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谁说家里的财运归你

    墨家老宅正厅里，四角铜炉青烟被穿堂风吹散。墨老太爷端坐主位，脸色沉得难看，墨奕珩与江晚并排坐在紫檀椅上，满厅死寂。
    沈佩兰最先按捺不住，给管家使了个眼色。两名灰布仆人迅速抬上一张长条梨木茶案，摆在正中。
    “老宅的规矩不能全免。”沈佩兰挤出一副长辈的笑意，“父亲认下了这门亲事，长孙媳妇头一回进门，给公婆长辈奉茶的礼数总得走完。茶案摆好了，江小姐，请吧。”
    江晚坐在椅上，眼皮抬都没抬。在她眼中，茶案落下的方位恰好卡在地脉煞气汇聚的兑位缺口上——门外断魂钉与屋内枯骨香的交汇点，黑红色的死气正顺着地砖缝往上蒸腾。
    仆人端上托盘，两盏描金白瓷茶碗摆在红布上，碗盖旁各压一张红纸名帖，左书“长孙墨奕珩”，右书“长孙妇江晚”。
    江晚起身走到茶案前，没有立刻奉茶。指尖触及白瓷的刹那，她手腕顺势一拨，将两盏茶连同名帖调换了方位：写着江晚名字的茶碗被移到生门，墨奕珩的名帖被挪进煞眼。
    暗红血丝顺着地砖缝爬上来，没有扑向滚烫的茶汤，反而在空中打个诡异转折，直奔那张写着“江晚”的红纸名帖缠咬过去。阵法不认茶，只认生辰名姓——敬茶是假，要当场把她的本命气运钉死是真。
    墨嘉佑冷笑一声站起身：“怎么，江小姐在乡野道观待久了，连给长辈敬茶的规矩都要墨家手把手教？这些年奕珩腿脚不便，常年养病，外头的跨国贸易、港口货运全靠二房顶在风口浪尖。宗族一年几十个亿的现金流分红，可不是坐在轮椅上晒太阳晒出来的。你既然跟了奕珩，就得守二房的规矩。”
    “几十个亿？”一道冷冽的声音在大厅左侧平地炸响。墨奕珩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片，“把三大港口的净利润、银行授信负债，还有代管权限，一笔一笔拆开，当着爷爷的面重新念一遍。”
    墨嘉佑脸色微变：“墨奕珩，你这是什么意思？账目每年都有审计署审核，二房为家族出力，难道还能有假？”
    “审计署审的是总账，不是你二房的烂账。”墨奕珩眼神锋利至极，“去年北洋港口账面流水庞大，实则负债率高达六十八，若不是豪跃资本调动三十亿无息过桥资金兜底，你的跨国运输线早在三个月前就被海外经侦全线查扣。十二年前我签下代管授权，是让二房替墨家看守港口，不是把祖产划进你的腰包。代管不是所有权，今晚一句话，签字权我就能全部收回来。”
    大厅内瞬间死寂。墨嘉佑被噎得脸色由白转红，手指剧烈颤抖，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墨老太爷猛地握紧龙头拐杖，剐了他一眼。
    嗒的一声，江晚将白瓷茶盏重重搁在茶案上，茶水溅出几滴落在红纸名帖上。
    “二少爷急着在长辈面前争抢财权，难怪要在正厅布下这等下三滥的引煞换运局。”江晚转身，视线越过墨嘉佑，看向大厅角落的四个青铜饕餮香炉。
    沈佩兰心头一跳，尖声斥责：“你胡说八道什么！一个道观里出来的野丫头，也敢在墨家大厅信口雌黄！”
    江晚根本不理会，走到东南角的青铜香炉前，探出两根手指，直接探入滚烫的铜炉内部。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江晚指尖却完好无损。她从炉灰底层捏出一撮灰白细末，轻轻一捻，一股刺鼻恶臭瞬间在正厅蔓延。
    “枯骨草，生于极阴古墓，以人骨油泥为养料。”江晚拍掉香灰，“门外青石板下埋断魂钉，四角点枯骨香，以敬茶名帖为引信。这种风水杀阵，能把外来新妇的气运与病煞抽干，顺着地脉暗线倒灌进特定阵眼。”
    江晚从旧布包里取出一枚五帝铜钱，指尖一弹，铜钱飞出，精准嵌进二房座下的地砖缝里。咔嚓一声，缝隙里冒出一缕黑烟。
    “阵气顺着地脉，直通二房主座。”江晚抬眼，视线如尖刀扫向墨廷山，“我想问问二叔，墨家这栋老宅，最近是请了哪位高明的风水师调整过陈设？”
    墨廷山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放肆！老宅陈设全依祖训布置，百年未变！你刚进门就往长辈头上扣巫蛊邪术的屎盆子，真当墨家没有家法治你吗？”
    “祖训？”一直沉默的墨老太爷忽然冷冷开口，双目如电般盯死在墨廷山身上，“半个月前，你说前厅潮气重不利财运，特意找人把正厅四角的立地铜香炉和门槛青石板全换了新的，还说是从江南名刹请高僧开过光的物件。廷山，这枯骨草你作何解释？”
    墨廷山浑身一僵，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爸，那是……道听途说买来的安神香料，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掺了什么邪物！”
    “二叔既然不知情，那就好办了。”江晚走回大厅中央，神色从容清冷，“我不进二房的私密院落，也不动你们的私人物件。现在当着老太爷和全族人的面，把大厅公用香炉全部拆开验看，顺便把沈夫人为我准备的那把新妇座椅翻过来查一查。”她嘴角挑起一抹讥诮的冷弧，“怎么，查验公用陈设，二房也要阻拦？若是不敢验，那就是默认这局是你们亲手布下的。”
    沈佩兰的脸颊瞬间煞白。座椅底下藏着什么，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翻出来，二房不仅脸面尽失，甚至会背上谋害长孙与新妇的重罪。
    “老宅重地，岂能任由一个外姓女子在此翻箱倒柜……”沈佩兰强撑着开口，声音已经发虚。
    “查！”墨老太爷猛地扬起拐杖，重重砸在地砖上，“林深，带人去查！把四个香炉全砸开，谁敢挡一下，直接按族规逐出墨家！”
    墨廷山眼中闪过一丝狠绝，背在身后的右手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朝屏风后侧的赵管家比划了一个抹杀的手势。赵管家心领神会，趁着众人视线被老太爷吸引，悄无声息顺着侧廊溜向后厅。
    然而赵管家的脚刚迈出侧门半步，砰的一声，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侧暴力踹开。赵管家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两名黑衣内卫反剪双臂，死死按在大理石地面上。
    林深迈步走进来，戴着白手套，手里托着一块刚从太师椅暗格里硬撬出来的物件：“墨总，老太爷，老宅所有出入通道在十分钟前已经全线封锁。这名管家试图翻动二少爷坐席底部的暗格，人赃并获。”
    林深将东西递到江晚面前。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四方压胜铜牌，通体浸透发黑的黑狗血与朱砂，正面用生涩符文死死压着“墨嘉佑”三字，周围环绕着八卦逆位。
    江晚接过铜牌，入手极沉，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冰冷死气。她指尖运起极阴真气在铜牌表面一抹，干涸血污被震落成齑粉，露出青黑金属光泽。她的目光落在铜牌边角，瞳孔微微一缩。
    这块铜牌根本不是近期新铸的法器。四角有着严重的钝器敲击痕迹，边缘残留粗暴拆卸的豁口——那是从某种大型金属器具上被生生凿下来的一角。而在铜牌最底端，赫然刻着一道极深极古怪的暗纹：一条被三道铁锁死死缠住脖颈的狂龙。
    一直站在长桌侧方的墨奕珩，视线在触及那道缠锁龙纹的瞬间，整个人猛地顿住，垂在身侧的手掌骤然握紧，骨节发出刺耳的脆响。
    十二年前。在那场导致他双腿尽废、车毁人亡的惨烈车祸发生前三秒，那辆失控迎面撞上来的重型卡车底盘连接处，同样焊着一模一样、由三道铁锁死死扣住的凶煞龙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