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苏清颜的道谢

    车子缓缓驶入陆家老宅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整个宅子静悄悄的，只有客厅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像一颗温柔的星星，在黑夜里等着晚归的人。
    陆沉渊抱着熟睡的苏清颜下车，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梦。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上楼，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找来医药箱，用碘伏轻轻擦拭她胳膊上的掐痕。
    冰凉的碘伏触碰到皮肤，苏清颜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醒，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嘟囔了一句：“陆沉渊……别离开我……”
    陆沉渊的动作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低声回应：“我不走，我一直都在。”
    他坐在床边，守了她很久，直到确认她睡得安稳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带上门。
    客厅里，陆沉渊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玻璃杯壁。
    白天地下车库的那一幕，还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只要一想到如果他晚到一步，苏清颜会被江皓带走，他就浑身发冷，后怕不已。
    他拿出手机，给秦舟发了条消息：“江皓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秦舟秒回：“陆总放心，已经全部搞定了。
    警方那边已经立案，证据确凿，最少判三年。
    所有行业协会都已经把他拉黑了，追债公司也已经找到他了，不出三天，他绝对会滚出江城。”
    陆沉渊回复了一个“好”字，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陆沉渊抬起头，看到苏清颜穿着白色的家居服，站在楼梯口，头发软软地披在肩上，眼睛还有点红肿，看起来像一只刚睡醒的小兔子。
    “你醒了？”陆沉渊放下水杯，站起身，“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苏清颜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我醒了没看到你，就下来找找。”
    她顿了顿，转身走进厨房：“我去热两杯牛奶。”
    陆沉渊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几分钟后，苏清颜端着两杯热牛奶走了出来，杯子上还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奶香。
    她走到沙发前，把其中一杯递给陆沉渊，手指微微蜷缩着，看起来有些紧张。
    “陆沉渊。”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今天真的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不是客套，也不是营业式的感谢，而是她发自内心的、最真诚的道谢。
    以前她也跟他说过谢谢，但那都是出于礼貌，带着疏离和客气。
    可今天不一样，在她最绝望、最害怕的时候，是他像盖世英雄一样，踩着七彩祥云出现，救她于水火之中。
    是他用自己的雷霆手段，彻底解决了江皓这个隐患，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陆沉渊接过温热的牛奶杯，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颤。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还有脸上未干的泪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不用谢。
    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心疼：“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硬扛。
    不管我在哪里，不管我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知道吗？”
    苏清颜的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眼泪。她赶紧低下头，喝了一口牛奶，掩饰自己的情绪，小声应道：“嗯，知道了。”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手里都捧着温热的牛奶杯。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牛奶的香甜气息，安静又温馨。
    没有契约的束缚，没有营业的尴尬，也没有外人的打扰，他们终于可以像两个普通朋友一样，心平气和地聊聊天。
    “对了，”苏清颜率先打破了沉默，抬起头看着陆沉渊，“你怎么会刚好出现在地下车库啊？我记得你早上说要去公司开会的。”
    陆沉渊笑了笑，说道：“本来是要去开会的，但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右眼皮一直跳。
    我给你打电话，发现你手机关机了，就知道出事了，立刻开车赶了过去。
    幸好，我来得不算晚。”
    其实他早上出门后，就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他给苏清颜发了好几条微信，她都没有回，打电话又关机，他心里瞬间慌了，立刻推掉了所有会议，开车往她的工作室赶。
    没想到刚到地下车库，就看到了江皓拽着她往面包车上拖的那一幕。
    苏清颜心里暖暖的，原来他一直都在担心自己。
    “其实我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
    苏清颜看着杯子里的牛奶，轻声说道，“苏家刚破产的时候，苏明远为了逼我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把我锁在家里。我趁他不注意，从二楼跳了下去，跑了出来。
    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自己扛，不能指望任何人。”
    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可陆沉渊却听得心疼不已。
    他无法想象，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是怎么一个人熬过那些艰难的日子的。
    “以后不用了。”陆沉渊看着她，眼神无比坚定，“以后有我在，你不用再自己扛了。”
    苏清颜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满满的心疼和坚定。那一刻，她心里的某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工作聊到生活，从设计聊到爱好。苏清颜惊讶地发现，原来他们之间有这么多共同点。
    “你也喜欢看东野圭吾的小说？”
    苏清颜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我超喜欢他的《白夜行》和《嫌疑人X的献身》，看了不下十遍！”
    “我也是。”
    陆沉渊笑了笑，“我家里有他全套的书，还有很多限量版的签名本。我最喜欢的是《解忧杂货店》，觉得很温暖。”
    “天啊！我也喜欢《解忧杂货店》！”苏清颜激动地一拍手，像找到了知己一样，“我觉得那本书里的每一个故事都特别治愈，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会拿出来翻一翻。”
    “还有久石让的钢琴曲，我也超喜欢！”苏清颜继续说道，“尤其是《天空之城》和《菊次郎的夏天》，我工作的时候经常听，特别能静下心来。”
    “太巧了，我车里的CD全是他的专辑。”陆沉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我开车的时候，最喜欢听他的曲子，能让人放松下来。”
    “还有还有，”苏清颜越说越兴奋，“我最讨厌吃香菜了！不管什么菜，只要放了香菜，我一口都不吃！”
    “我也是！”陆沉渊立刻点头，“我从小就讨厌香菜的味道，觉得像吃虫子一样。每次吃饭，我都会把香菜挑得干干净净。”
    “还有下雨天！我最喜欢下雨天窝在家里看书了，听着雨声，看着书，特别舒服！”
    “我也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投机，完全忘了时间。他们惊讶地发现，原来彼此的喜好竟然如此契合，仿佛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这种灵魂契合的感觉，真的太奇妙了。
    就像你说了上半句，他立刻就能接出下半句；你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掩饰自己的想法，和他聊天，是一件特别舒服、特别放松的事。
    苏清颜看着陆沉渊温柔的侧脸，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以前她总觉得，陆沉渊是高高在上的陆氏总裁，是冷漠疏离的冰山，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现在她才发现，原来他也有这么温柔、这么接地气的一面。
    他也会看推理小说，也会听钢琴曲，也会讨厌吃香菜，也会喜欢在下雨天窝在家里看书。
    原来他们之间，早就有了这么多看不见的羁绊，只是之前被契约的外壳包裹着，没有发现而已。
    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牛奶的香甜气息，还有淡淡的暧昧在悄悄滋生。
    两人偶尔抬头对视，都会不自觉地脸红，心跳加速，然后赶紧低下头，假装喝牛奶，掩饰自己的慌乱。
    客厅里安静又温馨，连空气都变得甜甜的。
    苏清颜看着陆沉渊握着牛奶杯的手，他的手指修长好看，骨节分明。她犹豫了很久，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小声问道：
    “陆沉渊，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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