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亲自去宿州城

    萧玦话凝眉打断：“朕的子民身陷水火，朕乃帝王，坐拥万里江山，若眼睁睁看着百姓受难而避于城外，何以为君？”
    他冷冽开口：“传令下去，全军驻守城外，严守防线，隔绝内外，任何人不得私自入城出城。朕只带两名贴身内侍，所有随行御医入城即可。”
    军令难违，韩林纵然满心焦灼，也只能躬身领命。
    厚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浓郁的药味，腐臭混杂着死气的气息瞬间席卷而来，扑面而来的荒芜与破败，让随行几人皆是面色发白。
    街道之上满目疮痍，往日商铺林立，车水马龙的长街，如今死寂凄凉。沿街店铺尽数紧闭，门板腐朽斑驳，散落的杂物铺满路面，风吹过街巷，只卷起满地尘埃，再无半分人间烟火。
    偶尔能看见蹒跚挪步的百姓，皆是面色青灰，眼窝深陷，身形枯槁，身上裹着破旧单薄的衣衫，步履虚浮摇摇欲坠。
    染上瘟疫的人浑身高热不退，皮肤泛着诡异的潮红，咳嗽不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艰难的喘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街边墙角，巷尾暗处，随处可见无力支撑，奄奄一息的百姓，更有甚者，已然没了气息，孤零零蜷缩在角落，无人收敛。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隐约能听见屋内传来虚弱的哭嚎、孩童微弱的啜泣，还有病人痛苦的呻吟，声声入耳，揪人心弦。
    宿州知府带着几名带病值守的官吏，踉踉跄跄赶来接驾，几人脸上皆罩着简易布巾，面色憔悴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见到萧玦的那一刻，瞬间双膝跪地，声音哽咽颤抖。
    “微臣参见皇上！罪臣无能，未能护住宿州百姓，致使瘟疫蔓延，生灵涂炭，罪该万死！”知府伏地叩首，肩头不住颤抖，满心愧疚与惶恐。
    萧玦并未苛责，俯身将人扶起，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城池，语气沉定温和：“天灾非人力可控，你等坚守城中，未曾弃百姓而去，已然尽职。起来回话，如今城中疫情如何，病患多少，粮草药石尚可支撑？”
    知府起身垂首，字字沉重：“回皇上，瘟疫突发已有半月，起初只是城郊几户百姓染病，蔓延速度极快，不过十日便席卷全城。城中半数百姓皆已染疫，老弱幼童抵抗力孱弱，离世者已有数百人。城中存粮即将耗尽，药材更是早已告罄，民间郎中尽数束手无策，不少医者为救治百姓，也不幸染上瘟疫，殒命于此。”
    话语落地，一旁随行御医面色凝重，上前查看街边一名瘫坐老者的症状，搭脉片刻，摇头轻叹：“皇上，此次疫症凶险诡异，发病迅猛，高热，咳喘，体虚衰竭为主要症状，传染速度极快，寻常汤药毫无效用，百姓拖延日久，体虚气竭，才会接连殒命。”
    萧玦眼底覆上一层沉沉寒意，心底一片沉痛。
    他迈步踏上长街，行走在破败街巷之中，目光一一扫过那些饱受病痛折磨，绝望无助的百姓。
    有抱着病弱孩童的妇人，坐在家门口无声落泪，孩子小脸通红，呼吸微弱，软绵绵靠在母亲怀中，气息奄奄。
    有壮年汉子染病之后，无力劳作，家中老小无人照料，只能蜷缩在屋中，双目空洞，满眼皆是绝望。
    百姓们起初不知帝王亲临，只当是巡查官吏，皆是垂头不语，神色麻木，早已被病痛与绝望磨去了所有希冀。
    直到有人抬眼，看见那一身清俊肃穆的气度，看见随行内侍恭敬的姿态，猛然反应过来，颤抖着出声：“是皇上，竟是皇上亲自来了？”
    这一声高呼，瞬间打破了街巷的死寂。
    无数双枯瘦无神的眼睛缓缓抬起重望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缓步走来的帝王。
    九五之尊，坐拥天下，本该居于金碧皇宫，此刻却踏足疫城，一身素衣，不染半分矜贵，静静立于满目疮痍之间。
    先前麻木绝望的百姓，眼中缓缓升起一丝微弱的光亮，压抑多日的委屈与苦楚瞬间翻涌上来。
    一名年迈老者撑着墙壁，艰难跪伏在地，声音沙哑哽咽：“草民，草民参见皇上！百姓苦啊，天灾肆虐，求医无门，求粮无路，日日看着亲人离世，实在熬不下去了！”
    有第一个人跪拜，沿街百姓纷纷挣扎着起身，虚弱跪地，此起彼伏的哽咽声，祈求声回荡在街巷之中，凄楚骇人。
    他们纷纷哀求：“皇上，求您救救我们，我们还不想死啊！”
    看到自己的子民在受苦，萧玦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很庆幸自己来了，不然，这些百姓该有多绝望？
    他不能让他们死！
    他一定要救他们！
    他迅速开口：“你们都先起来，朕此番入城，为你们带来了医术最精湛的御医，还有粮食药材，朕会陪着你们一起共渡难关！”
    跟在他身边的宿州知府愣住了，他没想到皇上竟是还要留在宿州城，难道不只是走个过场吗？
    他焦灼规劝：“皇上，此地不能久留，微臣求您赶紧回京，微臣不希望您的龙体在宿州城受到损伤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不少随行官员也跟着跪地哀求。
    萧玦凝眉打断：“朕如何能走？朕的子民在受苦，朕哪怕回到京城，也会寝食难安，先赶紧让御医给染病的百姓救治，莫要再说废话！”
    宿州知府不敢再拖延，立刻命人排队看诊。
    萧玦面色复杂晦涩！
    他的子民他来护着！
    哪怕再是危险，他也绝不退缩。
    许是因为御医的前来，以及粮食和药材全都供应上了，宿州城的疫病情况竟是得到了很大的控制。
    百姓死亡减少，重病情况也得到了有效的治疗。
    萧玦凡事亲历亲为，甚至还盯着御医们商讨更稳妥的药方。
    宿州知府不放心他，就找到韩林的头上。
    他担忧开口：“韩统领，您身为皇上的贴身护卫，您不能眼睁睁看着皇上这般疲惫死撑！”
    韩林抹了一把脸，哑声说道：“陈知府，我若是能劝得动皇上，他都不能来到宿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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