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悲催的阿三

    当天傍晚，墨吉城看守所。
    隔着铁栅栏，将军们见到了那四个人。
    手腕脚踝上的勒痕还没消，人被架着才站得起来。看见波多夫肩章上的两颗金星，再看看他身后那一片将星，四个人腿一软，齐刷刷跪了，哭得语无伦次，只求给个痛快。
    波多夫没说话。
    老将军一步一步走到铁栅栏前，站定，隔着栏杆，居高临下，把四个人挨个看了一遍。
    牢房里很黑，安静得可怕。
    拉吉夫以为有印国人来救他了，掙扎着凑到铁栅栏前。
    忽然，波多夫伸出手，穿过铁栅栏，一把揪住拉吉夫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这个一百五六十斤的男人整个提起来，抵在栏杆上。
    四目相对，足有十秒钟。
    "你弄脏了我女儿。"老将军的声音很冷，"杀掉你，太便宜你们了。"
    他松开手，任由拉吉夫瘫软在地。
    身后的空军少将一拳砸在铁门上，铁门嗡嗡直响。
    "开门。"波多夫头也不回。
    林阳看向方晓东。方晓东点点头。
    牢门咣当一声开了。
    波多夫第一个冲进去。
    狭小的牢房里，他一眼就盯上了缩在墙角的拉吉夫，跨过地上的铺盖，一把将人薅起来，抡圆了就是一拳。
    "我闺女，今年才十九！让你好好尝尝苏联人的拳头！"
    拉吉夫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撞在墙上。老将军跟上去，揪住头发，又是一拳。
    柳达的父亲也挤了进来，二话不说，对着桑吉就是一顿连环脚，一边踹一边骂，俄语夹杂着听不清的音节，谁都听得出，那是谩骂。
    牢房太小，两个人在里面一打，就转不开身了。
    谢尔盖的父亲急了，扒着门框就想往里挤："让我一下！让我也来两下！"
    安东的父亲块头太大，没挤进去，干脆扒着铁栅栏，朝里面喊：
    "给我往死里打！把他们的屎打出来！"
    这状况，哪还有什么将军的样子。
    没有章法，拳拳到肉，脚脚刺骨。跟街头干架一模一样——不，比街头干架狠多了。
    这是一群当爹的，在揍糟蹋自家孩子的流氓。
    牢房里只有闷响，没有惨叫——惨叫到第二声，就喊不出来了。
    东丹的卫兵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看见，心里都挺畅快的。
    雅科夫列夫别过脸去，望着天，轻轻咳嗽了一声，故意走远了点。
    方晓东蹲在台阶上，慢悠悠抽完半支烟，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起身，走到牢门口，拍拍手。
    "行了行了，各位将军，消消气。"他笑眯眯地探头进去，一手一个，把打红了眼的老将军们往外拉，"别给打死了，这几头畜生，我还有点用。"
    四个人瘫在墙角，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军医跑步进场，架上担架抬走，抢救去了。
    波多夫整了整被扯歪的军装，抹了把脸上的汗，甩了甩拳头上的血，转过身，对方晓东点点头。
    "死不了，打死他们，太便宜他们了。"老将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关着，让他们活着，慢慢地折磨他们。"
    此刻的雅科夫列夫副部长，走了过来，轻声对方晓东说道：
    "方晓东同志，苏联政府会支持你。另外，莫斯科已经照会新德里——这件事，苏联一定会站在受害者一边。"
    方晓东要的就是这句话。
    有了这句话，印国在谈判桌上，就彻底没指望了。
    ……
    当天晚上，墨吉城酒店。
    印国特使团这几天就没敢出过门。满大街的报纸都在骂他们，酒店门口天天有东丹的民众举着标语转悠，窗帘拉得死死的，吃饭都是服务生送到房间。
    这会儿，东丹的官员送来了明天的会议通知。
    三方会谈，明天上午九点，市政厅。
    通知落款，是东丹总理邵波拉。
    梅农捏着那份通知，在房间里站了很久，形势大大地不妙。
    傍晚看守所里的暴打那四个军官的动静，他们已经听说了。
    一群苏联的将军，把他们的人打了个半死，外交部副部长就站在旁边看着，连一句阻拦的话都没有。
    来的时候，他们是有诉求的。现在好了，诉求没能达成，自己却将接受苏联人的怒火。
    ……
    第二天上午九点，墨吉城市政厅，会谈准时开始。
    长条桌，三方落座。东丹这边，总理邵波拉居中，旁边坐着翻译；
    苏联那边，雅科夫列夫副部长领衔，波多夫中将一身戎装，坐在他旁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光是坐着，就让对面浑身不自在。
    印国这边，梅农和乔普拉中将并排坐着，面前的文件摆得整整齐齐，像是给自己壮胆。
    方晓东没来。
    扎哈罗夫也没来。
    他俩坐在隔壁休息室的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嗑着瓜子，听现场直播。
    会场里，梅农先开口。
    他清了清嗓子，把连夜改出来的稿子念得字正腔圆——
    印国政府强烈抗议东丹的入侵行径，要求东丹军队立即撤出布莱尔军港，归还被扣押人员，并保留进一步采取措施的权利。
    稿子念完，屋里静了几秒。
    雅科夫列夫慢条斯理地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文件，隔着桌子推了过去。
    四份口供的副本，一沓照片。
    "签字画押的原件，在东丹人手里。"副部长的俄语冷冰冰的，翻译一个字一个字地翻：
    "受害者里，有六名苏联公民，其中两位是姑娘。你们的军官干了什么，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莫斯科的态度，昨天已经照会过新德里了。今天我再当面说一遍——苏联将站在受害者一边。东丹提出的索赔要求，苏联政府认为，完全合理，并支持，什么时候付清赔款，东丹什么时候从布莱尔军港撤军。"
    梅农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他来之前，最大的指望就是苏联。
    苏印关系一向热络，军火、贷款、政治支持，新德里年年从莫斯科拿好处。
    他想的是，苏联人多少会顾全大局，出来和个稀泥，把这件事压下去。
    结果人家态度如此明确。
    "雅科夫列夫先生，"梅农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都软了，"苏印两国的传统友谊……"
    "友谊？"雅科夫列夫打断他，抬起眼皮：
    "梅农先生，你们的军官，对苏联的姑娘犯下禽兽不如的罪行。而且，现在全世界的报纸都在报道，请你告诉我，苏联的友谊，应该如何体现？支持你们？让这件丑闻继续发酵，继续扩大？"
    翻译把这句话翻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凉了半截。
    邵波拉很合时宜地开了口：
    “梅农先生，我们东丹其实对这个布莱尔军港兴趣并不大，它太老旧了，如果贵国把费用支付后，我们一定以最快时间撤军，如果贵国迟迟不付，拖延的时间太久，那——”
    他环视了一圈苏联和印国的官员：
    “东丹如果对布莱尔军港进行了投资，对因战争死去的军人进行了抚恤，那么，后期的撤军和赔偿，可就不是这个价格了，为了两国的友谊，我不得不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乔普拉中将坐不住了，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桌上：
    "这是敲诈！我们保留采取一切手段的权利！我们印国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
    话音没落，一直沉默的波多夫中将，缓缓转过头，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老将军笑了，用俄语说道：
    "长本事了？你们印国不妨可以试试。"
    乔普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印国海军的真正战力，他比谁都清楚，如果没有苏联的支持，想越过茫茫印度洋，在布莱尔军港周边发生海战，他们的胜率真的很低。
    邵波拉笑眯眯地又开口了。
    “梅农先生、乔普拉将军，你们也稍安勿躁，关于东丹的赔款呢，我觉得你们还是尽可能地支付，如果实在无法承受这个价格，我们方主席也提过一个折中的方案——”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转向这位东丹总理的方向。
    “我们可以给贵国一年的时间，如果一年内仍不能支付赔款，我们可以再坐下谈，我们东丹可以租用布莱尔军港嘛，比如一百万美金一年，租期放长些，搞个九十九年租期，你们远洋过境的军舰和货轮，还可以进港接受我们的补给，平价支付正常费用就行。”
    “这样，不仅帮贵国省下一大笔军费开支，还能收入百万美金一年，而且也不耽误你们的船只的航运需求。”
    这个方案似乎诚意十足，也给了印国基本的脸面。
    随后，双方就此方案，继续商讨了许久。
    会议结束后，梅农第一时间跑去发电报给国内。
    休息室里，方晓东听完最后一句，转身望向身边的扎哈罗夫。
    "嘿嘿，您老觉得我设计的方案如何？"
    "行了，印国人已经被你耍得团团转了。"他抓起外套，往门口走：
    "晚上的晚宴安排有趣些，我们一边喝酒一边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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