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陆川悲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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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川双膝跪地，身躯脱力震颤，脱手的圣剑静静斜插在身侧，冰冷的金属触感衬得周遭愈发寒凉。七窍渗出的淤血未干，神魂的剧痛依旧撕扯识海，可此刻的他，早已感知不到半点肉身伤痛。
    他的脑海一片空茫，不是精神风暴碾压后的意识溃散，是极致悲痛击穿心神的死寂。
    蒙恬没了。
    那个自冰原古墓苏醒，跨越三千年岁月奔赴他身边的大秦将军；那个三年如一日，句句赤诚唤他主公的忠魂；那个陪他踏遍末世山河、鏖战四方强敌的兄弟，彻底消散在了这片陌生的星海大殿之中。
    过往无数并肩画面，在此刻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清晰得恍如昨日。
    他记得初遇的那个极寒雪夜，尸潮合围、绝境无路，濒临覆灭之际，一道凛然鬼躯骤然现身，沉声发问，打破漫天死寂。他记得古墓之中，那道虚影单膝跪地、抱拳俯首，一句愿为主公效死，自此敲定三年生死相随的羁绊。
    他记得每一场绝境鏖战，蒙恬手持斩邪刀，幽火烈烈、孤身挡千军的模样。平定尸潮、斩杀八岐、击溃德古拉、覆灭辐射龙、远征月宫星海，无数次生死关头，永远是这道鬼影挺身而出，断后、护主、死战不退。
    耳畔仿佛还回荡着那一声声沉稳笃定的叮嘱。
    “主公，快走！”
    “主公，小心！”
    “主公，末将断后！”
    最后一句，便是方才那场悲壮殉身的告白，三年相随，从未后悔。
    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桎梏，顺着眼角滑落。这不再是澄澈的清水，而是混着周身淤血的血泪，猩红刺眼，顺着脸颊缓缓滴落，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碎开点点猩红。
    陆川五指死死攥紧，指尖深陷掌心，攥出深深的血痕，极致的愤怒席卷四肢百骸。牙关紧咬，用力到齿根崩裂，细碎的裂纹蔓延开来，满口腥甜弥漫口腔。
    他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直视前方居高临下的星痕。
    那双原本温润通透的琥珀金瞳，彻底褪去了所有光泽，被一片纯粹、深邃、近乎疯狂的血红彻底浸染。眼底没有畏惧、没有怯懦，只剩焚尽一切的滔天怒意，以及不惜一切代价复仇的决绝。
    “你杀了蒙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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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沙哑破碎，像是从地狱深渊之中硬生生挤出来，低沉、凛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星痕眉头微蹙，眼底满是不解与漠然，全然无法理解低等生灵的羁绊。“不过是一缕无根无质的鬼魂残念罢了。世间游魂万千，你日后自会遇见更多，何须执念于此？”
    “他不是鬼魂。”
    陆川的声音愈发低沉冰冷，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寒意，回荡在空旷大殿之中。
    “他是我的兄弟。陪我从泥泞里爬起，陪我于绝境求生，陪我征战万里、护佑苍生的兄弟。”
    星痕的眉头皱得更紧，心底生出几分荒谬。在他七万载的认知里，种族、层级便是天堑，低等人类与飘零游魂，何来情谊羁绊，不过是可笑的自我感动。“荒谬。区区低等生灵，也配与残魂称兄道弟？”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陆川心底最后的底线。
    沉寂跪地的身躯，骤然一挺，缓缓站直。他的身躯依旧在颤抖，却绝非恐惧使然，那是极致暴怒引发的全身震颤，是骨髓深处翻涌的怒火，灼烧着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
    周身气场骤然剧变，天地灵力疯狂倒灌，整片大殿的空气瞬间凝滞、沸腾。
    原本覆满身躯的琥珀金色鳞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层层细密、暗沉深邃的血色鳞纹，顺着肌肤蔓延全身，猩红夺目，煞气滔天。
    背后羽翼舒展，不再是往日的六翼圣光形态，十二道宽大羽翼次第展开，遮蔽周身，羽翼纹路猩红缠绕，自带倾覆天地的压迫感。
    额头之上，两道漆黑弯角破体而生，线条冷冽凌厉，褪去了龙系的温润，透着纯粹的混沌与霸道。
    血色眼眸深处，瞳孔彻底凝缩成漆黑黑洞，吞噬所有光线，湮灭所有生机。
    圣光、龙力、时光基因尽数隐匿，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最狂野、最不讲章法的混沌本源之力。
    跨越诸天的桎梏、束缚、克制，在此刻尽数崩塌。
    人族的隐忍、守护者的克制、强者的理智，随着蒙恬的陨落，彻底烟消云散。
    世间再无那个隐忍守世的陆川。
    只剩挣脱一切枷锁，暴走现世的——混沌兽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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