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你们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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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寂脸色一变。
    周围围观的百姓本就窃窃私语，闻言像是油锅里泼了水一般，议论纷纷。
    “霍昭云做的事，各国使臣都看在眼里，咱大夏的脸面算是让她丢尽了！”
    “这种人也好意思进皇陵？占了龙脉福地，只怕祖宗都要气得从坟里跳出来！”
    “是啊，凭什么害死一国之君的毒妇，死后还能享皇家香火！。”
    “举子们是为大夏说话，凭什么不让人家说话。”
    “裴世子威胁人家的仕途，这不是仗势欺人吗！”
    “顾御史话说的虽然难听了点，但是一点没错！”
    这些次议论声，像是潮水一般涌进裴寂的耳朵里。
    裴寂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顾长卿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找来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还想做什么！”
    顾长卿脸色微顿，眼睛眯了眯。
    裴寂话中有话，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顾长卿神色岿然不动，声音冷冷的：“裴世子说什么，本官听不懂。”
    “这些举子都是自发为大夏忧虑，与本官有什么关系？”
    “本官身为御史，有监察百官之责，见不得裴世子在此仗势欺人，难道也有错？”
    话音刚落，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举子，忽然大声道：
    “没人让我们来！是我们为了大夏的体面，自己要来的！”
    身后几十个举子齐声应道：“没错！我们自己要来的！”
    就在此时，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同窗们！裴世子仗势欺人，就连顾大人都拿他没办法，我们去敲登闻鼓！”
    其他举子纷纷附和。
    “对！我们去敲登闻鼓！”
    “让全京城的老百姓都知道裴寂仗势欺人，！”
    “让陛下替我们做主！”
    举子们呼啦啦站起来，纷纷转身往宫门口方向跑。
    裴寂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沉得厉害。
    他想让人去拦，可顾长卿堵在他面前，一步不动。
    沈翊戴着银色面具，护卫一般站在顾长卿身后，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那架势，仿佛有人上前他就会抽刀。
    举子们跑远了，可街上的百姓没散。
    不知谁先带的头，围观百姓全都堵了过来，拦着裴寂他们不让走。
    一个鬓发须白的老头儿站在最前头，仰着脸冲裴寂喊：“圣旨到之前，我们全拦在这！”
    旁边一个妇人声音尖厉：
    “法不责众，我倒要看这些东厂番子，能拿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怎么样！”
    后面的人跟着喊：“对！法不责众！”
    “不能让昭云公主入皇陵，大夏的颜面不能丢！”
    东厂番子们站在原地，手握在刀柄上，左看看，右看看。
    没有白临渊发话，他们谁也不敢动。
    白临渊站在裴寂身后，玄色蟒袍衬得他白皙的面容愈发阴冷。
    他唇角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一言不发。
    东厂杀人，从来不管什么平头百姓，还是世家高官。
    只要他开口，杀几个人，见点血，前头的百姓也就散了。
    可他偏不。
    因为阿凝要的，就是让霍昭云连死都不得安宁！
    登闻鼓的声音响彻长街。
    很快，萧烬带着一道圣旨骑马而来。
    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手里捧着明黄卷轴，朗声道：“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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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街的百姓，如风吹的蒲草般，呼啦啦跪了一地。
    裴寂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萧烬手里的圣旨，眉头皱了一下，到底还是撩袍跪了。
    萧烬展开圣旨，大声念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昭云公主身为皇室宗亲，不思为国分忧，反在滇南行悖逆之事。”
    “杀夫篡位，谋害继子，致使大夏蒙羞于诸国，百姓寒心于朝堂。”
    “朕顺应民意，特旨如下。”
    “削去霍昭云公主封号，从皇家玉牒中除名，不再享有皇室宗亲一切哀荣。”
    “其灵柩择地另行安葬，不得入皇陵。钦此！”
    圣旨念完，满街安静了一瞬。
    随后百姓们欢呼道：“陛下圣明！”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寂站起来，脸色十分难看。
    他走到萧烬面前，冷声道：
    “霍昭云是先帝的嫡公主，太后唯一的女儿，即便陛下也不能这么对她。”
    “我要入宫请示太后，不能只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萧烬收起圣旨，冷冷看着他。
    “裴世子说的一面之词，是谁的一面之词。”
    “是陛下的，还是我的。”
    他往前迈了半步，站在裴寂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在说我假传圣旨，还是在说陛下的圣旨不做数！”
    裴寂脸色微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霍昭云毕竟是公主，即便她有错，也该在早朝上和群臣共同议定。”
    “陛下一道圣旨就削去封号，除名玉牒，这不合规矩。”
    萧烬的手按在绣春刀上，拇指抵着刀镡，随时准备拔刀。
    “裴世子想抗旨？”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姑姑从人缝里挤进来，头发有点散，看得出是下了马车后，一路跑来的。
    她先看了一眼裴寂，又看了一眼萧烬手里的圣旨，深吸一口气，走到裴寂身边，压低了声音。
    “裴世子，太后娘娘说，下葬的吉时不能耽误。”
    “昭云公主的灵柩，改葬在鸣凤山。”
    裴寂愣了一下，“鸣凤山？”
    这是裴家祖坟所在之地，就在城郊，风水好，裴家几代人都葬在那里。
    李姑姑点点头，“这还是太后娘娘周旋的结果。”
    “陛下原本打算将公主葬在护国寺后山的寄骨塔，永生永世在那里修行赎罪。”
    “太后要出动禁军，两人这才各退了一步。
    李姑姑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放的极低：
    “太后还说，这件事她记下，她和霍屿之间的账慢慢算，公主下葬要紧。”
    裴寂沉默了片刻，咬着牙说，“知道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萧烬，目光冷冷的。
    “走，改道鸣凤山！”
    抬棺的杠夫们应声调转方向，本应直行却拐了个弯，往城东的鸣凤山方向去了。
    百姓们还围在街边，看着送葬的队伍走远，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萧烬站在原地，看着裴寂的背影，手依旧放在刀柄上。
    他突然感受到一道熟悉的目光，朝人群中望去。
    人群中，白樱苧带着帷帽，不声不响地站在那。
    她唇角冷冷一弯。
    凤鸣山，想平安下葬？
    你们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