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掌嘴三十

    第四十一章掌嘴三十
    昭宁心里一惊。
    裴璟风怎么来了？
    自己只是让春梧见机行事，想方设法将月见带到引梧院里来。
    然后自己趁机揭穿赵婆子往墨中下毒一事。
    月见早已对赵婆子不满，相信定能秉公而断，回禀裴璟风，趁机除掉赵婆子。
    怎么竟然直接惊动了他？
    赵婆子手里的糖醋素卷“啪”地掉落在地上，人也整个瘫软下来，战战兢兢地瘫软在地。
    昭宁同样跪地俯身，灵机一动，沾了一把浓稠的糖醋汁，就胡乱抹在了脸上。
    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裴璟风负手踏进房间，锐利如刀的眸子缓缓扫过屋内众人，一时间如乌云压顶，鸦雀无声。
    “怎么回事？”
    赵婆子率先恶人先告状：“王爷，这个乳娘姜氏恃宠而骄，不识好歹，嫌弃府上膳食。婆子不过说她几句，她便大吵大闹，血口喷人。”
    裴璟风冷沉的目光在昭宁身上跳跃过去，又看了一眼桌上饭菜，面色微沉。
    “当真？”
    昭宁脸上满是狼藉，前襟透湿，麻料的衣裳紧紧勾勒出胸前的波涛汹涌，若隐若现，狼狈中透着旖旎的诱惑。
    “奴婢岂敢？奴婢只是食量不大，又因为刚替小主试药，喝了整整两大碗苦涩药汤，肠胃受刺激，实在吃不下这么多的饭食。
    而赵妈却不依不饶，命人摁着奴婢，强逼着必须要吃完所有饭菜，奴婢才略有微辞，并非是不知好歹。”
    “老奴只是担心小主子奶水不够吃……”赵婆子忙辩解。
    裴璟风打断了她的话，指着桌上饭菜问昭宁：“这点饭菜你吃不完？”
    这点？
    昭宁此时确信，加量这事儿确实是裴璟风能干出来的。
    他是拿自己跟军营里那些糙汉子比饭量么？
    还是以为，女人个个如二雅那般能吃？
    昭宁摇头：“奴婢食量小，这几日实在被撑得肚皮发紧。”
    “那是本王的过失了。我以为，你们这个时候应该比较需要补充营养，所以特意交代了厨房。
    不过，这食量岂能一概而论？哪有强逼着硬吃的道理？”
    裴璟风坦然认错，扭脸质问赵婆子。
    赵婆子心里叫苦不迭。
    “这姜氏一向自专，不服管教……”
    昭宁压根不给赵婆子辩解的机会：“前两日因为要给小主子添衣之事，奴婢的确忤逆了赵妈。
    可春寒料峭，前日又突然变天，赵妈非要让小主子换上太子妃娘娘送的衣裳。
    那衣裳单薄，小主子冻得手脚冰凉，奴婢也是担心她为此感染风寒。
    这才壮了胆子，顶撞赵妈，并且自作主张换了厚衣，并非是不服管教。”
    昭宁每说一句话，裴璟风面上的寒意便重了一分。
    等昭宁说完，已然面沉似水，甚至于泛出杀气来。
    昨日，月见就曾隐晦地提醒过自己，赵婆子对沈幼仪百般逢迎巴结，唯命是从，怕是会有二心。
    但没想到，她为了逢迎讨好，竟然不顾步步冷暖，因此害得步步得了如此严重的风寒。
    赵婆子还试图出言辩解：“小主子裹在襁褓之中，里面衣服自然是轻薄舒适为主。她感染风寒，那是你们照顾不周！”
    昭宁据理力争：“早不换，晚不换，偏生小主子要抱出门去陪同太子妃见客的时候换，还不许我们乳娘多嘴。”
    裴璟风冷声一笑：“来人，将赵婆子拖出去，掌嘴三十，自今日起，贬入杂役房，再不得踏入引梧院半步。”
    “王爷饶命啊，老奴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赵婆子哀声央求。
    裴璟风深邃而冷冽的眸子微眯，看也不看她一眼，自顾撩帘进了内室。
    外间仆妇进来，将赵婆子像拖死狗一般拖到外面院子里，直接抄起一块竹片，朝着她的脸左右开弓，“噼里啪啦”一通抽打。
    打得赵婆子腮帮子顿时红肿起老高，就连求饶都含糊不清，说不出话来。
    墙倒众人推，更遑论赵婆子在引梧院本就没有什么好人缘。
    就连几个粗使婆子也只是一边旁观，幸灾乐祸。
    春梧上前，搀扶起地上昭宁，关切询问：“你没事吧？”
    昭宁摇头，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把王爷请来了？”
    春梧挤眉弄眼道：“我见赵婆子刁难你，就慌忙按照你的吩咐去请月见姑娘，结果正好在半路遇到王爷。
    他问我匆匆忙忙的去做什么，是不是小主子有事情。我想着，如此岂不正好？于是就把王爷请来了。”
    王爷来的确是好。
    自己这不是做贼心虚么？
    昭宁顶着一脸油腻汤汁干巴巴地笑：“还是你机智，随机应变，直接一步到位了。”
    “那是当然，不过，你适才怎么没将赵婆子下毒一事一并禀报给王爷啊？让他替你做主。”
    “无凭无据，我担心万一再将沈幼仪牵扯进来，节外生枝。”
    “说的也是，”春梧认同道：“如今赵婆子一走，不知道会派哪个嬷嬷来院中主事。”
    昭宁略一沉吟道：“吃一堑长一智，只要新来的嬷嬷不会像赵婆子这般吃里扒外就好。”
    否则，还不是换汤不换药？
    景行轩。
    裴璟风命人将林嬷嬷叫到跟前，屏退其他人。
    开门见山道：“赵婆子被本王罚去了杂役房。这引梧院的管事，你看府上谁比较合适？”
    林嬷嬷来之前，已经打听清楚了其中来龙去脉。
    府上琐事，王爷极少过问，但事关小主子，又有了赵婆子前车之鉴，他肯定不放心。
    “府上能担当此任的婆子是有，对小主子也能尽心尽力。但有胆识，有魄力，能独当一面的却不多。”
    赵婆子对小步步的不忠，是为了逢迎讨好沈幼仪。
    下一个呢？又能否顶得住沈幼仪的威仪，做到不卑不亢？
    “熙月这丫头呢？如何？”
    “这丫头自然是没的说，做事谨小慎微，又有九爷这层关系，对王爷您也忠心。
    唯一可惜的是，大字不识得一个，许多事情不太方便。若是交给熙月，还得有人帮衬才行。”
    “本王记得，春梧识字，账目一类应该没问题。”
    “春梧与新来的乳娘姜氏都识字。”
    裴璟风眸光沉了沉：“这个姜氏倒是敢说敢做。”
    “是的，”林嬷嬷立即道：“她不畏强权，不攀权附势，有魄力，有担当，而且对小主子尽心尽力，老奴也十分赏识她。
    若非她刚来府上没几日，底细尚且不太清楚，老奴都想向着王爷举荐她。”
    裴璟风屈指轻叩着桌面，望向林嬷嬷的眸光格外意味深长。
    “林嬷嬷行事向来谨慎，对这个刚入府的姜氏却分外倚重。就连书写请柬如此重要的事情都交给她来做。本王觉得很是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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