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贬为低等宫女

    温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肖珩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朝门口扬了扬下巴：“来人，把她带到西殿去。”
    温祝被人从地上架起来的时候，铁链哗啦响了一声。她垂着头，任人拖着往外走。可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着。
    肖珩要让她去见裴贺？他要亲眼看着他们撕扯，看着曾经并肩作战的两个人互相怨恨，互泼脏水。那比任何刑罚都让他觉得痛快。
    那就给他看！
    ……
    阿弦回来之后，几个人便围坐在一起听她打探回来的消息。她说那食盒里的饭虽然清淡，但好在没有怪味，都是能入口的。
    裴贺听完这句便问：“她状态如何？”
    阿弦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捏过那张脸的触感。她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看起来……满身是血。”
    裴贺的呼吸像是顿住了那么一瞬。
    阿弦连忙又补了一句：“可我捏过她的脸，上面虽然有血迹，但没有伤口。似乎也没有瘦得特别厉害，精神状态看着也可以。”
    裴贺紧着的那口气松了松，可眉间那道痕迹却没有完全展开。
    庄萤萤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胳膊：“也许那血不是她的呢？你们不是投靠了皇后吗？皇后要造出温祝受刑的假象，应该也能做得到吧？”
    裴贺沉吟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但愿吧。”
    他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屋里几个人一惊，连忙齐齐站起身来，先前的神色在那一瞬间收拢得干干净净。
    阿弦退到屏风后面，三个妹妹跟着缩了进去，庄萤萤站到了裴贺身侧，两人垂手立着，等着那扇门被推开。
    肖珩迈步走进来的时候，裴贺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被两个侍卫拖在后面的人影。
    那身影被猛地推了一把，踉跄着摔了进来，膝盖磕在殿内的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温祝趴在地上，浑身上下像是被血泼过一样，衣裳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暗红褐的血迹大片大片地洇在身体各处。
    那一瞬间裴贺的身体几乎要往前冲出去，可他看见了肖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裴贺把那股冲动硬生生地摁住了，面上纹丝不动，只在看清了是温祝时表现出了一点应有的惊讶和心虚。
    肖珩迈步走进殿来，目光在裴贺脸上停了一瞬，似乎对那副冷心冷情的表情颇为满意。
    他笑着说：“朕不知道裴兄还想不想念正房夫人，今日特地带来让你一见。”
    温祝从地上抬起头来。
    她的头发散在脸侧，露出来的那双眼睛通红着，眼底的恨意浓得几乎要淌出来。她盯着裴贺，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恨你。”
    裴贺垂着眼看她。
    “我恨你！”温祝的声音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彻骨的怨怒，“你竟然有了别的女人……你还记不记得我在刑房里苦苦支撑！裴贺，你有没有心？”
    裴贺正愁没有正当理由上前去。此刻她骂得越凶，他越有台阶往下走。
    他往前迈了一步：“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温祝盯着他的眼睛，声音狠厉决绝：“若有一天我们还能回到现代，我一定会把裴家踩到泥里去！”
    她骂着，右手的手指却贴着地面，悄悄地在金砖上画着什么。是一个小小的OK。
    她想告诉他，她的伤是假的，那血是假的，她没有受刑。
    温祝也知道，其实让裴贺知道自己没有受刑这件事对大局来说无伤大雅，甚至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可是不为别的，她就是不想看着他为她多烦恼一息。
    裴贺却在听到她的怒骂后单膝跪了下来，膝盖落地的动作恰好蹭花了那一个OK。
    我的OK啊！
    温祝在心里无助地呐喊，面上却还要撑着那股恨意，咬紧了牙关。可她的手指在袖底悄悄地探出来，捏住了裴贺的手掌。
    她握着他的手，引着他的指尖往自己腹部那道暗红色的血痕上送。那血痕涂得厚厚的一层，底下干干净净的皮肉只有淡淡的一道红印，是嬷嬷那日虚晃一鞭留下的，连皮都没破。
    裴贺的指腹贴上去的瞬间，感觉到的是完好而平滑的皮肤。
    他悬了许久的那颗心终于落回了胸腔里。
    裴贺冷笑了一声，接了温祝的话：“你要毁了裴家？那也要看你还有没有本事回去。我告诉你，我不会再陪着你做那种不切实际的回现代的梦了。”
    他说着，手指又按回到了她腹部的血痕上，狠狠地揉了一把，血水在他指间洇开，顺着指缝淌下来，看起来残忍至极。
    温祝配合着惨叫了一声，身体往后缩了缩，蜷成一团。
    肖珩站在几步之外，把这一整出戏从头到尾看完了。
    然后他开口，宣布了温祝从此以后的去处：“传朕旨意，温氏自今日起，贬为宫中低等宫女。带下去，让她休养几日，待伤口养干净了，便上值。”
    两名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温祝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温祝垂着头，没有再哭喊，也没有再挣扎，像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木偶，由着人把她拽出了殿门。
    温祝心里还在默默感谢着男主的洁癖设定，他不曾近前来检查过她的伤势，每次都是草草看一眼她血肉模糊的模样。否则就自己那一身作假的血迹早就被男主亲自拆穿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日光里，残留在地面上的那一片血迹鲜艳得刺眼。
    临走之前，肖珩看了裴贺一眼。男人果真都是薄情的，如今对着这个自己曾经百般讨好的大小姐，他在听到她被贬为低等宫女的时候，竟也能露出解气的神情。
    等肖珩的脚步声远去了，屏风后面阿弦第一个探出头来，目光追着殿门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来。
    低等宫女？
    她在教坊司里待了那么多年，见过太多低等宫女的日子。那些姑娘被分到各宫各处，主子们想磋磨人的时候，法子多得很。寒冬腊月让跪在风口擦地，三伏天让顶着日头搬重物，一日只给一顿馊饭，病了也不许传太医。
    阿弦垂下眼，无数宫女惨死的模样在她眼前闪过。
    在这个皇帝昏庸的世道当一个低等宫女，日子会有多么凄惨，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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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贬为低等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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