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巧舌如簧

    皇帝听康少卿汇报完之后，问道，“那么这次事故的原因是天灾多一点，还是人祸多一点？”
    康少卿……
    这是送命题。
    谁能知道皇帝心里是怎么想的。
    要说人祸多一点，一方面得罪了永安侯，另一方面，皇帝在这起事故中也不能说毫无错处，还有工部和户部的那些官员全部都有一定的责任。
    “天灾多一点……”康少卿回答道，“如果没有这场大雨，这些事故都不会发生。”
    皇帝却冷笑一声，“你是让朕怨这天下的雨太多了。”
    康少卿心里想，臣哪里敢？
    “还是说你怕得罪人，所以不敢说实话。”
    皇帝的话让康少卿无言以对。
    “你们一个个地就没有阿淳那股果干劲儿。”
    康少卿一脸迷惑，阿淳是谁？
    “定国公。”
    李公公见康少卿一脸蒙逼，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康少卿马上说道，“微臣与国公爷差十万八千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康少卿这段马屁拍得皇帝挺舒服，虽然不是拍在他身上，但他听着也舒坦。
    “既然你说人祸也有原因，那你给朕说说哪些人有错？”皇帝直勾勾地看着康少卿。
    康少卿在心里说了自己十来句真倒霉，然后如实说道，“楠县主只拿来了设计图纸，没有对具体情况进行说明，这是第一错。”
    “永安侯提供给户部的图纸，也没有进行现场验证，这是第二错。”
    “户部官员拿到图纸也没有招有经验的人勘测，这是第三错。”
    “工部官员觉得水塔和水排很好，然后四处推广，也没有因地制宜，这是第四错。”
    康少卿说得头头是道，皇帝颇为满意。
    “好啦，朕知道了，把你调查的结果写一个折子给朕呈上来。”皇帝说道。
    康少卿铿锵有力地答应一声，扣头之后退出了营帐。
    叶楠已经抖成了麻花，虽然皇帝两次给她恩典，可她从来也没有与皇帝见过面。
    叶楠见到皇帝三呼万岁！
    “你知道自己错了吗？”皇帝冷声问道。
    她早知道自己错了。
    “陛下，臣女错了。”叶楠声音发颤，但回答得却干脆利落。
    叶楠的态度，皇帝还是满意的。
    “那你说说你错在了哪里？”黄帝问道。
    “臣女不应该没有仔细地调查研究，就擅自将图纸交给父亲。”
    “父亲已经好几年没有立功了，他立功心切，所以臣女是想帮他。”
    叶楠心里虽然害怕，但早已想好了对策。
    皇帝是推崇孝道之人，只要她背上一个孝子，即使错，皇帝也不会重重的责罚她。
    她刚刚得到县主的封号，而且有了品级，她不想功亏一篑，再回到之前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这件事故爆发之前，她在京城人气高涨。
    康乐坊金阳台奖她的呼声甚至要超过洛玉燕，这是她唯一一次赢洛玉燕的机会，她也不想放弃。
    其实她放不放弃已经无关紧要，因为京城里这一次京都西路发生的灾情与她有关的传言已经四处泛滥。
    金阳台奖她的呼声早已经一落千丈。
    很多押在她身上的人纷纷找康乐坊退款。
    康乐坊也几乎要被整崩溃了，今年所有的赌注仿佛都发生了奇怪的变异。
    康乐坊的账房先生忙得不可开交。
    “陛下，臣女真的是见父亲因为担忧冬季大旱，百姓歉收，国库没有着落，所以臣女才把自己粗浅设计出来的水塔和水排交给了父亲。”叶楠接着说道，人已经泣不成声，剧烈的颤抖，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传言叶楠是京城第二才女，仅次于洛玉燕，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皇帝心里也不得不佩服叶楠的口才，刚才在自己身上背了一个孝字，现在又给永安侯背了一个为民为国。
    他们父女虽然有错，但也都是因为一个孝，一个为国为民，所以急于求成才没有实地调查。
    错不在他们的设计，而在于他们心急。
    可这份心意似乎也有源头，一个是为了孝顺父亲，一个是为了百姓和国库。
    皇帝自然知道，叶楠在避重就轻，所以道，“那你将自己的设计重新画出来给朕看看。”
    叶楠看了一眼皇帝，然后点了点头。
    于是叶楠将自己最早的设计画了一幅出来，然后又将自己改良的设计重新画了一幅出来。
    叶楠是单亲高手，画这两幅画并不费太多工夫。
    “陛下，这是臣女改良后的设计。”叶楠颤声说道。
    所谓她改良后的设计是那日在定国公芝麻胡同的院子里看到苏彤给叶枫和云霄他们改良水塔和水排，她偷学的。
    “你的意思是这水塔和水排最早先就是你设计出来的？”皇帝问道。
    叶楠用力地点点头。
    这个她绝对不能否认，一旦否认那么所有的错就都是她的。
    可皇帝却已经开始怀疑这设计根本就不是叶楠的。
    一则是因为发生了这次水涝的事故，二则是李里长的话让皇帝心里生疑，三则是小云亭。
    可叶楠却一口咬定她的设计图纸就是原创。
    非常时期就得拿点非常手段出来。
    皇帝重重一拍桌子，“大胆叶楠，巧舌如簧，来人，将她给朕押下去，关起来……”
    “陛下，陛下……”
    叶楠拼命地呼喊，可已经没有任何用处，叶楠被押了下去。
    永安侯也在门外，他见其他官员进去之后很快都出来了，而且面露轻松之色，觉得叶楠和他应该也没有问题，可是自己的女儿出来完全是另外一幅景象。
    永安侯急了，没等皇帝召见便冲了进来。
    “陛下，我们楠姐儿虽然有错，可她是好心。她还是个小姑娘，设计的东西不能那么完美也是情有可原的，那么多官员在使用的过程当中也没有去调查研究，他们也都有错呀，陛下。”
    “你的意思是你的过错比你女儿要大得多。”皇帝听永安侯呼喊完了之后，沉声问道。
    “也不是那个意思，陛下……”永安侯回答道。
    “行了，念在她有一份孝心，朕不会让她受苦的，但是错就是错，整个事故的源头是由她引起的。”皇帝说道。
    “可是，陛下，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进了大牢以后可怎么嫁人呀？”永安侯急着道。
    “用你的脑袋回去好好想想，其他人朕都没责罚，为什么只责罚她？”皇帝冲着永安侯烦躁地摆了摆手。
    现在的永安侯如果有老侯爷一半的智慧和谋略，永安侯府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程度。
    “臣也是好奇呢……”永安侯一副皇帝你是不是故意找碴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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