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记录是死的，人是活的

    三分钟，鹰眼抬起头，在答案纸上写下一行字。
    “破译完成，加时三十秒累计，总用时三十九分十二秒。”
    鹰眼走出场地，朔风迎上来，“什么成绩？”
    “三十九分十二秒。”鹰眼把训练枪交给器材员。
    朔风算了算，“加时了？”
    “排爆错了一次。”
    “三十九分十二秒还加时了？”
    朔风扭头看了一眼还没出发的陆峰，“他要是零失误，不得三十六七分钟？”
    陆峰站在起点线旁边，闭着眼，没有参与对话。
    山猫六点零五出发，走的是跟鹰眼完全不同的路线，从南侧冲沟切入渗透区，动作更快但暴露风险也更大。
    他触发了两次低风险预警，各加三十秒。射击场二十发全中，排爆三组零失误，格斗笼七秒解决，破译用时四分半。
    总用时四十一分零八秒，加时一分钟，实际用时四十二分零八秒。
    朔风六点十分出发。
    渗透区他推进得比山猫还猛，只触发一次预警。
    射击场前十五发全中，第十六发人质区分靶出现时他犹豫了半拍，打偏了两厘米，裁判判定未命中有效区域，加时三十秒。
    排爆三组顺利拆完，格斗笼里被第二名模拟敌兵一脚踹到笼边，爬起来花了三秒才重新控制住局面。破译用了五分钟。
    总用时四十三分五十一秒，加时一分钟，实际四十四分五十一秒。
    朔风从场地走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排爆没出错，射击错了一发，格斗磨蹭了三秒。”
    “加时两分钟。”山猫说道。
    “知道。”朔风摆摆手，“副指挥还没走呢，急什么。”
    六点十五分，陆峰站在起点线前。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她抬手示意，“开始。”
    陆峰进入渗透区。
    他的路线跟鹰眼、山猫、朔风都不同，从北侧岩壁下方的浅沟切入，走的是最窄的一条岩缝。十二组流动哨的巡逻间隙他反复计算过，最窄的通过窗口只有四十秒。
    第一组流动哨从上方步道经过时，陆峰整个人贴在岩缝内侧，身体压到最低。
    哨兵的手电光柱从岩缝入口扫过，距离他不到两米。
    光柱移开，陆峰继续往前。
    六分四十秒，他通过渗透区，零预警。
    射击场，他站到射击线前，呼吸调整了两拍就开始。
    第一波三个靶弹出，他两枪点射解决三个，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人质区分靶出现时，他扣扳机的动作跟平时训练没有区别，二十发全中。
    射击场用时三分二十秒。
    排爆区，第一组诡雷是双回路压力触发加松发引信。
    陆峰摸了一遍外壳，手指直接找到引信位置，两根线处理完，拆开外壳，剪断核心回路。
    第二组是绊发加拉发组合。
    他绕到装置背面，先解除绊线张力，再处理拉发引信，整个动作像在拆一件已知答案的题目。
    第三组是三重回路嵌套。
    陆峰蹲下来看了三秒，从外侧回路开始，一层一层剥，每一刀都卡在节点上。
    排爆区总用时九分钟，零失误。
    格斗笼，两名敌兵一左一右同时扑上来。
    陆峰侧身让过左边那个，右手扣住对方后颈往下一压，膝盖同时顶上去，第一个人直接拍在笼壁上。
    右边那个刚冲到一半，陆峰转身一记低扫把他绊倒，紧跟着压上去标记要害。
    全程八秒。
    情报站，他坐下来看了一眼密码串，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直接落笔。
    两分四十秒，解码完成。
    “破译完成。”他站起来。
    林晚晴站在计时显示屏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数字。
    “零预警，射击二十发全中，排爆零失误，格斗八秒，破译两分四十秒。总用时——”
    她停了一下。
    “五十一分钟整。”
    旁边裁判组记录员抬头，“破纪录了。”
    “原纪录五十六分钟，五年前龙头带的。”
    朔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山猫在旁边抱着胳膊，点了点头。
    鹰眼站在最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动了一下。
    林晚晴把成绩单递给陆峰，“第一名，陆峰，五十一分钟。”
    陆峰接过成绩单，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朔风终于缓过劲来，凑上去，“副指挥，五十一分钟，你之前跟我说五十一分钟是个坎儿——你早算好了？”
    “算好了。”
    “连破纪录都算好了？”
    “没算破纪录。”陆峰把训练枪交给器材员，“算的是第二名大概在五十九分钟左右。”
    “五十一分钟够赢。”
    朔风回头看了一眼成绩显示屏上自己的名字，四十四分五十一秒，加时后实际五十九分五十一秒。
    “你连我跑多少都算进去了？”
    陆峰看了他一眼，“你射击错一发，格斗磨蹭三秒，加时两分钟，最终成绩五十九分五十一秒。”
    朔风把脸埋进手里，“行，我又问了个不该问的。”
    山猫走过来，拍了拍朔风的肩膀，“你至少没超时。”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能。”山猫认真地看着他，“你比鹰眼快。”
    朔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山猫说的是出发顺序，“滚。”
    林晚晴走到陆峰面前，“五十一分钟，零失误。”
    “这个成绩在龙渊内部综合考核里是头一份。”
    “记录是死的。”陆峰说。
    “记录是死的，但破纪录的人是活的。”
    林晚晴看着他，“五年前龙头带队打出五十六分钟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那个记录至少能撑十年。”
    表彰大会设在基地礼堂，上午九点整。
    第一小队四个人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朔风从进门就在抻脖子往前看，主席台上摆了张长桌，桌上码着一摞红皮证书和几个扁平的盒子，盒盖扣着，看不见里面装的什么。
    “你说那个盒子里头是奖章还是别的什么？”朔风压低声音问山猫。
    “奖章。”
    “你怎么知道？”
    “个人第一、团队第一、进步奖，三个盒子。”
    山猫眼睛没往那边瞟，“你数数。”
    朔风真数了一遍，又嘀咕道：“那为什么陆峰的盒子看着比咱们的大一圈？”
    “因为你的奖状是‘进步’，不是‘尖兵’。”
    山猫语气平淡，“进步奖的奖章小一号，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