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我杀人只看心情

    话音如雷炸响，狂刀门内外骤寂。
    下一瞬，怒喝、惊叫、兵刃出鞘之声四起。
    大殿中人更是勃然变色，裘万里当场摔杯而起，满面煞气，率领众人疾冲而出。
    仅仅数息，演武场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一柄柄厚背大刀映照着斜阳，散发着刺目的寒光，森然如林。
    叶落独立场中，南宫灵紧挨在他身侧。四面敌意如寒冬朔风，扑面而来。
    他却只淡淡抬眼，望向为首的裘万里，唇边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裘门主，”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令郎裘斐，已先你一步上路。我来此，是要送你下去与他父子团圆。”
    闻听此言，场中众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阵阵骚动。
    无数道目光如同钢针般扎向叶落——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狂徒，竟敢在狂刀门大喜之日登门叫嚣、口出如此狂言？
    人群之中，薛仁义兄弟、刘元凤姐弟以及徐青锋，却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齐齐怔住。
    他们完全想不通，叶落怎会突然出现在狂刀门，更是敢对裘万里直呼“受死”。
    薛仁义兄弟与叶落暗中有牵连，惊讶过后迅速收敛神色，垂首不语，只作不识。
    刘元凤姐弟则是牢记祖父“绝不可得罪此人”的严命，虽心中波涛翻涌，面上却强作镇定，移开视线。
    唯独徐青锋的举动，出乎了所有人预料。
    这位千手门少主竟在满场注视下越众而出，身形一掠便至叶落面前，抱拳躬身，语气恭谨却清晰：“青锋见过前辈！不知前辈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叶落目光落在他脸上，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欣赏。
    此人当初受他随手相助，竟能铭记于心，此刻更不顾场合、不惧得罪狂刀门，只为心中一份恩义坦然上前。这般心性，在武林中已属难得。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此乃我与狂刀门的私怨，你且退开，不必卷入。”
    “不。”徐青锋站直身子，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前辈于我有救命之恩，青锋岂能袖手旁观？无论前辈与狂刀门有何仇怨，青锋愿与前辈同进退。”
    此言一出，不仅叶落与南宫灵微感意外，四周宾客中亦有数道目光投来，隐含赞许。
    一道讥诮的笑声却骤然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肃然：
    “哈哈哈！徐青锋，你千手门不过区区二流势力，也敢在此强出头？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你代表千手门前来赴宴，这般胡闹，可曾问过你父亲的意思？”
    说话之人一身宽大锦袍，年近五十，面容精明，显然亦是赴宴宾客，此刻正抱臂而立，满脸嘲弄。
    徐青锋冷眼扫去，声音肃然：“我虽为千手门少主，却尚不足以代表整个宗门。今日所为，仅是我徐青锋个人之义，与门派无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纵是刀山火海，徐某亦愿陪前辈共闯。”
    话音未落，裘万里已向前踏出两步。
    他完全无视了徐青锋，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住叶落，声音沉冷如铁：
    “阁下究竟何人？与我狂刀门有何仇怨，不妨当着在场武林同道的面说个明白。若真是我狂刀门理亏，本门主自当赔罪补偿。”
    叶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倒是比你那儿子会讲几分场面话。只可惜......”
    他话音一转，寒意骤生，“事到如今，说理已是多余。实话告诉你，你那儿子裘斐，连同随行四名长老，已被我斩杀于天风城中。我来此，只为斩草除根。”
    “哗——！”
    全场哗然，惊呼声如潮水般炸开。
    所有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叶落，又看向裘万里，似在辨别这番话的真假。
    裘万里脸色瞬间阴沉如暴雨将至，他眉毛微颤，从牙缝中挤出字句：“阁下......所言属实？你当真杀了我儿？”
    虽然叶落的话不似有假，但为了防止欧阳晋师徒生事，他特意派了大长老朱平与三名地境长老随行。眼前这中年人虽气度不凡，可要说能一举诛杀四人，他绝不相信。
    狂刀门众人亦是同样想法，脸上纷纷露出不屑与愤怒混杂的神情。
    叶落却懒得再多费唇舌，目光扫视全场，朗声道：“今日我只与狂刀门了结恩怨，无关之人请速速退开。若有人执意助阵，休怪我手下无情！”
    “哈哈哈！”
    一名身着赤焰纹道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踏出，傲然笑道：“阁下口气未免太狂！本人炎阳门张奎，今日便摆明立场，你想动狂刀门，先过我这关！裘门主不必出手，我自当......”
    话音未落，一道无形风刃已破空而至！
    张奎剩余的话尚在喉间，整个人已自中间裂为两半，“噗”地一声倒在地上，脏腑鲜血泼洒一地，触目惊心。
    “啊——！”
    惊呼与倒吸冷气之声四起，围观众人骇然暴退，脸色煞白。
    裘万里亦是瞳孔骤缩，心头剧震。
    方才那一击，快得连他都未能看清轨迹！刹那间，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冰水灌顶，让他开始相信叶落之前所言非虚。
    恰在此时，一名门人连滚带爬冲入人群，扑跪在裘万里脚下，颤声禀报：“门、门主！刚接到传讯......迎亲队伍在天风城遇袭，少主与四位长老......全部罹难！凶徒、凶徒是一名中年男子，据说……是天境宗师！”
    轰——！
    这消息犹如九天雷霆，狠狠劈在每一个狂刀门人的心头上。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前来赴宴的各方宾客亦是目瞪口呆，怔在原地。
    叶落微微摇头，暗忖那些逃散的迎亲门人要么是吓破了胆，要么是对宗门毫无归属之感，竟拖延到此时才传回消息，实在可笑。
    这也难怪他现身之时，狂刀门全无戒备。
    裘万里双眼瞬间赤红，目眦欲裂，死死瞪向叶落，一字一顿如呕血般挤出：“你......当真杀了我儿与四位长老？”
    叶落淡然颔首：“我早已说过，是你自己不信。”
    他抬手指向裘万里，语气转为冰冷，“不必多言，动手吧！”
    “砰！”
    裘万里暴怒之下，反手一掌将报信门人拍得颅骨碎裂，随即抬臂直指叶落，面容扭曲如恶鬼：“为什么？我狂刀门与你何仇何怨，你要下此毒手？”
    叶落摊了摊手，语气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很抱歉，我杀人......只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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