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越是看不清，越是心痒难耐

    去寿康宫的路上，霍屿走得比平日快了许多。
    顺意跟在后面，小碎步几乎要跑起来。
    眼看寿康宫的大门就在眼前，霍屿忽然停下了脚步。
    顺意差点撞上去，连忙刹住脚。
    霍屿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抬手正了正冕冠，又理了理龙袍的领口。
    然后他侧过头，看了顺意一眼。
    顺意不明所以，一脸茫然。
    霍屿的表情有些不悦，声音低沉：“朕今日气色如何？”
    顺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陛下今日气色格外好，真是龙姿凤章，英俊得人神共愤！”
    霍屿面无表情地听完，唇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他转过身，迈步走进了寿康宫。
    一进门，佛手柑的清冽香气便扑面而来，将殿中原本沉郁的气息冲得干干净净。
    霍屿唇角微弯，连语气都比平时少了几分阴阳怪气，多了几分温润：
    “母后，儿臣来看您了。”
    太后听见霍屿的声音，就想起了崔家干的那些破事，更想起崔玉贞将白丫头害得小产。
    她胸口立刻升起了几分烦躁，靠在引枕上，声音懒洋洋的。
    “今日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霍屿听出来太后话里的刺，却也不恼。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殿中扫过，寻找那抹倩影，却一无所获。
    他说道：“儿臣听说母后头风病发作了，特意将那位白医女招来看诊，想来是有些严重。”
    “儿臣放心不下，特意来看看母后。”
    太后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
    “你有心了，白丫头医术高超，手到病除，哀家已经好了。”
    霍屿表情微微一顿，虚假的笑意僵在唇角：
    “母后的意思是……她已经走了？”
    太后抬眼看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陛下不是来看哀家的吗，怎么还问起了别人？”
    霍屿唇角的笑意散开了些，语气关切：
    “往常母后身体抱恙，都会留白医女住上两日，今日她倒是走得快。”
    “万一母后晚间需要人看诊，岂不是来不及？”
    太后冷笑一声：“陛下是关心哀家，还是咒哀家？”
    “哀家的身子，现在比以前好多了，用不着日夜守着。”
    霍屿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鸷，却被他压得死死的。
    他声音温顺：“那是自然，母后寿与天齐。”
    太后打了一个哈欠，有逐客的意思。
    霍屿识趣地站起身：“既然母后没有大碍，儿臣就先告退了。”
    太后连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去吧，哀家要休息了。”
    霍屿后退了两步，转身走出内室。
    出了正殿的门，他的脸色难看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
    顺意跟在他身边，心里直打鼓。
    陛下今日没看见白医女，会不会怪他通报晚了。
    院中，两个小宫女正拿着扫帚。
    她们背对着霍屿，没注意到来人了，一边扫地一边低声说笑。
    “太后对白医女可真好，连自己种的双色牡丹都赏给她了。”
    “可不是嘛，还让她自己去御花园摘呢。”
    霍屿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偏过头，看了顺意一眼。
    顺意立刻会意，连忙朝那两个小宫女走去。
    别看顺意在霍屿面前低眉顺眼，在别的宫女太监面前却威风得很。
    他往两人面前一站，咳嗽了一声。
    两个小宫女抬头一看是顺意公公，脸色“唰”地白了。
    再一看，他身后不远处还站着皇帝。
    “扑通”一声，两人齐齐跪在了地上，浑身发颤：
    “奴婢参见陛下！”
    顺意冷着脸：“你们不好好干活，在那聊什么！”
    两个宫女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奴婢该死，奴婢这就掌嘴！”
    说完，忙不迭地扇自己嘴巴，“啪、啪”的声音清脆。
    霍屿皱了皱眉，嫌她们聒噪，不耐烦地看了顺意一眼。
    顺意立刻会意，上前一步：
    “我问你们话，你们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宫女脑子转得快，连忙停了手，结结巴巴道：
    “回陛下，奴婢们在说……白医女得了太后娘娘的恩典，太后让她去御花园摘双色牡丹……”
    顺意追问：“你的意思是，白医女现在在御花园？”
    另一个宫女也在停了手，连连点头：
    “是！白医女走了大概三盏茶的工夫，这会儿应该还在！”
    霍屿没等她说完，已经迈步朝御花园的方向走了。
    他步伐比来时更快，像是怕去晚了，人就会消失了。
    ……
    御花园中，牡丹正盛。
    粉的白的花朵层层叠叠，挤挤挨挨，像一片翻涌的云霞铺展开来。
    空气里浮动着浓郁的花香，甜得发腻。
    霍屿站在花径的入口，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看见花丛深处，有一道粉色的身影。
    美人弯着腰，正低头闻着一朵牡丹，身形被花枝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臀线。
    盛开的裙摆铺在花丛间，像一朵倒置的喇叭花，将她曼妙的身段裹得玲珑有致。
    周围空荡荡的，没有宫女，没有太监，只有她一个人。
    霍屿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恨这御花园中的花开得太盛，将那美人的脸遮得影影绰绰，让他怎么也看不清。
    越是看不清，越是心痒难耐。
    霍屿放轻了脚步，像怕惊扰了神明，带着几分虔诚和小心翼翼的期待，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抹倩影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直起身子，缓缓转过头来。
    霍屿的呼吸几乎要屏住了。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加速，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月下模糊却惊艳的脸，跳舞的曼妙身影……
    他梦里所有的幻想，都将在这一刻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