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终于做了那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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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
    朱标竟是毫不犹豫，笑容虚弱却明亮，振奋道：“三十年，五十年，一辈子，我都能等！”
    呵……
    这一刻，韩飞竟是微微动容。
    要知道，眼前这人，乃是大明太子。
    如果不出什么大的意外，就算天下饿死百分之九十的人，也应该不会包括朱标。
    可是他……
    “八石，就这么重要么？”韩飞并非不知道粮食的重要性，但毕竟来自丰衣足食的二十一世纪，对于古人心中的执念，无法理解到感同身受。
    “当然！”
    朱标花费了一些力气，从床上支撑起依旧乏力的身体，正色道：“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自古以来，民以食为天，这当然是最重要的事情。”
    呃。
    韩飞神色古怪。
    学霸就是学霸，一言不合就引用子曰。
    “在夫子那个时代，粮食产量，恐怕还远远不如现在……”朱标的神色微微感慨，他虽然贵为太子，但从小耳濡目染，听多了父皇说的那些挨饿的过往，对这方面，格外在意。
    即便是现在，大明定鼎天下，重建神州，可是吃不饱饭的老百姓，依然是大多数。
    所以，怎么能不对那个“八石”，激动莫名！
    “呵，那时候，大概只有二十公斤……嗯，也就是大概三斗。”
    韩飞拥有后世的学识，可以报出准确的数字。
    朱标眉头一挑。
    每亩，三斗？
    那怎么活啊！
    “到了秦汉时期，汉高祖刘邦休养生息的政策，加上文帝、光武帝减轻赋税，粮食产量提高到大约每亩一石。”
    韩飞稍稍回忆一下，继续说，于是朱标的神色更加严肃起来。
    这，就是老师提过的，生产力的进步发展么？
    嗯，汉朝建立，意味着战乱结束，老百姓自然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将粮食产量大幅度提升。
    “到隋唐时期，国家重归统一，历任君主都重视农业生产，产量大约是每亩一石半。”
    啊，那个时候，就已经一石半了？
    朱标微微皱眉，默默算了算，从隋唐到现在，那也是几百年过去了啊，好像……进步不大？
    “宋代，王安石变法，鼓励垦荒种田，粮食产量，最高可以达到每亩两石。”
    “这，不对吧，老师。”朱标的老师叫得越来越顺口，听着诧异，便打断问道：“据我所知，现在的亩产量，也达不到两石啊！”
    “那是因为，战争才刚刚结束啊。”韩飞笑道：“等过个几年，老百姓渐渐休养生息，若是再无战事，能够安居乐业，自然而然就会涌现出相关的人才，革新更强的技术，将粮食产量重新拉高，并推向新的高度。”
    确实如此！
    朱标连连点头，目光更加崇敬。
    老师虽然年轻，说的话也从不掉书袋引经据典什么的，却都是暗藏玄机，把深刻的道理信手拈来，真是令人高山仰止！
    可是……
    两石距离八石，还是太远太远！
    真的可以实现么？
    朱标的眼神中，有期待，也有忐忑，有激动，也有疑惑，复杂得堪比一张多彩的扇形图。
    韩飞看着朱标，再想到他做的那个离奇的梦，眼前竟仿佛浮现出一个清癯老人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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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太多悲惨，这个人开始研究粮食问题！为了亿万华夏人永远不再挨饿。
    他整天泡在田间地头，逆着太阳比农民更辛苦地干活。
    他错过了父亲葬礼，只能对着家的方向磕头。
    有人砸碎他的秧盆，有人拔掉他的稻苗。
    十几年没有成果，全世界都在嘲笑！
    可是他没有放弃，他说自己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水稻比高粱高，谷粒比花生大，他就坐在稻穗下乘凉……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天意。
    既然朱标也做了类似的梦，那么……
    韩飞终于做了那个决定。
    别的，先不理了。
    只因朱标值得。
    “昨天晚上，我也做了一个梦。”韩飞无法跟朱标说穿越的事情，只能也将其归之于梦境，微笑道：“跟你一样，我梦里的水稻长得像高粱那么高，穗子像扫把那么长，颗粒像花生那么大，我躺在稻穗下面，乘凉呢……”
    啊？
    朱标迷糊了一下。
    老师怎么这样，还带剽窃做梦的？
    真的假的！
    梦，还能撞一起？
    “我梦里的华夏，在种植基地里，双季稻的亩产量达到了1530.76公斤，也就是……大概七十六石！”
    噗！
    朱标正在喝刚刚调配好的电解质水，闻言一口给喷了出来，洒得胸前杯子上全都是。
    什么玩意？
    老师，您这挺敢梦的。
    要不说人家是老师呢，做梦都做得这么大气。
    相比之下，我觉得八石就已经是梦了，还是格局太小。
    要知道，按照刚才老师说的，从夫子的时期到现在，已经足足一千多年过去了，才从三斗，勉强增长到了两石啊！
    你这一梦就是七十多石，多冒昧啊！
    “我梦到华夏遭遇自然灾害，饿死了很多人，神州大地，可以说是处处哀声。”韩飞描述“梦境”，脸上的神色却仿佛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微微感慨。
    唉！！
    朱标叹息。
    这正是父皇一再跟他说过的那种悲惨情景。
    看来，韩老师也经历过那样的饥饿，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梦境。
    日有所思，方才夜有所梦。
    “我梦见一个人，他三十岁，是一所农业学校里的教师，嗯，就是教书先生……”
    在韩飞的讲述中，朱标眼前仿佛徐徐展开一副亦真亦幻的画面，那是一片金黄的麦浪，长势喜人，是朱标从未见到过的。
    但是那个人，却在漫山遍野的麦浪中，疯狂奔跑，仿佛在寻找什么。
    “他，找什么呢？”朱标忍不住打断，因为老师描述的这个梦境，太仔细了，就像是真事儿一样。
    韩飞却依然是不徐不疾，慢慢说道：“找了一株，不是。又找了一株，还不是……找了一天，没找到。找了一个月，还没找到……”
    “这一找，就是足足三年！”
    “每年的扬花季节，其实极短，所以他必须在有限时间内，找到雄性不育株。”
    不育？
    朱标神色凛然，在皇家，不育是大事。
    我家，是真有皇位继承啊！
    老师的梦怎么这么奇怪，里面的那个什么教书先生，为什么要追求雄性不育，他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