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你啊你啊

    歌曲前奏是一段抒情的音乐，还静不下来的人群依旧哄闹，没人仔细在听。
    云韵不满地喊了一声，“能不能安静点啊？让人好好听歌行不行？”
    有人回怼了她一句，“酒吧里唱什么抒情歌，无不无聊啊？”
    云韵气得扭头找人，但是没找到。
    裴哩有些着急地把脸贴近手机，试图用这种方式从嘈杂人声中听到叶斯翡的歌声。
    妈妈的歌声，是她听过世界上最好听的音乐。
    不用高级的歌词，不用抓耳的旋律，只需要轻轻吟唱，就能让眼底还挂着眼泪，不安的小孩酣睡。
    人鱼族的公主拥有一副动听的好嗓子，天赋是一回事，她歌声里蕴藏的能量才足够震撼人心。
    可以为上万出征神兵吟唱助阵，也可以低声轻哄怀中幼女入眠。
    从妈妈为了寻找爸爸消失以后，她就再也没听过妈妈的歌了。
    “云云姐姐。”
    “不理那傻缺。”云韵安慰了一下手机里的裴哩。
    “妈妈唱的是什么歌？”裴哩好奇。
    “好像叫什么……《你啊你啊》。”
    裴哩没有听过，她靠着走廊坐下，抱着双腿静静等着。
    【宝宝，可以录制。】系统提醒。
    【我不会。】裴哩皱着张脸。
    【我教你我教你……】
    底下依旧喧闹，台上的两名少女脸上不见怒意，叶斯翡看向坐在钢琴前的同桌，笑了笑。
    对方回以一笑，手放在琴键上。
    前奏结束，叶斯翡举起话筒。
    她声音出来时，整个喧闹的酒吧都静了，少女声音的清甜带着独特的沙哑，温柔到了极点，无意识的轻喃仿佛诉说着爱意。
    【我最喜欢和你一起发生的
    是最简单最平常的日常。
    面对面看着彼此咀嚼食物，
    是最平静最安心的时光
    ……】
    叶斯翡唱的这首歌是首闽南歌曲，没有激烈控诉，只有轻声呢喃的质问，像对着爱人无奈又心软的叹息。
    旋律舒缓低沉，钢琴声垫在歌声底下，融入得极其自然，像是一阵风，不仔细去找痕迹就根本不会发现。
    一段小歌词过后，底下听众基本上安静下来了，接下来是一段长达十几秒的无歌词呢喃吟唱，仿佛把人带入了一个充满暖阳青藤的午后小旅馆。
    趁着间奏云韵带节奏开始鼓掌，酒吧里其他人纷纷响应。
    到了小高潮之后，又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咁讲你不知我爱的只有你
    你啊你啊
    哪会转头就要走
    一个两个三个
    你爱的到底有几个
    麦搁讲白贼话
    我的心就要
    痛甲一直流血
    ……】
    叶斯翡靠在高凳上，修长双腿交叠，唱着抒情歌的她，脸上全然不见往日的张扬。
    红色卷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垂落几缕，遮住半只眼，睫毛在眼下投出轻柔浅影。
    她没看台下，唱得安静又认真，每一句都轻得像叹息，偶尔回头看一眼黑暗中的女孩，笑了笑。
    场内的所有人都集中在叶斯翡身上时，才顺着她的目光注意到了，哦，后面还有一个人啊。
    钢琴前的那里坐着个黑长直少女，一头纯黑长发顺直地披到腰际，没有卷，没有碎发，从发丝就能看出来她一板一眼的秩序感。
    唯一超脱秩序的银饰和镭射发丝，像是磨不过好友，被强行戴上去的。
    手指落在琴键上时动作极轻，每一个音符都在秩序内，没有多余的颤音，干脆抓耳。
    少女侧脸冷白，睫毛垂落，背后的灯光是冷调的白，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又安静。
    伴奏低而清，托着台前那首温柔的歌，在安静的酒吧里缓缓渗出来，甘愿成为无声的衬托。
    如果没有叶斯翡的这一眼，可能下场了都不会有人知道后面还有个人。
    一曲结束，叶斯翡放下话筒，朝她伸出手，将赞誉和她共享。
    酒吧里响起的久久未息的尖叫声和鼓掌声。
    其中以云韵叫的喝彩声最大声且毫不收敛，裴哩的心扑通扑通跳，激动澎湃，又怀念惊艳。
    她把小脸贴在手机屏幕上，眷恋地闭眼蹭了蹭。
    以前只有她能听到妈妈的歌声，现在都属于她的歌声要和其他人共享，裴哩一点都不吃醋。
    因为唱歌时的妈妈好开心。
    云韵要去后台找人，又顾忌这里的裴哩，欲言又止。
    裴哩善解人意地摆摆手，“姐姐去吧，人家也要挂电话啦。”
    “好嘞，哩哩拜拜。”
    挂断电话，裴哩维持着坐的姿势没有动，在相册里打开了录制的那段视频。
    因为是录制的视频通话界面，本来就不清晰的画面和音质就更糊了，可是裴哩还是听了好多遍，脸上忍不住笑。
    在掌声迭起的阶段，她心里也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那是她的妈妈呢。
    裴哩才发现，自己头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笼罩了一片阴影，门框上出现了一双熟悉的运动鞋。
    顺着长腿一路往上看，对上了裴肆野垂眸时凉凉的长眸。
    裴哩对着他嘿嘿笑。
    “跑出来干什么？”裴肆野听到了她手机外放的音乐，但因为太小声了，他听得不真切，“听歌？”
    裴哩点点头。
    裴肆野也没在意，“陈晖叔叔抱了只公司的小猫过来，你要不要和它玩？”
    “在里面吗？”
    裴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裴肆野一手握住她的手臂，修长大掌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背后衣服上的灰尘。
    “嗯，进去吧。”
    裴哩跟着裴肆野走进练舞室，果然看到其他几个哥哥围在一起，好奇地观察打量被围在中心的一只猫。
    那只猫一身蓬松柔软的金色毛发，眼睛是湛蓝色的，懒洋洋的。
    “这只猫是什么品种啊？”沈漠撸着猫的头。
    “金渐层。”
    裴哩走过去才发现，那只金渐层嘴里咬着一个美人鱼的玩偶，爪子扒着鱼尾，咬着美人鱼的脑袋玩。
    裴哩一惊。
    她小身板僵硬在原地，浑身像是被冻成了一个整体，僵硬地转过身。
    好可怕的小猫。
    “干什么呢？”裴肆野突然出现，大掌很顺手放在她脑袋上，“怎么不过去和小猫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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