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这样的生活很美好

    秦放分了间海景房，进去转了一圈，出来就把方晓东拽到了走廊上。
    "东子，这东丹所有的地方……真是你的？"
    "算是吧，怎么啦？"方晓东坏笑着看他，"告诉你，这里也有你一份。"
    "我在伊拉克听立强吹过牛，我以为他吹牛。"秦放咂咂嘴，"行啊你。"
    正经不过三秒，他原形毕露，胳膊肘一捅方晓东，挤眉弄眼：
    "哎，说正经的——人呢？"
    "什么人？"
    "装！接着装！"秦放压着嗓子，"燕京大妞啊！你说要给我介绍的那个，她没跟你们一块儿来？"
    "大后天到。"方晓东慢悠悠地说，"等不及？等不及你坐飞机回去接她呀。"
    "那不行。"秦放连连摆手，"上赶着去接，太刻意，掉价。"
    说到这儿，他忽然收了嬉皮笑脸，叹了口气：
    "再说，能不能对上眼还两说呢。我的婚事，我自己其实做不了主。"
    "人家也是大院长大的，家世不差。"方晓东往墙上一靠，憋着笑，"没准，你们还门当户对呢。"
    秦放张着嘴愣了半天，忽然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跑。
    "你干啥去？"
    "刮胡子！收拾收拾自己！"走廊尽头飘回来一声哀嚎，"娘的，最近晒黑太多了……"
    ……
    晚饭设在沙滩边的露天餐厅。
    长桌上，大龙虾、大石斑、大螃蟹，都是下午刚从海里捞的，炭火一烤，香气混着海风，飘出老远。
    夕阳正往海里沉，把半边天烧得通红。
    一家人围桌而坐。姜婆婆坐在上首，左边是小雪，右边是方晓东。
    老人家的脚边，小青莲由她爸莫雪生陪着，撅着屁股，在沙滩上刨她的第一枚贝壳。
    "婆婆，"方晓东给老人家剥了只虾，"怎么样？"
    姜婆婆没说话。
    她看着满桌的亲友，看着远处的海，看着天边那轮一点一点沉下去的太阳，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用袖口按了按眼角，笑了：
    "好孩子，婆婆这趟，来值了。死了，也能闭眼了。"
    "呸呸呸！"殷秋月头一个不乐意了，"姜婆婆，这话不兴说！您寿数长着呢，福报才刚开头，往后的好日子，得慢慢享受！"
    "婆婆！"小雪也嗔怪地抓住老人的手，"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好好好，不说，不说。"姜婆婆笑了，眼角的褶子里全是光，"不死。老婆子还要看着你们办婚礼、生娃娃呢。"
    小雪的脸腾地红了。那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望向对面的方晓东，恰好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映得她很美，很美。
    ……
    海风一阵一阵地吹。
    长桌最边上，秦放一边啃龙虾，一边对着晚霞底下的海平面出神，嘴里念念有词。
    坐在他旁边的小青山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扭头大声报告：
    "舅舅！秦叔叔在念经！"
    "念的什么经？"
    "念——"小青山学着秦放的腔调，"'老天保佑，东子这回介绍的，一定要是个跟小雪姐姐一样漂亮的好姑娘……'"
    满桌爆笑。
    秦放一口龙虾肉噎在嗓子眼里，咳得满脸通红。
    方晓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笑他。
    "阿放，放心。那姑娘很优秀，美貌只是她很小的一部分优点。她不光长得好看，而且——"方晓东故意顿了顿，"还旺夫。"
    秦放本还窘着，听他这么一说，说得又认真，浑身都松快了下来。
    "东子，我信你。"他端起酒杯，难得正经，"其实我一直纳闷，当红娘这种事，不像是你会去干的。现在我明白了——这姑娘在你心里是有分量的，你才肯帮我介绍。这事，我一定认真对待。"
    "你这么想就对了。"方晓东跟他碰了碰杯，"我要是给你寻个讨人嫌的媳妇回燕京，你家老爷子头一个饶不了我。"
    ……
    "晓东，"殷秋月开口了，"这几天你打算一直陪着我们？要有自己的事，你先去忙。"
    "妈，大部分时间陪着你们。明后天，我抽空去趟新建的工业园工地，再去另一个城市看几个老兄弟。"
    "你忙你的。"方贤也说话了，"这里啥都好，也安全，我们自己玩就行。"
    "呵呵，今天接机那一个连的战士，把这一片都围起来了，安全得很。我出去一两天就回来。"方晓东环了一圈桌上的人，声音放软了，"你们大老远过来，不是我陪你们——是你们陪我。"
    桌上静了一瞬。
    殷秋月别过脸去，假装看海，眼眶里湿漉漉的。
    是啊，儿子单枪匹马的在外打拼，多么孤独。
    ……
    方晓东今天心情特别好，从冰桶里抽出一瓶洋酒，啵地一声起开瓶塞。
    "来，爸、姐夫、阿放，咱们喝几杯。"
    "这酒度数高吗？"方贤接过酒瓶，端详着这个精致漂亮的瓶子，"价钱肯定不便宜吧？里头黄澄澄的，跟果酒似的。"
    "白兰地，葡萄蒸馏的，比咱的白酒度数低，后劲可不小。来，爸，试试。"方晓东给几个能喝的都倒上了。
    "晓东，给妈也倒点。"殷秋月把杯子伸了过来。
    "哦哟，妈今儿也喝？好！"方晓东大喜，"想喝的都倒上，不分男女！"说着又朝身后的侍者挥挥手，让人再去拿酒。
    "来来来——为面朝大海的日子，干杯！"方晓东举杯，声音洪亮。
    "面朝大海，花香自来！"小雪也举起杯子，满脸幸福，杯里是冰镇的果汁。
    "说得好——干杯！"林霜的杯子里，可是货真价实的白兰地。
    ……
    这顿海鲜大餐，一大家子吃得热热闹闹，也彻底刷新了家人们对"大餐"两个字的认知——鸡鸭鱼肉不算啥，生猛海鲜，才是真正的硬货。
    ……
    一个多小时后。
    "晓东哥，陪我在海滩上走走吧。"吃饱喝足的小雪，挽住方晓东的臂弯，桃花眼里满是期盼。
    "好，走。"
    方晓东求之不得。重生这一世，自打跟小雪确定了关系，他能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其实少得可怜。
    两人手挽着手，依偎得很近，光着脚丫，在月光下的海滩上缓缓地走。
    这里的月光又亮又柔，像水银一样泻在海面上、沙滩上，也泻在这一对年轻人身上。
    "小雪，喜欢这里吗？"
    "喜欢。"她把半张脸贴在他胳膊上，"有你在身边，我在哪里都喜欢。"
    "可惜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心里总过意不去。"
    "呵呵，晓东哥——"小雪温柔地笑了，"我都懂。你要不是拼了命地努力，哪打得下这么一片江山？我是你的女人，不能当你的拖累。我得快些长大，往后，说不定还能帮上你一点点。"
    方晓东停下脚步，转过身，把她轻轻搂进怀里，望着月光下那张好看的脸。
    "你的变化已经很大了，比我想的还好。"他低声说，"等我把这片土地治理好，就多抽时间陪你。"
    小雪仰着脸，桃花眼对上他的眼睛，满满的都是柔情：
    "不用。你只要答应我，到哪里都平平安安就行。别的不用顾虑我——我就想做一个你走累了，停下来歇脚的时候，能陪着你的女人。"
    这丫头，今天的话，跟从前不一样了。
    方晓东心头一热，刚要开口，远处沙滩上忽然传来秦放五音不全的歌声，唱的是《军港之夜》，调子跑得没边。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小雪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那一下一下的心跳，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痒痒的。
    "晓东哥，"她轻声说，"我很喜欢这里。"
    "这样的生活，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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