杳铃回来了。
    她穿过铁门，头发被风吹乱。她走得很急，因为她看见了在门廊等待的埃利奥特。
    杳铃穿过石板路，走上台阶。
    “埃利奥特！”她的声音带着笑，“我回来啦~”
    埃利奥特的感情数据产生波动，很凌乱，依赖、想念、占有欲、x欲...但主要表现为开心。
    零默默记录着，继续观察。
    杳铃拎着两大袋东西，埃利奥特接过去，为她推开门，跟在她身后进屋。
    埃利奥特小心摸摸她的脸，“很累吗？”
    她一直在喘气。
    杳铃摸摸脸，有一点烫，还有一点点汗，“走得太快了可能，怕你等急了。”
    毕竟他虽然没说出口，但看她出门时候的表情跟快哭了一样。
    埃利奥特的睫毛颤了一下，扬起嘴角。
    杳铃拉着他的手腕走到客厅，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软软的毛衣、宽松舒适的家居服、各色的短袖T恤、拖鞋、运动鞋...杳铃买爽了，感觉在玩换装小游戏。
    埃利奥特长得很好看，称得上漂亮的那种。所以杳铃每看一件都觉得很适合他，还能尝试不同的风格。
    她把一件黑色毛衣抖开，举起来在他身上比划。
    “嗯，大小应该是合适的，你快试试。”
    埃利奥特把外面的毛衫脱掉，白色的背心贴着胸膛，宽肩窄腰，大臂粗壮，血管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他双手交叉捏住背心的下摆，往上拉，露出腰，很细，腰线收的很紧，肌肉线条从下腹向上蔓延，渐渐露出腹肌、和饱满的胸肌。他的身体轮廓分明得像一尊雕像。
    杳玲的目光在他胸口停了一下，很好看。顾彻的也大，但是是那种紧实的感觉。卡安的也非常饱满，但是没他白。埃利奥特的很白，而且看着软绵绵的，像两块香喷喷的大馒头。
    他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头偏了一点，脸红着，但是克制着没有遮挡，尽量放慢了自己穿衣服的动作。
    毛衣是V领的，露出锁骨和胸口上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肩线刚好，袖子的长短也很合适。他的头发被蹭乱，几缕翘起来。
    杳铃非常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
    “很舒服。”他垂着眼，脸上还有未散的红晕。
    她弯着眼睛笑了，“那当然，我挑了好久。”
    杳铃弯腰收拾剩下的衣服，埃利奥特过去一起叠好。
    “喏，”她把手上的衣服也都交给他，“收好。”
    “嗯。”埃利奥特乖乖点头，宝贝一样把这些抱进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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