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违背秩序的代价

    通讯耳机里，几秒钟前还在为胜利欢呼的人，此刻呆呆地听着脑海里响起的宣判。
    “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驱逐我们？”
    “我们，我们不是刚刚才救了他们吗？”
    “我们到底在为什么拼命啊！！”
    信仰的崩塌，在瞬息之间。
    名失去了战斗意志的人，绝望地跪在地上，任由从深坑边缘爬上来的怪物扑向自己，将利齿刺入他们的喉咙。
    唐向野大脑在一瞬间空白。
    她想起前世始终没有开启的城门，想起叶盛的话。
    “那天……城门外……”
    “…我恨过你的……”
    那时她站在城墙上，看着百人小队被进化的感染者一点点撕碎，吞噬。
    如今的她，站在安全区之外，屏障将新月的战士，与里面懦弱的人彻底隔绝。
    就像当年她用城门，将曙光城的战士，与里面懦弱的人彻底隔绝。
    历史没有改变，人性也没有改变。
    所有的牺牲，都只是一场自我感动的笑话。
    唐向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兑换确认：（战区）定向扩音器。消耗积分：10,000。】
    唐向野转过身，面向新月安全区。
    她将扩音器贴在唇边，“16号战区的人，你们听好了。”
    唐向野的声音经过道具的放大，在整个16号战区的上空回荡。
    “你们知道，这31个有胆量冲出去拼命，却被你们驱逐的，是什么人吗？”
    “他们是16号战区，所剩不多，拥有较强天赋，较多积分的觉醒者。”
    “简单来说，他们是绿区里的人。”
    唐向野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无尽的悲哀。
    “让我来教教你们，系统的数学题，是怎么算的。”
    “系统规定，当一个战区红区里的人数超过50%，将执行战区抹杀。”
    “第一轮，「51」名觉醒者，投票选择了「被剥离天赋的普通人」，随后投票结果反转，「51」名觉醒者死去。”
    “此时，红区的比例，已经上升了。”
    唐向野停顿了一下，“在刚才，你们又进行了一次驱逐。”
    安全区内的人听到这句话时，已经反应了过来，随着他们的表情变化，唐向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是你们自己，把绿区的人，驱逐了出去。”
    “很可笑吧，安全区里的人被抹杀，被驱逐的人，反而会活下来。”
    随着这句话落下，安全区内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第三轮，不论你们怎么投，都不会改变最后的结果了。”
    “好好享受，你们为自己争取的死亡吧。”说完，唐向野关闭了扩音器。
    “让我们出去！让我们也脱离战区！”
    “我不想死啊！该死的是他们！”
    “怎么会这样！！别碰我！”
    人群中爆发了推搡和踩踏，然后是再一次的恶斗，有人开始杀人。
    期待着少一个红区的人，就能增加一点活着的希望。
    一片混乱中，吴畏依旧穿着那身干净的白大褂，他看着周围丑态百出、互相残杀的人类，脸上没有一丝恐惧。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看向同样神色平静的苏清寒。
    “苏小姐，”吴畏的语气依旧斯文，“真遗憾，不能亲眼看到你建立的未来了。”
    苏清寒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后悔没有加入第7战区？还是后悔做过的事？”
    “不，没有，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吴畏闭上眼睛，笑了起来，“末日降临的这几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00:00:00】
    ====【全球公告】====
    【积分统计完成。】
    【处刑程序启动。】
    【排行榜积分末位10万人，抹杀执行。】
    【末位人数大于50%以上的战区，抹杀执行。】
    无数根光柱从虚空中落下，降临在16号战区。
    新月安全区的淡蓝色屏障，依旧亮着，但里面除了苏清寒，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尘埃落地，唐向野看着「尾」，“吴畏已经死了，但我不能跟你回去。”
    “你看到了，人类是一种怎样无可救药的生物。”
    “当他们意识到让别人活着，等同于自己死的概率，什么事都能做得出。”
    「尾」哼了一声，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
    “但如果，我没有纯度这么高的「灾厄」天赋，你还会来救我吗？”
    “那些死在我们手里的怪物，不是你的同族吗？为什么没有见你在意过？”
    唐向野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冷淡，“系统将人类分成了绿区和红区，你将同族分成了强者和弱者。”
    “不过是换了一个名字，有什么差别呢？”
    她看着「尾」，“我不是他们的同类，更不是你的同族。”
    “我要留下来，找到我的答案。”
    「尾」长久地注视着唐向野，终于，一声叹息从喉咙深处传出。
    “希望你的结局，配得上你的选择。”「尾」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
    狂风骤起，「尾」仰天一声长啸，还在深坑附近与觉醒者战斗的怪物，受到号召，停止了攻击。
    它们快速撤离，与「尾」一齐隐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苏清寒的脚步声在唐向野身后响起，“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第一轮投票时，改写结果吗？”
    唐向野没有回答。
    “我要让剩下的人看到，规则是由能建立秩序的人设定的。”
    “结果呢？”唐向野看着苏清寒背后空无一人的新月安全区，“他们臣服于恐惧，依然选择了背叛。你的威慑，有什么作用？”
    “只是因为秩序还不够强罢了。”
    “人一旦对秩序产生敬畏，死亡只会是他们眼里需要付出的最小代价。”
    苏清寒一脸淡漠地看着前方，“16区的毁灭，不过是把吴畏眼里的清洗，进一步扩大了。”
    “这里的资源、信仰，原本就不足以支撑起真正的文明诞生。”
    “所以，你认为7区有资格吗？”唐向野问，“还是，你认为自己有资格。”
    “我是有底气。”苏清寒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她拨开了贴在唐向野脸上凌乱的发丝。
    “今日一别，也许很长时间，我们都不会再见了。”苏清寒神色温和而郑重，“我很庆幸，在这里，看见了你的决心。”
    “向野，我在7号战区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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