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窃皮

    姜舒轻轻颔首。
    说起来，他也有些感慨。
    前世，他也是这样好奇心满满的对着一些前辈们问这问那。
    思考间，他打开了一瓶杏仁水，在确认液体属于正确的颜色后就喝下了小半杯。
    清润的杏仁清香在姜舒口中化开，一股温和暖意瞬间蔓延全身，刚才搏杀的疲惫悄然褪去，发酸发僵的四肢渐渐松弛。
    虽然击杀二人的速度极快，但是突然的爆发也仍旧消耗了体力，而杏仁水就是迅速恢复体力的不二之选。
    身侧的女警目光落在姜舒了身上，心绪翻涌。
    她满脑子里全是刚才车厢里的画面。
    她在警队见过不少格斗教官，也观摩过特战队员的近身集训，可在如此狭窄昏暗的环境里完成这样的瞬杀，只能是从生死实战里打磨出来的本事。
    更重要的是对方的反应，亲手了结两条人命，他的眼神却毫无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两只虫子，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心性。
    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片刻后，她压下惊疑，上前半步道：“你好，我叫苏冉，市局刑侦队的，刚才多谢你出手。”
    她看着对方平静的侧脸，迟疑着还是问出了她最在意的问题：“你对这里好像很熟悉，以前是来过吗？我们...还有机会回去吗？”
    姜舒抬眼扫了她一下，第二个问题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淡淡应了前半句：“算是吧。”
    他不愿过多谈论归途，顺势岔开话题：“你既然是警察，那身上有没有武器？”
    苏冉很识趣，见他不愿多说，便没有追问的意思。
    她伸手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截黑色的伸缩警棍，递了过去：“只有这个。”
    姜舒抬手接过，抖了一下将警棍弹开。
    他掂了掂分量，还算扎实趁手。
    “够用了。”他没说多余的客套话，随手将警棍别在了腰侧。
    苏冉轻轻点头，也没觉得不妥。
    一旁的陈轩看着二人平和交谈的模样，悬着的心稍稍放松。
    看来他下手虽狠，但只针对唐拓那种恶人，并不会为难无辜之人。
    姜舒抬眼望向身前的混凝土空间。
    灰白色的薄雾在千篇一律的水泥立柱中缓缓飘荡，一模一样的立柱，冰冷平整的水泥地，望不到尽头的空间层层叠叠延伸开去，像座永远走不到头的巨型迷宫。
    收回目光，姜舒语气严肃道：“我可以带你们去一个人类聚集地，到了那边，后室的规则你们自己摸索。”
    “但有一条前提，你们必须听指挥，不乱跑，谁敢自作主张，我会直接把那人扔在原地，自生自灭。”
    陈轩和苏冉对视一眼，又扫过周遭无边无际的空间，丝毫不敢懈怠，立刻紧随姜舒身后，连四处看都很谨慎，生怕跟丢。
    往前步行数分钟，周遭环境悄然发生更迭，漫天薄雾尽数散去，灰暗老旧的水泥立柱开始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金色和白色交替的规整立柱。
    原本的地下车库环境也平滑过渡到开阔整洁的仓库廊道，头顶照明亮度也更加充足。
    抬头望去，原先忽明忽暗、滋滋作响的老旧荧光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亮度刺眼的大功率工业照明灯，冷白光线铺满整条通道。
    这里是Level1的【跃金段】。
    和刚才的天鹰段不同，整片区域都是仓储仓库风格，廊道两侧堆叠着大量密封货箱，随机刷新物资木箱的密度也是整个层级最高。
    只是姜舒背包的物资很足，身边还带着两个毫无经验的新人，他不打算中途停下搜刮物资，而是尽快找到这个层级的【探险者总署】前哨。
    后室从来不是无人之地。
    意外进入这片夹缝空间的人们抱团形成了大大小小的人类聚集地与势力团体。
    其中，探险者总署（又称M.E.G.）便是目前后室人类创建的最大的派系。
    总署会庇护新人流浪者，抵御实体的猎杀，并立志于寻找回归现实的出口。
    他们也会记录各个层级的规则与信息，搭建文档库，供所有人查阅，规避危险。
    前世的他，和无数总署成员一样，怀揣着重返现实的期许，也曾短暂加入总署，跟着队伍探索层级、对抗实体，搜集信息。
    只可惜，后室从来都是最绝望的地狱，哪有什么归途？
    前不久那高空坠亡的画面浮现，姜舒摇了摇头，收回纷乱的思绪。
    三人沿着明亮的仓储廊道稳步前行，不多时，众人就绕过了一个拐角。
    然而刚绕过拐角半步，一股淡淡的腥甜血腥味，顺着毫无源头的微风扑面而来。
    姜舒眸光一沉，脚步停下，挥手示意身后二人止步。
    前方的地面上散着殷红的血迹。
    视线往前再落几分，一幕惨烈的景象让姜舒身后的陈轩和苏冉僵在原地。
    地面躺着衣物破碎的半截人体，躯体撕裂的伤口极不规整，明显是被蛮力硬生生撕扯开的。
    那是之前从大巴上逃跑的情侣中的男生。
    看他死前惊愕的表情，显然是遭遇了某种极端的恐怖。
    他的下半身彻底消失，拖拽状的血迹从尸体下方一路朝着漆黑过道延伸。
    就在这时，漆黑过道中忽然传来一道虚弱颤抖的女声。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有没有人...”
    声音凄惨，惹人怜惜，可仔细聆听便能察觉诡异之处。
    求救声的每一句话语调都一模一样，毫无活人该有的情绪起伏，更像是一台正在冰冷循环的复读机。
    因为姜舒之前的警告以及经历，陈轩与苏冉早已心生戒备。
    听见如此诡异的求救声，两人不约而同转头望向身前的姜舒，静静等候他的决断。
    姜舒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猜到了作祟的实体是什么。
    会在Level1的跃金段出没，还能模仿人类声音的，有且只有一种实体，那便是【窃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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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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