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谢长风被抓

    当晚，有人酣然入梦，有人辗转难眠。谢夫人对着乔芷宁发了一通脾气，心头的火气泄去大半，倒是舒坦了许多。夜里躺下，很快便沉沉睡去。
    溪云阁内，乔芷宁却躺在空荡荡的床榻上，翻来覆去难以安眠。自成婚以来，除了在山庄暂居那段时日，她几乎没有一夜不是与谢长风同床共枕。此刻身侧陡然空了，竟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连这盛夏的夜晚都透着几分寒意。
    尤其是她还知道，谢长风这般举动，一定是因为心里一定是对她生了芥蒂。
    而另一边，睡在厢房的谢长风同样不好受。厢房虽日日打扫，布置也算周全，可他就是觉得被子冰凉，床板硬的硌人，哪哪都不对劲。想起往日怀中的温香软玉，鼻子里都是妻子用的皂角香气，再看此刻的孤枕单被，不由辗转反侧，唉声叹气。
    他脑中乱成一团，一边告诫自己不该被长乐公主的话牵着走，一边又忍不住回想今日芷宁的言辞姿态，越琢磨越觉得像是演给自己看的。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只是觉得，他想要乔芷宁的真诚相对。哪怕对他有所怨言，也比现在这般在他面前表演，让他看不清她真实的心意要好。
    一夜无眠，谢长风翻来覆去，瞪着两只眼睛盯着帐顶，起身时只觉脑袋昏沉，脚下发虚，眼底挂着两团明显的青黑，脸上尽是疲态。
    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穿好官服，脚步虚浮地往宫中上朝。
    他一个从四品的武将，上朝时位次并不在前列。从前早朝，多是前排的重臣奏本议事，他只需在后面听着，偶尔神游天外，甚至打个盹儿也无人察觉。
    今日他也如往常一般，只想早些熬过朝会，好赶去金吾卫衙署偷偷补个觉，再处理军务操练士卒。
    他迷迷糊糊地听着前方官员奏报。忽然间，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谢长风！”
    他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猛然抬头望向大殿前方。
    是禁军统领肖阳。
    只见他上前躬身禀道：“陛下，臣昨夜率人加紧追查，于庙会周边寻得一丝线索。长乐公主离宫当晚，金吾卫中郎将谢长风将军，出现在庙会之中。据那摊贩所报，谢将军曾匆忙离开摊位近一个时辰，连银钱都未及付清。而谢将军离开之时，恰好是发现公主失踪后不久……”
    “臣斗胆推断，谢将军或与公主离宫之事有所关联。为查明真相，恳请陛下下旨，命谢将军随臣至禁军衙署，协同调查！”
    残存的睡意一瞬间荡然无存。谢长风料到此事可能瞒不住，却万万没想到暴露得如此之快，更未想到突破口竟是那卖面具小贩！他们怎么查的如此之快？
    他立刻捏紧拳头，跨出队列辩解道：“陛下明鉴！臣当日确与夫人同游庙会。然中途夫人突遭贼人掳劫，情况危急，臣救妻心切，这才匆忙追去。臣奋力追赶，终将夫人救回，但从未见过长乐公主殿下！请陛下明察！”
    “哦？”皇帝似是有些诧异，问道：“谢爱卿自幼习武，身手了得，乃是朕亲知的。哪家的小贼，能在你眼皮底下将人掳走，还能让你追赶一个时辰？”
    这便是不信他的话了……
    谢长风背上已然沁出冷汗，但脑子转的极快，说道：“回陛下，臣亦觉此事蹊跷！那贼人身手诡谲，武艺极高，绝非寻常市井之徒。但臣当时顾及夫人安危，投鼠忌器，缠斗间被其使诈逃脱。”
    “回府后，臣思及此贼形迹可疑，恐是敌国探子别有图谋，本想暗中带金吾卫详查，待有所获再行禀报圣上，以免打草惊蛇，引发不必要的恐慌。不料今日刚上朝，便被肖统领探得了消息。肖统领真是神通广大。”
    这番话不仅解释了自己的可疑，还顺带阴阳一番肖阳，算是暂时化解了危机。
    可只有谢长风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幸亏那夜荒院之中，仅有他，芷宁，长乐公主及那不知来头的神秘高手四人。小贩只知他离开，却绝无法证实他见过公主，只要咬死不认，没有确凿人证物证，此事便有转圜余地。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立于文官队列前方的谢国公，沉着脸一步踏出。
    他虽生气谢长风平日里总有自己的主意，不肯听他的话，但他就这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怎能不心疼？
    事情到了这般地步，他自然不能坐之不理，哪怕拼了自己这条老命，也得把儿子捞出来。
    于是出列道：“陛下，老臣活了这把年纪，旁的不敢妄言，唯这家风，敢说一个正字！老臣与发妻成亲至今，房中未曾有过通房小妾。于两个儿子的教导亦是如此。”
    “长风既已娶妻，又是夫妇同行出游，断无可能私下再去会晤其他女子，更何况，是已蒙陛下赐婚的长乐公主殿下。若有此事，不必陛下动手，老臣第一个便打断这逆子的腿，亲自绑来殿前请罪！”
    他跪倒在地，言辞恳切：“老臣恳请陛下，给犬子一个辩白查证的机会！老臣膝下仅此二子，皆是老臣亲手教导成人，臣不信，臣教出的儿子，会行此等悖逆无状之事！万望陛下明察！”
    这番话铿锵有力，既表明了态度，又有以情动人的意味。满朝文武皆知国公府人丁凋零，长子病弱，可以说只有谢长风这一个成器的儿子。如今刚在朝堂崭露头角，官拜四品将军，便卷入公主失踪这等泼天麻烦里，难免令人心生同情。
    御座之上，皇帝的目光在谢家父子身上巡视片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思量。
    今日这一出，本就是他暗中授意禁军统领所为。他原想若私下缉拿谢长风，以谢玄的倔脾气，恐怕要在朝堂跟他闹起来，反而难以收场。如今这般当庭发难，谢玄虽站了出来，言辞激烈，却尚在情理法度之内，未失臣子本分，他也好处置一些。
    他目光转向谢玄，语气稍缓：“爱卿放心。禁军办案自有法度，断不会滥用私刑。让长风前去只是协同办案，断不会伤他一根手指头。再者说，这也是为他洗清嫌疑。待水落石出，若确与长风无关，朕自当还他清白。谢卿，你以为如何？”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若再行反驳，便是不识抬举了。谢玄亦是看出了皇帝的意图。回首轻轻扫了一眼小儿，俯身跪拜道：
    “臣遵旨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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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谢长风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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