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成人礼

    有了共同奔赴的前路与既定目标，一开始的干劲又回来了，高三的氛围愈发凝重。
    窗外风声沉寂，教室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连绵不绝，学生们前后进入同一份紧绷的节奏里，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压迫感。
    学生在高压的氛围待久了，连去厕所都像是在偷懒透气，焦虑，无力，亢奋，泄气，恐慌……多种情绪交替往复。
    学校仿佛听到了无声的求救，于是高考前的成人礼来了。
    桐城一中的成人礼有足够的资金和赞助，这些资金大多来源于各年级的国际班学生家长，白天是和家长的成人礼，晚上是学生们的成人舞会。
    成人礼前一天。
    高三压迫感或多或少蔓延到了国际班，但这个班毕竟聚集了全校最多的天龙人，他们有最好的出路和资源。
    对普通人来说的出国最优选反而是他们的退路，散漫氛围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
    除了……被压迫的叶斯翡有话要说。
    哄闹的自习课上，她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叶韶光，少女侧脸沉静，正在翻开叶斯翡的少女漫。
    叶斯翡没什么底气地嘟嘟囔囔：“你怎么把我同桌赶去你位置上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看漫画。”叶韶光凉凉瞥她一眼，“她太溺爱你。”
    “那我也没经常看啊，明天不就是成人礼了，大家都在放松。”叶斯翡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虚。
    “他们也和你一样要考国内顶尖音乐学院？他们也和你一样考不好会被很多黑粉嘲笑？他们也和你一样和朋友约好了？”
    叶韶光灵魂三连问，叶斯翡哑口无言。
    她深吸一口气，“学就学。”
    “别忘了，欠我的三个月锤肩还没锤。”
    “按就按！”
    叶斯翡轻哼一声，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数学卷子，贝齿烦恼地咬了咬笔尖，眉眼微蹙，埋头苦写。
    学习真是太费脑细胞了，唉！
    隔日的成人礼照常举行，叶韶光也没那么人性，今天都押着她继续学。
    叶藿绍和赵幼景分别代表叶韶光和叶斯翡的家长出席，两人因为代表谁的家长，还展开了一场辩论。
    一家四口从车上下来，辩论之前，赵幼景先摸摸大女儿的脸安抚，“宝贝，妈妈一会丑话说在前头，你别介意。”
    叶斯翡习以为常地摆摆手，“关于我学习的丑话，我已经听得够多了。”
    “妈妈就知道我的宝贝女儿承受能力好。”赵幼景点点头，看向叶藿绍，“一会我代表韶光的家长，上台说几句。”
    叶韶光作为力压同学，压力家长的年级第一，她的家长会被邀请到主席台前，进行千人讲话。
    叶藿绍并不赞同，“还是我当韶光的家长，你当肥肥的家长。”
    叶斯翡不可置信：“爸妈，你们说这话真的很丑诶！”
    叶韶光默默开口：“其实她的成绩有进步。”
    叶藿绍：“每年都是我当肥肥的家长在台上丢人五分钟，你应该上去体验一次。”
    叶斯翡：“爸，你居然说我丢人！”
    赵幼景：“那就应该从一而终啊，之前不是你抢着要当肥肥的家长吗？和其他家长夸自己女儿有多可爱漂亮孝顺，就是不提成绩。”
    叶斯翡：“妈妈！”
    三人已然陷入自己的境界，没有人听到叶韶光默默的一句话。
    叶韶光：“……”
    其实也要怪叶斯翡自己中二，她之前成绩不好，叶家人都做好了砸钱让她出国学音乐的准备。
    不过这几次的一模二模三模，她的成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脑回路正常的人都应该和家里人炫耀求奖励了。
    哎，但是此人偏不。
    她非要在出成绩那天用自己的成绩打脸所有人，所以一直都是瞒着的。
    叶家父母现在对她成绩的记忆，还停留在高二的小趴菜时期。
    气质出众的一家人在豪车面前争执，引起了周围过路家长和学生的视线。
    叶韶光漫不经心地倚在校园池塘边的石栏上，装作自己只是路过喂鱼的。
    她指尖虚虚搓着，模仿着撒鱼食的手势，还真有一群傻锦鲤信了，纷纷摇摆着肥硕的尾鳍簇拥而来，挤在石栏正下方探头摆尾，等着投喂。
    肥鲤，和那条肥哩一样。
    笨笨的。
    “叔叔阿姨？”裴肆野疑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扫了一眼气鼓鼓站在一边的叶斯翡。
    “小野。”赵幼景立刻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他身边的中年男人身上，“这位是？”
    “我叔叔。”裴肆野介绍他们认识，“张叔，这两位是斯翡的父母。”
    赵幼景又想到了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张叔和他们握了手，他当了多年警察，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这对夫妻气势不凡，虽然有些好奇小野为什么和这种有钱人看起来很熟稔，但还是笑笑没说话。
    叶斯翡好奇地打量裴肆野身后，没有裴哩，“我还以为你会带哩哩来。”
    裴肆野：“……家长带她来像话吗？”
    万一还要念感恩父母的发言稿，他还得对着裴哩痛哭流涕？
    裴肆野和叶家几人点点头，“那叔叔阿姨，你们继续忙，我先带张叔到处逛逛。”
    “好，你们去吧。”
    赵幼景静静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漫开唏嘘，低声感慨了一句：“真是个可怜孩子，没爸没妈的。”
    “我当他爸妈呗。”叶斯翡冷不丁来了一句。
    赵幼景一巴掌就拍她手臂上了，叶斯翡哎呦一声，搓搓自己的手臂。
    “哈。”叶韶光笑得毫不收敛，叶斯翡欺软怕硬，捏着小拳头就朝她走过去，“来，姐姐把按摩给你补上。”
    -
    桐城一中的成人礼，按时在学校最广阔的中心大操场上举行，红色的塑胶跑道环绕着翠绿的草坪。
    在校长校领导班主任代表学生家长代表等等各方牛鬼蛇神全发表完讲话，来到了脚趾运动量最大的环节——
    对家长念感谢信。
    知道国际班的纨绔子弟们不会浪费时间自己写信，老师索性直接一人一封现成的信发下去，让他们照着念。
    叶韶光看着自己抽选到的“我总记得，从小到大，你从未给自己买过一件昂贵的衣物，衣柜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件耐穿的旧衣服，线头松了就自己缝补……”的信。
    再抬头看一脸期待，连头发美甲都精致的妈妈，陷入沉思。
    “……”念出来真的不会笑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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