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虐杀（二）

    两艘051护卫舰一左一右拉开，一百三十毫米主炮开始咆哮。
    炮弹带着怪啸越过港湾，头一排炮弹就赏给了残存的高炮阵地——坐标是刚才强五通过电台传递过来的，一发炮弹一大片，爆炸威力巨大，还在喷火舌的四零高炮接连哑了火。
    紧接着，岸炮阵地、碉堡、集结的卡车群，也一个挨一个地挨了点名。印军那几门二战时期的老岸炮刚被推出来，炮衣还没脱，就被连人带炮炸上了天。
    六艘021导弹艇从两翼高速切入，对着停泊在军港内的那两艘二战老军舰，各赏了两发导弹。
    锈迹斑斑的军舰挨了现代反舰导弹，就像纸糊的盒子被人踹了一脚。
    一艘从中间断成两截，船上的水兵跟下饺子似的往海里跳；另一艘烧成一团巨大的火炬，映得半个港湾通红。
    港口的海面上漂满了抱着木板和救生圈呼救的士兵。
    港池外，033潜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浮出了水面，艇艏的黑洞洞炮口对着港内，像一头守门的鲨鱼，断了所有人从海上跑路的念头。
    东丹的舰队没有停，炮火一遍一遍地犁，把地图上标注过的每一个军事目标，都犁成了火海。
    跑道完好无损，码头损失也不大，仓库完好无损。
    方晓东想要得到的东西，都还在。
    至于那些印国兵，死光了才好。
    夜里十一点，在火光的映照下，万吨货轮庞大的船体，顶着硝烟，直接冲进了布莱尔军港的港池。
    货轮靠着码头硬挤上去，前、中、后三部跳板几乎同时哐当砸落。两千名东丹精锐端着枪，分成三股洪流，顺着跳板涌上码头，皮靴声踩得大地都在颤。
    舷侧的重吊也开始作业。
    六十吨的吊杆吱嘎作响，钢缆绷紧，一辆六九式坦克从舱口缓缓吊出，悬在半空，像一头被吊起来的钢铁巨兽，稳稳当当落在码头上。
    柴油机一声怒吼，排气管喷出黑烟，坦克一摆头，履带碾过混凝土路面，朝着营房区隆隆开去。
    一辆，两辆，三辆……六辆坦克在码头上一字排开，炮塔齐齐转向军营的方向。
    步坦协同，是东丹陆军练了整整两年的科目。
    坦克在前，一百毫米主炮直瞄射击。
    印军依托营房废墟和钢筋水泥工事顽抗，机枪火力点刚吐出火舌，坦克炮口火光一闪，一发榴弹过去，整个火力点连同半堵墙一起飞上了天。
    步兵散在坦克两翼和车后，借着钢铁的掩护往前拱。
    遇到坦克够不着的死角，扛着火箭筒的士兵便会贴上去，四十火一发一个，挨个给暗堡点名。
    点名点不着的，喷火兵在后方火力压制下，匍匐着摸到近前，一条火龙喷进射孔，工事里顿时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几个浑身着火的人影从里面冲出来，没跑两步就栽倒了。
    枪声、爆炸声、坦克柴油机的轰鸣声、喊杀声，在岛上响成一锅粥。
    关押室里，七个人从第一声爆炸响起时就缩成了一团。
    “来了。”安东贴着墙，听着外头由远及近的炮火，咧开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我说什么来着？方晓东兄弟一定会来的。真他妈痛快！”
    门口的两个印军卫兵早就慌了神，钥匙串在手里抖得哗啦响，争论了两句什么，竟然拉开枪栓冲了进来——拉吉夫跑了，跑之前下的最后一道命令，是押解着他们当人质。
    安东等的就是这一刻。
    卫兵进门的瞬间，这个壮得像牛犊的男人猛地从墙角弹起来，用捆着的双手兜头套住第一个人的脖子，整个人往前扑，把人压在身下。
    瓦洛佳和谢尔盖一左一右撞翻了第二个。阿财上去一脚，踢飞了地上的步枪。
    等东丹的士兵踹开铁门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血淋淋的印国兵，散落的枪，还有骑在印军卫兵身上、牙齿上都是血的安东。
    “别开枪！”阿财用中文狂喊，“自己人！他们是主席的客人！”
    带队的排长看清屋里的情形，眼眶当场就红了，扭头朝外头吼：“担架！医务兵！快！”
    谢尔盖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还在咧着嘴笑，笑着笑着就晕了过去。几个女兵抱着早就备好的衣服和毯子冲进来，把卡佳和柳达严严实实地裹住，一人扶一个，往外走。
    安东不肯先走。他站在关押室门口，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着，眼睛死死盯着营区深处军官楼的方向，直到排长低声劝他：“主席来了，天亮就到。人跑不了。”
    他这才跟着走。
    凌晨四点，枪声稀疏下去。
    一千多名印军，死的死，降的降，成群的俘虏抱着头蹲在码头上，在黑压压的枪口下发抖。
    工兵已经开始清理港池里的沉船残骸，医务队抬着担架在废墟间穿梭。有人在打扫跑道，有人在给仓库换锁——方晓东说过，这些都是东丹的家当了，得收拾好。
    军官楼的地下室里，拉吉夫、桑吉、阿尼尔、维杰四个人被拖了出来——
    他们没跑成，想弄艘快艇出海，刚解开缆绳就被一群东丹兵堵了个正着。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一阵沉重的螺旋桨轰鸣由远及近。
    一架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贴着海面飞来，短翼下挂满了火箭巢，机身杀气腾腾，像一头从炼狱里飞出来的钢铁巨兽。
    直升机在军港的空地上缓缓降落，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周围的士兵睁不开眼。
    舱门打开。
    方晓东摘下飞行头盔，从驾驶舱里跳了下来。
    他站在满地狼藉的布莱尔军港中央，环视四周。
    硝烟还没散，空气里全是火药和焦土的味道。远处，一面印国国旗被人从旗杆上扯下来，东丹的军旗正在晨风里展开。
    林阳快步迎上来，立正，敬礼。
    “报告主席，布莱尔军港，南安达曼岛全部拿下。”
    方晓东点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不远处那四个被押跪在地上的印国军官身上。
    “苏联人呢？”他指了指关押室的方向，“先带我去见见他们。”
    关押室的门敞开着。
    七个人都在。谢尔盖的伤腿已经由卫生员重新包扎过，正靠坐在墙边；卡佳和柳达裹着东丹士兵让出来的军大衣，坐在最里面；安东站在门口，胳膊上的绳子刚被挑断，手腕上两圈勒痕紫得发黑。
    看见方晓东进来，七个人呼啦一下全站直了。
    方晓东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了一停，最后落在两个姑娘身上。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卡佳肩上。
    “回家。”他说，“先跟我回家。”
    安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滚了几滚，一个字也没滚出来，抬手抹了把脸。
    “先治伤，先吃饭。”方晓东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至于那四个——”
    方晓东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身边的林阳听得清。
    “给我看押好。等安东他们缓过劲来，让他们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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