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那就让他们好看

    《乔安：捕猩达人》。
    决赛开始前一天，看著《西雅图时报》头版的这个标题。
    乔安感觉这个时间线的历史就像一辆转向系统出了故障的汽车，越跑越偏。
    乔安在这个历史中成为了第一个打NCAA的中国球员。
    也即将成为第一个登陆NBA的中国人。
    现在，自己又成了初代捕猩达人？
    这或许是他所背负过的最荒诞也最沉重的光环。
    放下报纸，乔安喝掉了杯子里的最后一点咖啡，准备登上球队大巴。
    今天是比赛开始之前的最后一个训练日，双方会分时段去王顶体育馆现场进行踩场训练。
    斗牛犬队的踩场训练被安排在早上，乔治城大学是下午。
    今天的训练强度不大，主要就是一些战术演练。
    训练进行到末尾时，空荡的球场内传来令人不悦的喧哗。
    一阵粗粝的笑声出现，紧接著是凌乱的脚步声。
    斗牛犬队诸将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向球员通道，很好奇是什么人胆敢打断球队训练。
    当那群发出噪音的高大轮廓走出球员通道，彻底暴露在球馆的灯光下时，闯入者的身份一目了然——
    乔治城大学惊叹队全员！
    他们都穿著衬衫和牛仔裤，头戴乔治城大学的球帽。
    乔安一眼就锁定了其中最高的那个家伙，派屈克.尤因歪戴著帽子，鼻孔是真的很大。
    猩字辈的球员，长相都是那么令人过目不忘。
    这群嗜血的家伙绝非误入，就在刚刚，上一场靠著炸裂表现让自己名满全美的大一前锋雷吉.威廉士提议：
    「嘿伙计们，我受够了被西雅图当地的报纸莫名其妙的看扁。那上面写的都是狗屎，就好像我们是专门来西雅图给斗牛犬队当背景板的一样。
    西雅图杂种们肯定真的以为冠军已经胜券在握，他们肯定正自鸣得意！
    妈的，为什么我们不先进去，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这群得意忘形的猎物睁眼看看，究竟谁才是待宰的羔羊！」
    他这么一起哄，乔治城大学全队都兴奋了起来。
    几乎没有任何人想过，这么做是否不妥。
    乔治城大学主帅约翰.汤普森大概是整个大学篮球界最善于调动球员情绪的教练。
    他鼓励自己的弟子们用最粗暴的方式反抗一切轻蔑和成见。
    作为一个黑人教练，他深知球员们遭遇过的歧视、绝望和愤怒，并将一切引导到了篮球场上。
    所以，乔治城大学是一支团结、强硬，且过于有激情的队伍。
    现在，他们都觉得自己在西雅图受到了不公正的评价。因此哪怕不是约翰.汤普森授意，但只需要随便一个点火的人，全队便会以最暴烈的姿态向整个世界咆哮。
    悍然闯入冈萨加大学的训练，便是他们反抗这一切的方式。
    双方球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盯著对方。
    不过这种状态很快就在几秒钟后被希洛克火山般的怒吼炸碎：
    「我们还有20分钟！你们现在不该出现在这里，都他妈给我滚出我们的训练！」
    这是乔安加盟斗牛犬队以来，第一次见总是嘻嘻哈哈的希洛克发脾气。
    希洛克曾一度改变了乔安对大学篮球教练的刻板印象，他让乔安看见，不是所有的大学篮球教练都是不好相处的臭脾气固执老头儿。
    但今天，他发火了。
    因为对一个教练来说，自己的训练被粗暴打断，这是最践踏红线的冒犯。
    面对希洛克的怒吼，雷吉.威廉士只是嬉皮笑脸的耸耸肩：「你们训练你们的，我们又没有侵占你们的半场。再说了，我们就是进来看看，不能看吗？别这么认真，反正到最后你们都会输。」
    上一场对阵休斯顿大学的半场13分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谁能狂过我啊。
    还真有人能狂过他。
    斗牛犬队的狂徒乔安站了出来：
    「轮到你说话了吗？首发都打不上的瘦竹竿。被一群黑哥们钟出过，你就觉得自己肚子里有墨水了？能站出来高谈阔论了？」
    雷吉.威廉士瞬间被气得发抖，他在老家满是动物的农村里都没听过这么畜生的话！
    他明显被刺痛，笑容消失：
    「放尊重点！你没看上一场比赛吗？你忘了休斯顿大学是怎么输的？你没看见我的数据？收起你的不敬！」
    「看了啊，」乔安露出嘲弄的笑容，「你的数据确实让我震惊，因为你的场均得分还他妈没我场均篮板多。」
    斗牛犬队的诸位迸发出了哄笑声，雷吉.威廉士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尤因将威廉士揽到身后：「没人配嘲笑我们，亚洲小子。」
    「老子想笑就笑，大猩猩。」
    话音刚落，约翰.汤普森的怒影便冲入了球场。
    他虽然崇尚铁血反抗，但同样深知打断对方训练有多无礼。
    他没想到，球队会趁著教练组上个厕所的功夫的干出这种荒谬的事情。
    冲进来后，他把乔治城大学的所有人都臭骂了一顿。赶走了全部球员，并向希洛克道歉。
    乔治城大学的球员们离开之前，目光中依然充斥著愤怒。
    特别是尤因，他一直盯著乔安往后退。直至球员通道的阴影吞噬他魁梧轮廓的最后一瞬，才转身离开。
    球场重新恢复了平静，可希洛克显然没有因此消气。
    他抓起战术板猛砸向地板：
    「该死的，你们都明白他们刚刚那是什么行为吗！？他们想让我们分心！最重要的是，他们不尊重我们！」
    「我们百分之百明白刚刚他们的行为意味著什么，教练。」乔安回答。
    其他人也点头附和。
    「那就让他们好看！」希洛克吼得破了音。
    除了胜利，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抚平希洛克胸腔内堆积的怒火。
    翌日，声势浩大的王顶体育馆。
    1984年NCAA锦标赛决赛即将开始。
    今晚，王顶体育馆绝对是篮球世界唯一的引力核心。
    守在电视机前的不仅仅是美国球迷，大洋彼岸的中国，一些球迷也第一次目睹美国大学篮球的光彩。
    场边，NBA球队的球探与权杖执掌者云集。
    乔安的叔叔今天也特地赶来，在现场为乔安加油。
    甚至，就连魔术师詹森、比尔.沃顿和小牛队全明星后卫马克.阿奎尔等知名球星也坐在场边。
    简.方达优雅交叠长腿，端坐首排。
    她的室内健身操录像带目前在全美范围内疯狂热卖，大获成功。
    因为乔安的关系，录像带本就惊人的销量在三月份竟又迎来了一次飞跃式的提升。
    她已经没有把乔安仅仅当作一个助手，而是一个重要的合作伙伴。
    所以今晚，她自然得亲临现场表达支持。
    现场大多数球迷都在为斗牛犬队欢呼，现场的明星都是为了乔安而来。
    乔安的号召力让超音速队总经理雷斯.哈贝格兴奋。
    他发誓，球队无论如何都要得到乔安，哪怕付出更多筹码！
    而越是这种氛围，乔治城大学就越来劲儿。
    雷吉.威廉士摩拳擦掌，等不及要打碎西雅图人的期待。
    凭借上一场的出色表现，约翰.汤普森今晚将这位大一菜鸟放入首发。
    在NCAA锦标赛决赛首发，这绝对是雷吉.威廉士的大日子。
    更重要的是，他今晚将要对位乔安。
    约翰.汤普森知道雷吉.威廉士很瘦，在对抗上完全无法与乔安相匹配。
    但他手很快，擅长抢断，并且脚步敏捷，恰是封锁乔安背转身突破的理想锁链。
    当然，汤普森并不奢望威廉士每一回合都能防住乔安的突破。
    但即使乔安靠身体碾入禁区了也没关系，篮下有派屈克.尤因呢。
    双方首发很快在中圈聚拢，尤因活动著手臂，用手掌摩擦自己的手肘，警告乔安：
    「千万别把我当作又一个萨姆.鲍维，待会儿你最好离禁区远点。」
    比赛开始，尤因都不需要全力起跳，便从蒂姆.拉夫手上拿下先攻球权。
    乔治城大学的第一回合，尤因就在低位举手要球。
    这个时期，尤因并不是一个特别善于进攻的中锋，不是一个低位动作万花筒。
    单论进攻技巧和进攻观赏性，他完全无法与刚刚被自己击败的奥拉朱旺相提并论。
    倒是有几分猩字辈球员们独有的别扭和抽象。
    大猩猩的进攻，更多是在进入NBA后才开发出来的。
    但大名鼎鼎的尤因对付羸弱的蒂姆.拉夫完全绰绰有余。
    所以，尤因想在开场阶段用一个低位单打表达自己的愤怒。
    大多数乔治城大学的球迷都笃定，尤因会在西雅图打出一场伟大的决赛，因为蒂姆.拉夫是一位压根不应该出现在这种水平比赛里的球员。
    然而，尤因第一回合进攻失败了。
    确切的说，他压根接不到球。
    一开场，迈克菲和斯托克顿就压迫夹击乔治城后卫麦可.杰克逊。（没错，他和那位天王巨星同名）
    杰克逊被逼得直接停球，身高不到190公分他很难在这种压迫夹击下，把球稳稳喂给尤因。
    他还没来得及找人，斯托克顿的膝盖便狠狠顶入杰克逊的支撑腿。
    趁对手因痛楚龇牙的刹那，斯托克顿下手把球切下！
    尤因球都没摸到，乔治城大学的进攻就已经结束。
    斗牛犬队迅速反击，乔安飞奔起来，像一辆时速超过两百公里每小时的重型坦克。
    连篮架下的啦啦队女郎都惊叫著向两侧弹开。
    她们想被乔安冲撞，但绝非以这种粉身碎骨的方式。
    雷吉.威廉士努力想追上乔安，却发现比自己更重的乔安，跑得比自己还快得多。
    斯托克顿轻轻松松给乔安送出空接传球。
    篮球尚在飞行轨迹的半途，现场球迷就已经全部站了起来，准备欢呼。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必定会是一场震撼人心的开场表演。
    乔安拧身起跳，在空中接到篮球后旋转了360度，然后顺势将球砸入框内！
    篮筐的声音和球迷的欢呼同时在王顶炸响！
    现场解说加里.本德不得不一开场就疯狂蹂躏自己的声带：「看看雷吉.威廉士的表情，看看他！他肯定在想『哦天呐这太精彩了，我们是该继续打球还是请他们再来一遍』，这就是酱和Jo的反击！」
    场边，乔治城大学主帅约翰.汤普森眉头紧皱。
    仅仅一个回合就已经足够说明，这场比赛注定比对阵休斯顿大学艰难得多。
    是的，尤因可以轻轻松松把拉夫打得大小便失禁。
    但关键是，他得能接到球才行。
    中锋球员因为接球难度太高，所以难以在禁区大量开发出手，这是篮球世界亘古的顽疾。
    而斗牛犬队的压迫夹击凶狠、直接、粗暴，这方面，斗牛犬队的气质简直和乔治城大学一模一样。
    乔治城大学遇到了一群和他们一样，能将愤怒化作能量并全部迸发到篮球场上的人。
    这注定了这样的凶狠夹击会持续整场，也注定了尤因今晚不可能轻轻松松接到球。
    场上，乔安退防时经过雷吉.威廉士身旁，不屑的冲他摇头：
    「这只是对你们擅自闯入别人训练的一点点惩罚，相信我瘦小子，这只是个开始。」
    雷吉.威廉士承认刚刚乔安的扣篮非常炸裂，但依然嘴硬：
    「只是扣空篮而已，有种你去扣大个子！」
    乔安非但没有被震慑，反而笑得更加愉悦：
    「你怎么知道之后的惩罚节目单上，恰好有这个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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