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凌天杰。”
    “属下在。”凌天杰上前一步，神色肃穆。
    “你读书识字，通晓文书，以后戍卫所一切簿册、流民登记、账目往来，全部交由你来掌管。”
    “谷中来了多少百姓，男女老幼各多少，垦荒多少、存粮多少，都得一一记录在册，万万不可混乱。”
    “属下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百夫长大人使命！”凌天杰拱手领命。
    徐虎点了点头，最后，把目光看向身材魁梧，一身悍气的仇伍。
    “仇伍明日一早，你带着俩兄弟随我去趟黑石堡。”
    “一是上报此战战况，领取军功，二是尽量多采买粮食、麻布、药材等物资。”
    “凉州此刻已经陷入战乱之中，以后伏龙谷的流民只会越来越多，粮草物资必须提前备下。”
    仇伍瓮声应道：“喏！”
    所有差事一一交代完毕，门外山风呜呜掠过烽燧。
    徐虎环视手下一众刚刚上任的什长们，沉声开口。
    “如今北莽大军在凉州开战，荒州边境处处都是危机。咱们伏龙谷戍卫所，没人、没粮、没有大营的接济，一切都要靠咱们自己筹措。”
    “以后是生是死，是守住这处山谷，还是葬身在北莽的弯刀之下，全看你我众人了。”
    “你们要各司其职，听从军令小心行事，万万不可莽撞。”
    “我等谨记百夫长吩咐！”十二人齐齐躬身，声音在烽燧内回荡。
    吩咐完事情后，烽燧内的众人除了巡夜的人，其余全部早早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放亮，众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吴大锤和铁牛两人赶着马车，向大锤的村子进发。
    赵栓柱和杨铁蛋则是全副武装，一人骑着一匹马，返回自己的村落。
    徐虎带着仇伍、狗剩、满仓三人，前往了黑石堡。
    留守烽燧的凌天杰，除了要带人沿着山道巡哨，还要去伏龙谷安抚那些逃难的百姓，多余的时间还得清理谷内的杂草。
    所有人各司其职，都在处理分配下来的事情。
    徐虎四人一路策马疾驰，土路两旁荒草被秋风刮得哗哗作响。
    此时距离黑石堡，大约还有二十里的路程。
    四人走到一处三岔路口，由于拐角弯度有些大，徐虎一拉缰绳，下意识放慢了战马的速度。
    可是突然间，仿佛听到不远处山脚下那个村落方向，隐约传来阵阵的哭喊声。
    里面夹杂着女子凄厉的嘶吼，和呵斥推搡，阵阵惨叫穿透旷野，遥遥传进几人耳中。
    “不好！”仇伍当即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脸色无比凝重：“百夫长，莫不是北莽游骑绕过来劫掠村落了？”
    徐虎眉头紧锁，下意识举起了手中的天龙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按道理来说，此地在黑石堡与伏龙岭之间，哪怕北莽骑兵想要劫掠村镇，也用不着费那么大的劲绕路来此吧！
    不！
    不对！
    很有可能是从凉州方向来的蛮子！
    凉州与荒州相邻，两州之间只是相隔一道伏龙山，除了官道大路之外，还有几条小路可以互相通行。
    如果是北莽大军又占据几座凉州县城，他们很有可能顺着山路偷偷潜入荒州来！
    要真是那样的话，荒州危已！
    “走！过去瞧瞧！”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徐虎当即一夹马腹，不再耽搁，策马朝着山脚下传出惨叫声的村子疾驰而去。
    转过一道土坡，村口的景象尽收眼底，徐虎一看，立马冷下了脸。
    哪里是什么北莽蛮夷？
    村口之处，七八个身穿褐色棉布短打家丁装扮的汉子，手持棍棒绳索，凶神恶煞围在村口第一家农户门口。
    两个壮汉正一左一右，拉扯着一名衣衫单薄的年轻姑娘，那姑娘拼命挣扎哭喊。
    一旁的老汉死死拽住自家女儿的衣袖，被一个家丁抬脚踹翻在地，额头磕在院门口的石头上流出血迹。
    地上散落着竹筐与许多种类的山货干果，一片狼藉。
    前来拉架的百姓看到这些凶悍的家丁，根本不敢上前，只能在远处劝说。
    可是被这些面容凶悍的家丁一瞪眼，立马吓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百夫长，这事咱们管不管？”仇伍询问道。
    “管！！”徐虎眉头一皱，当即策马赶了过去。
    虽然是边关戊卒，这些琐事不在管辖之内，可眼见百姓遭受如此欺辱，他万万做不到视而不见。
    “住手！！”
    徐虎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嘹亮嘶鸣。
    一声大喝震得在场众人纷纷一怔，翻身下马，快步走来。
    仇伍、王狗剩、钱满仓三人紧随其后翻身下马。
    身着皮甲、腰悬长刀，一身沙场浴血的煞气瞬间扑面而来。
    那七八个家丁看到徐虎等人披甲悬刀，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可是当他们仔细查看徐虎等人，只是穿着戍卒的装束后，脸上的嚣张没减半分，反而还以挑衅的目光盯着他们。
    “你是何人，居然敢管我们办事？”
    徐虎并未理会这些恶奴，快步走上前来先将额头淌血的老汉给搀扶起来。
    又跨步挡在那瑟瑟发抖的姑娘身前，冰冷的目光扫过一众恶奴。
    那老汉捂着渗血的额头，浑身瑟瑟发抖，眼眶通红，颤声开口。
    “军…军爷！小老儿斗胆，求诸位军爷给我们做主啊！”
    “老人家您慢慢说，别着急，有我在，他们不敢放肆！”徐虎一听有冤情，当即目光一冷，宛如寒冬腊月的寒风一般，凛冽地扫过一众家奴。
    那老丈拉着徐虎的胳膊，泪眼朦胧，诉说着心中天大的委屈。
    “小老儿姓张，祖上世代居住在这草庙村。昨日我带着闺女去县里卖些山货，准备换些钱财补贴家用。”
    “哪曾想，城里的李员外见我闺女模样周正，便起了歹心，他强行塞给我一两银子，说是买我闺女的钱，要把她纳入家里做妾。”
    “军爷啊，小老儿虽然家境贫寒，但是也没到卖女儿的地步啊！这不，今日一早，这群恶奴便闯入我的家中，非要强行把我闺女掳走！”
    “我老伴走得早，只剩下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您说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闺女姑娘跳进火坑呢？”
    老人家拉着闺女，跪在徐虎面前不停磕头。
    还不等徐虎开口安抚，那恶奴便传来一声厉喝。
    “老头！”
    “居然敢如此诋毁我家老爷，你特么找死是不？”
    “还眼睁睁看着你家闺女跳进火坑？怎么着？我家老爷住在火坑里啊！”
    领头的李家恶奴眼睛一瞪，瞬间把老人家吓得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徐虎眼睁睁看着发生的一切，心里的火苗是“噌噌”往上窜。
    他猛地一个健步冲上去，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