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道无对错，以力证之！

    第868章道无对错，以力证之！
    永恒主星。
    连绵万万里的大城瓜分四野。
    在这外表与北斗相差无几的古城风格下，是一座座超级工厂，街上往来行走的行人有半数是纯机械造物。
    一间简单的茶楼中，一行四人再次聚首，却皆是来自遥远北斗的熟悉面孔。
    「到底发生了什么？感觉整座元城一瞬间进入了一种紧绷的战时紧急状态。」天妖宫传人妖月空靠在窗边，透过缝隙看著天空中不断划过的战舰，一双狭长眸子微微眯起。
    一旁，南妖齐麟身姿伟岸，神色淡然。他怀中抱著一只银发赤瞳的九尾天狐，随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禁制。
    而迎面走来落座的两人，则是厉天与燕一夕师兄弟。
    「我从一位曹家旁系女子口中得到的消息。」
    厉天压低了嗓音，将自己打探到的全盘托出：「听说是有一位域外来的绝世凶人打了过来，紫云王族吃了大亏，连一位祖圣都败下阵来，失手被擒。」
    他们师兄弟是跟妖月空同批自奇士府踏上星空古路的，南妖齐麟则比他们早了不少，只是恰巧在这永恒星域相会。
    有神女炉这件特殊圣器在手，厉天在获取信息这一方面，有著常人难以媲美的优势。
    根据这一年多来的所见所闻，他们了解到这是一个极度发达的文明。
    在这颗广袤的主星上，几乎找不到一个凡人的踪迹，所有人生来就是为了修炼，为了掠夺！
    永恒星域的人口比之北斗星域连一个零头都算不上，如果不算那些数以万亿计的傀儡铁人的话————
    这个文明对星球的开发度远超北斗星域，成本低廉的傀儡铁人分布在各大低阶岗位，不知疲倦地为这个国度带来了巨大的生产力。
    星球地表分布著一个个超巨型养殖场，而地底则全是日夜不休运转的超级工厂，这也造就了这个文明对外的掠夺态势。
    再如何富饶的生命古星，也经受不住如此大规模的高效开采，一旦无法从外界星海掠夺来足够多的资源，就意味著超级工厂停产。
    对于寸土寸金的永恒星域而言，这无疑是无耻的浪费，是至高律法绝对不允许的重罪。
    在这个繁衍了至少上百万年的永恒国度中，一个家族的覆灭，除了彻底绝嗣以外，只会在工厂停产后触发收购律法，被大家族兼并，从而成为失去一切的无地者，只能去当佣兵。
    以千百年的积累，博取一个家族复兴的微渺可能。
    当然，也不是没有纯粹以血腥劫掠为生的庞然大物。
    比如厉天暂居曹家的死敌火焰佣兵团，仙羽星海的梵族，以及始魔星海的墨家。
    这三家便是其中的代表，实力底蕴绝不逊色于永恒主星上实力强大的王侯家族。
    「哥哥，这或许是个机会————」
    齐麟怀中的九尾狐突然开口，嗓音妖娆，带著一种天然的魅惑磁性，「我们可以趁乱得到我们想要的，离开这一泥泽。」
    这是跟随哥哥齐麟一同踏上星空古路，又因实力弱小，为了避免添麻烦主动化作九尾天狐形态的齐祸水。
    可即便化作狐身，那股浑然天成的妩媚妖娆，依旧难以掩饰。
    厉天听到这销魂的嗓音，顿觉骨头一酥，一双多情的桃花眸不禁炽热了几分，下意识地多瞟了几眼。
    「原本，我是打算做局引这帮眼高于顶的家伙前往北斗。以永恒国度这些势力的傲慢与贪婪，到了北斗，必然会与同样霸道惯了的太古万族爆发冲突。」齐麟说著，冷冷扫了厉天一眼。
    意思很明显，你要敢打我妹的主意，头给你拧下来！
    燕一夕无奈叹了口气，低头饮茶以饰尴尬。
    厉天更是心头一凛，认汕地收回目光，露出一个尴尬的歉笑。
    男人本色这种东西，是很难收住的。
    更何况，若要刨除神女炉的话，单论修为与杀伐手段，他确实远不如眼前这位南妖。
    这一行五人，其实是以齐麟做主导。
    齐麟见他认怂，也没再多加刁难。
    飘零无垠宇宙，熟人本就难得，尤其他跟叶凡一行人关系其实很不错来著。
    「不过，既然你们说北斗的局势已然巨变，人王墨钰横扫八荒，力压万族————」齐麟说到这顿了顿，眼中神光闪烁。
    说实话，直到现在他仍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
    当年在北斗，并不算太过耀眼的墨钰，到底是如何在短短数年间，逆天崛起，成长到这般地步的？
    但连妖月空都这么说。
    而且厉天、燕一夕的修为也确实到达了斩道王者境，都快追上他了，速度快的完全不正常。
    事实摆在眼前，齐麟便是再如何难以想像，也不得不信。
    「我原本只打算在兰托家族的角斗场打满一百场，赢得一份三阶最强进化液。但现在————如果这场乱子足够大的话。」
    北斗的局势大变，让他的许多布置成空，没了用处。
    可是时局突变，永恒星域的这次紧急状态，却让他看到了机会。
    所谓天骄，便是不放过每一次变强机遇、奋力去拼，最终还能活下来的人。
    与此同时，两道流光悄然降落大地。
    无始大帝的欺天阵纹当真无敌，便是永恒主星最先进的探测器，在阵纹的掩护下也毫无察觉，完全成了瞎子。
    刚一落地，黑皇一对狗眼便四处乱瞟，突然眼前一亮。
    只见前方一头小山般庞大、身披暗金鳞甲的三角巨犀，当即按捺不住的一爪子拍了下去。
    ——
    「这可是难得的顶级好货，肉质极为鲜美，内蕴神华。」
    黑皇熟练地扒皮抽筋，眼中竟少见地流露出几分萧瑟与伤感，「想当年，无始大帝带本皇游历星空时，曾有幸吃过一次，那滋味可谓终生难忘。可惜————此等珍兽，在北斗早已绝种了。没想到今天在这外星，居然还能碰上。」
    这无良黑狗说著说著，眼眶竟有些泛红。
    也不知是在悼念当时的美食，还是在怀念当年那个与它共餐的伟岸身影。
    墨钰双手揣袖，并未在意它的莽撞行为，张目四望，已然看出许多绝非自然的人工痕迹。
    「这是人为圈养的。」他断定地说道。
    在这方面，他还是颇有经验的。
    斗罗世界的魂兽、雾山五行的妖兽、甚至斩妹世界的危险种现在都是濒危养护动物了。
    「汪？你是说，这并非真正荒无人烟的大荒？」黑皇切肉的狗爪子一顿，当即警觉起来。
    它没有墨钰的眼光，但在吃这一方面还是颇有独到见解的。
    很快，这大黑狗便发现自己所看到的一些妖兽，全都是肉质丰美、气血旺盛的佳品。
    这绝不是物竞天择所能演化出的生态圈，而是从茫茫宇宙中精选出，历代育种改良出的结果！
    「汪！好大的手笔！」
    黑皇倒吸一口凉气，口水更加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确实好大手笔。」
    墨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可以学一手。
    想到就做，他大袖一挥，毫无心理负担地将眼前所看到的妖兽，全都卷走雌雄一对，打算带回北斗繁殖。
    衣食住行，便是修士也无法完全免俗。
    虽说修为到他这个层次，早就能辟谷不食了吧。但谁不想穿华服、吃仙珍、住仙宫？
    人魔老爷子就是入了魔，都忘不了金乌炖汤，龙族串烤。
    墨钰的口腹之欲虽没那么重，但偶尔也还是会想品尝一下这世间百味的。
    黑皇对墨钰这贼不走空的行为大加赞赏。
    毕竟等墨钰将这些美味肉兽养开了，他自己其实不会吃多少，大半还是会落在它这种吃货肚里。
    一人一狗在野外架起篝火，美美地吃了一顿牛肉烧烤后，便在墨钰的授意下，顺著地脉的走向，一路潜入了地底极深处。
    「轰隆隆~~」
    一望无际的机械轰鸣，整个地壳都被掏空了。
    四周虚空铭刻著繁复的聚灵阵纹，借助地脉之力推动著成千上万座山岳熔炉，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形态各异的各式机器人在交错的履带与光轨上穿梭，没有做任何的装饰，连涂装都被省略，只有最极致的效率。
    这是科技与修真的极致结合，正在生产一艘艘探索域外星海的掠夺战舰。
    黑皇怔怔地看著这超级工厂的运转，不禁沉默了下来。
    虽然它也见识过一些用傀儡挖矿、做苦工的，但用铁人傀儡来炼器，还是如此大规模、如此高规格的，绝对是它生平仅见。
    北斗古星的各大不朽势力对资源的利用率，与这所谓的永恒国度一比，简直烂到没眼看。
    「这是一个将外物发展到极致的可怕文明，他们曾诞生过一尊伟大的古帝，将自己的道无私传给了所有人，铸就了如此辉煌。」黑皇难得正经了起来，语气带著几分崇敬。
    有这等成就，也难怪那些俘虏一个个即便沦为阶下囚，也依然是保持著蔑视万族的傲慢。
    他们确实有著足够自傲的资本。
    「永恒星域能发展到现今的繁荣，所依托的绝不只是古之大帝的无私奉献，还有一代代人的进取之心。」墨钰俯瞰著下方如蚁群般的机械狂潮，低声感叹。
    乍一看，这永恒国度似乎比古旧的北斗，更符合他所求的升变革新。
    资本的无序发展，带来了对资源的无限渴求，也引发了人心无限膨胀的贪欲，推动著文明疯狂向前碾压。
    但也只是表象了————
    墨钰摇了摇头，心中的毁灭杀意，在这一刻变得愈发坚定。
    这并非他想要的未来。
    永恒国度这种以掠夺和资本兼并为手段的发展模式，必然是越发展，机器越多、人越少。
    而墨钰的升变革新之道，要的是亿万人类积极向上、锐意进取的心灵之光，而不是一个冰冷的机械世界啊！
    这个文明，看似与他的大道相合，实则却是一条道上走向另一头的异端死敌！
    科技的进取自然不是错的。
    可到底是为了人而发展，还是为了发展而发展，看就是截然不同的两条道了————
    带著对大道的思索，墨钰又带著狗子去了大陆上最为繁荣的元城。
    果然，他没有看到一个平民。
    当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作为底层劳力的平民确实便失去了存在意义。
    只剩一个个掌握生产资料的大小家族，成为了新时代的国家巨企，以嫡庶划分阶级，又互相吞并，让人口逐渐减少。」
    」
    墨钰揣著手走在大街上，仰观四周古典与赛博科技结合的城景，颇为肝疼。
    这个文明的进程已经走到了后半段，所有人的潜意识中都已经铭刻上了文明的烙印，根本无从改变。
    他想要纠正，那便唯有—
    杀！
    效仿蒙古西征，所有高过车轮的都杀了————放倒的那种。
    只有没经历过这个时代的新生儿，才有被改变的可能。
    但问题在于，亲手屠杀掉一个宇宙文明的所有生灵————
    墨钰停下脚步，低头凝视自己的掌心。
    这真的是他想要践行的无上道吗？
    他真的有这份，冷酷到底的决心和背负无尽业力的意志吗？
    这是自他踏入修行、执掌杀伐以来，第一次在举起屠刀前，感受到了名为「迟疑」的情绪。
    「喂！那个穿布衣的小子！站住！」
    一个狗腿子很是自来熟的搭在墨钰肩上，笑眯眯的开口威胁，「你身边跟著的这条大黑狗毛色纯正，看著像是头上古异种。恰好，我家少主今天心情好，看上这条畜生了，还不快快献上？只要少主高兴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甚至根本不看墨钰的修为。
    在永恒主星，报出始魔星海墨家的名头，就已经足够让人跪地献物了！
    墨钰没有做声，只是微微偏过头，眼瞳中刚刚还存在的一丝属于犹豫，在一刹那，彻底消散了。
    他静静地看了这个狗腿子一眼，又穿过人潮，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辆战车上手摇玉扇的墨家少主身上。
    「噗！」「噗！」「噗呲！！」
    猩红剑芒抹过长街。
    上一刻还在叫嚣要买狗的大汉，下一刻，连同远处他身后跟著的护卫，脖颈处同时炸开一朵妖艳的血花！
    几十颗大好人头冲天而起，直到鲜血如泉从平整脖腔里喷出来几丈高，空中飞舞的墨家少主脑袋上，还在维持著倨傲神情。
    他不明白。
    为什么？不就是要买你一条狗吗，甚至都没来得及动武————老子的命，就这么被收了？
    他可是墨家少主！
    始魔星海劫掠团的墨家呀！！
    「呵，我也是安逸了太久。」
    墨钰摇了摇头，自嘲一笑，眼中闪烁嗜血杀意：「想那么多干嘛呢？先杀著呗！说不定杀著杀著，答案自然就浮出水面了。」
    强买一条狗看似不致死，但其所作的孽障又何止这一件？
    不过是仗著自己的身份，以为所造下的业力不起眼、无人敢清算罢了。
    而这操蛋的世界，唯一还算得上公平的事。
    也就唯有在死亡面前，无论你何等高贵的出身，无论你掌握著多少财富，在剑锋之下，都只有一条命了！
    「我没有足够智慧改变这个文明，甚至不知这两条道路到底谁对谁错。既然如此，那我只好以手中之剑，以力证之了！」
    「若是我错，那便让更强者，将我击毙于此吧。」
    「铮！」
    血海地狱剑出鞘。
    一人一剑，便是满城尽悬首，万街皆哀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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