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if线-天定良缘（55）

    今年夏日多雨水，京城也连下了好几场，雨势虽不大，可连绵不绝的细雨久不见晴，还是让人不禁心情沉闷。
    然而在距离京城两百余里的南边下县却是遭遇了洪灾，暴雨冲垮沿河大堤，百姓流离失所。
    灾情传回京城后，朝堂紧急议事。
    因事态紧迫，陛下又重用霍惊澜，当即将赈灾的事情指派给他。
    霍惊澜次日便要动身，于是今日一直在城外官仓和户部官吏清点物资，安排押运人手，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过目。
    他抽不出时间返回君侯府，只好吩咐随从回去简单替他收拾衣物。
    待暮色落下，天空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霍惊澜刚在外安排完一批物资调度，便看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靠。
    不一会儿，车帘被人轻轻掀开，里头的人竟是谢云昭。
    二人搁着雨幕四目相对，谢云昭坐在马车里，带着相府千金的矜贵。
    反倒霍惊澜，即便披着一件蓑衣，额前的发丝还是被雨水打湿，倒显得有几分狼狈。
    见霍惊澜注意到自己，谢云昭唇角弯了弯，又立刻掀下帘子。
    淡淡的一抹浅笑，霍惊澜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撩了，但也当即明白小姑娘的用意，脱去了蓑衣，弯腰上了马车。
    “卿卿，你怎么来了？外头还下着雨，虽说是夏日，但你也要小心别染了风寒。”
    车厢里隔绝了外头的风雨与寒凉的湿气。
    霍惊澜一上马车，便先惦记起谢云昭。
    “霍砚之，我在马车里，哪有那么娇气。”
    谢云昭眉头轻轻蹙起，端起一旁给霍惊澜准备好的姜汤递去，道明了来意。
    “我知道你明日要去下县赈灾，抢了你手下的活，给你送行囊。伯母还托我嘱咐你一句，要你赈灾时万事小心。”
    谢云昭口中的“伯母”便是君侯夫人。
    霍惊澜接过姜汤一饮而尽，温热顺着喉咙淌入四肢百骸，生出一阵暖意。
    “那你呢，你都亲自过来，没打算嘱咐我几句？”
    他放下瓷碗，看着眼前的人，褪去了方才在外的冷厉，只剩一片柔情。
    谢云昭娇气的一哼。
    “我都亲自给你送行囊了，还有什么好嘱咐的。反正那些话，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罢，她见霍惊澜额上还滴着雨珠，便拿出自己的帕子伸手替他擦拭。
    霍惊澜十分配合的低下头，将自己的面庞凑在谢云昭面前。
    谢云昭带着几分小得意的卖好道：“你看，我对你多好呀。”
    霍惊澜忍不住轻笑。
    “是，我的卿卿最疼我了。”
    他本来还感慨自己动身前怕是来不及见谢云昭一面，没想到小姑娘居然借着送东西的名义来了。
    外头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霍惊澜的心却被眼前的人填满融化。
    他近距离的望着谢云昭的眉眼，少女温热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心头翻涌的情意再也压抑不住。
    霍惊澜伸出手臂扣住谢云昭纤细的腰肢，将人摁进怀里时，飞快的在那片柔软的唇落下一吻。
    谢云昭猝不及防，尝到了她不喜欢的姜汤味，有些嫌弃道：“咦，都是姜汤的味道。”
    “怎么总是这么娇气得让人觉得可爱？”
    霍惊澜忍不住道，鼻尖亲昵的蹭了蹭小姑娘的脸颊。
    “下县的灾情已经部署妥当，不会生出太大的乱子，你不用为我担心，乖乖的在京城里等我回来，还有，要记得想我。”
    他主动交代，又给心上人留下自己温柔的叮嘱。
    谢云昭轻轻颔首，她知道霍惊澜行事稳妥能干，此事交给他，也能尽快援助下县的百姓。
    “好，我等你回来，你赈灾时，也别太累着自己。”
    外头还有大批官吏等着霍惊澜安排，公务缠身的他不能久留。
    二人短短几句贴心话说完，相聚的时光便到此为止。
    第二日霍惊澜如期动身南下。
    接连数日过后，京城连绵的阴雨终于停下，重归烈阳晴日。
    可南边灾情却再起波折，原本救灾局面刚有起色，不料前两天骤然降下一场瓢泼暴雨。
    国库虽下发钱粮，但此次受灾范围扩大，朝廷的拨款终究有限。
    历来遇上这样的灾情，京中的世家大族都会主动拿出财物捐资赈灾。
    一来体恤灾民积攒德行，博得仁善的口碑；二来此举也能得陛下高看，有助家族在官场上的名声。
    霍惊澜前线赈灾，谢云昭主动带头，特意在相府的沁芳园设宴，邀请了京中不少的世家小姐。
    大家都乐意在此事上为家族挣一份体面，于是拿出自己的私产，购置粮食或者药材，或多或少尽一份心意。
    谢云昭亲自提笔登记，她身为这场捐助的牵头人，自然是出资最多的一个，且她是真心怜悯受苦的百姓。
    待所有人的捐赠记录妥当后，谢云昭便亲自将这本册子送去父亲的书房存档备案，后续也好交给户部官吏核对物资。
    她同众人说了一声，便先起身离席。
    众人见她离去，便忍不住说起了闲话。
    “你们听说了吗？这霍大人在前线赈灾，亲自救下了一个女子！”
    “这有什么？霍大人奉旨赈灾，救人本就是他的分内职责，他救下的老弱妇孺数不胜数，一个女子有什么稀奇？”
    “怎么就不稀奇了？若是这救下的女子总是跟着霍大人身后呢？”
    这话一出，满堂的小姐们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我知道我知道，那女子姓叶，是个会医术的孤女。洪水暴发时，她被困在山上，是霍大人亲自蹚着泥水把她救出来的。此后，她便跟在霍大人身后，一同救治灾民。”
    “从灾区送往物资返程回来的侍卫都私下传开了。前线的百姓们都看见了！他们二人常常一块巡查流民安置的地方。霍大人统筹安排物资，叶姑娘诊治伤病灾民，二人各司其职彼此配合，不少人都偷偷说他们天造地设呢！”
    “呵，胡说什么！”有人不满道，“区区一个下县的医女怎么能攀上京中的四品大人？京中谁不知道霍大人和相府小姐是自幼定下的娃娃亲，上次他们在昆山的时候，感情正好呢！”
    “话也不能这般笃定，世间真心瞬息万变，何况还是男子。谁知道心里会不会被外头的野花吸引。”
    “真没想到，这霍大人竟也是个俗人，我还当他是世间男子的典范呢！”
    “就是就是！”
    一时间，宴席上，有人落井下石，有人义愤填膺，场面一下子就热闹了。
    “你们说，这件事情谢小姐知不知道呀？我看她为这次灾情这般上心，也多半是因为霍大人在前线吧？”
    刚送完册子回来的谢云昭：……
    谢谢，我现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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