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亲近作证？

    “张兄，你莫不是喝多了，怎地胡言乱语起来？有些话可不能乱说，被人知晓会招来麻烦的！”
    “我胡说甚了？”男子挥开那人扶着自己胳膊的手，尖声道：“我就说他谢辞是个奸臣又如何？他既敢做得，难道还怕人说？”
    “你这厮，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既说他草菅人命，那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男子冷笑一声，“你要证据，便去城南刘家走一趟，刘掌柜你们知晓罢，他是咱们武陵县有头有脸的大善人，可这么一个大善人，竟被那位谢寺正打了四十个板子，回家不久后便气绝身亡。”
    “可怜刘掌柜心地纯良，乐善好施，这四十个板子下去直接丢了命，留下新婚不久的妻子，连个后都没有，你说这谢寺正是个好官吗？！”
    对于武陵县的百姓来说，刘大善人的名讳多多少少都听说过，每年武陵县遭天灾之际，总能见到这位大善人捐财施粥，修桥铺路。
    没想到这位大善人竟然死了？还是被风头正盛的谢寺正给打死的，这叫他们如何不震惊？
    “胡说！谢寺正与那刘大善人素不相识，为何要杖杀他？”
    “他们确实素不相识，可这位刘大善人的好友前几日无辜死了，刘大善人被衙门叫去作证，不曾想那谢寺正阳奉阴违，不分青红皂白断定他的证词不足为信，以扰乱公堂为由，将他打了板子。”
    “我的侄儿在衙门做事，他亲耳听见那位谢寺正与裴县令说’近亲者不宜为证’，你们说，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此事证据确凿，可不是我在信口开河！”
    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莫说是与他同桌用饭的好友，便是附近之人都听见了，纷纷议论起来。
    与他一同前来的孔大夫小声问道：“阿郎，这事不能是真的罢？”
    他们之前在上京城可是听说了那位谢寺正的不少好话，怎么到了这边，便成了滥杀无辜之人？
    谢煜的眉头蹙了起来，低声吩咐道：“此事恐有蹊跷，这样，你回头去一趟刘家，看能不能弄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孔大夫点头。
    这件事当时很多人都听到了，甚至一度成为武陵县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谢煜看向谢辞，“孔大夫说，他去刘家时，刘大善人已经入土了，他的妻子不知所踪，听人说，是那位刘大善人的结义兄弟回来了，将他的妻子带走了。”
    “我本想去县衙打探一番，可我的身份毕竟只是一介商贾，有些事不好做的太过明显。”
    谢煜在外面从来都是谨慎小心的，他与这些人素不相识，贸然去打听确实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
    “我虽不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以我对阿辞的了解，他并非大恶之人，此事定有隐情。”谢煜又道：“此事终究事关人命，听人说，这位刘大善人的结义兄弟都是嫉恶如仇之人，我担心他们会对阿辞报复，便匆忙回了上京。”
    苏黎哑然，“这么说，当时你救了我们，并非是碰巧遇见。”
    谢煜摇摇头，又点点头，“也能说是巧合，当时我确实刚去上京城，还没来记得去找他，恰好路上白阳书院附近，你寻我求救时，我认出了谢辞，才你二人救下。”
    谢煜无法说出当时他看见谢辞的惨白的脸时有多么惊讶和庆幸。
    他以为是自己来晚了，谢辞是被人推入水中，不曾想，那纯粹是个意外。
    只是那时候的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谢辞的身上，没有认出同样掉入水中的苏黎的身份。
    如此，便真的是巧合了。
    “那……”苏黎看向谢辞，“这件事的真相到底如何？”
    事情进展到现在已经很清晰明了了，简单来说就是一年前身为大理寺寺正的谢辞来武陵县调查一个案子，同时喜娘子的丈夫因为另一个案子来到县衙作证。
    然后被谢辞用一句话打发了，又被打了四十大板，之后不治身亡。
    喜娘子为报夫仇，隐姓埋名，本想以厨娘的身份进入审刑院，不曾想被折惟义截了胡，莫名其妙进了大理寺。
    大理寺和审刑院本就关系微妙，喜娘子一直寻不到报仇的机会。
    随着苏黎和谢辞越走越近，她看到了希望，在丈夫忌日到来之前，联合丈夫之前的结义兄弟，将用苏明将苏黎诓走，继而将谢辞引出来。
    她的本意应该是想杀了谢辞的，只是被梅掌柜等人拦住了。
    虽然大部分逻辑是说的通的，但不知为何，苏黎觉得此事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首先一点就是关于谢辞的，“谢……谢知院，这件案子中，关于你的部分是真的吗？”
    谢辞沉默了。
    苏黎心中一悬，眼中露出几分愕然。
    “‘亲近者不宜为证，多以疑犯待之。’确实是我说的。”谢辞道：“但我并未下令打他板子。”
    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下，谢辞揉了揉眉心，解释道：“关于这句话的出处，是在县衙时，裴县令与我请教一个案子，具体是何案我不曾记得，只记得当时证人与疑犯之间关系亲密，我便说了此话。”
    亲近者不宜为证，多以疑犯待之，这句话并没有错。
    无论是在什么样的案子里，通常只要疑犯与证人之间存在着亲近的关系，是不能作为呈堂证供的，除此之外，像是一些老弱病疾者也不宜为证。
    而“多以疑犯待之。”则是在说明关系作证之人也有可能是疑犯，应当仔细调查。
    这样的情况在案子中并不少见，甚至为了洗脱嫌疑，互相指责都有可能。
    “至于板子……我在武陵县并未用刑，此事，乐院事和王承悦及一众大理寺差役皆可作证。”谢辞顿了顿，“只是，他们皆是我的下属，想来喜娘子也不会信。”
    “那我们便去问问武陵县的差役！”苏黎道：“你当时只是说了一句话，可行刑之人可是他们，他们又是奉命行事，至于奉谁的命令，一问便可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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