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废丹

    “多谢仙子。”辰弈忍着全身疼痛，走到丹炉旁。
    炉温还未完全散去，隔着半尺都能感受到炙烤的热浪。他也不敢耽搁，咬着牙将手伸向炉膛，滚烫的炉壁灼得他指尖一缩，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将里面的药渣碎屑一把一把掏出来，又用湿布将炉膛内壁擦了三遍。
    “仙子……可以再次炼制了。”
    云璃瞥了辰弈一眼，目光毫无波澜地在他伤痕累累的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点火。”
    辰弈蹲下身，将青灵木塞进炉膛，火折子凑上去吹了两口。青绿色的火苗蹿起来，他调整了一下木柴的间距，让火势均匀。
    云璃将一株一株灵草投入丹炉，动作比上次沉稳了许多，灵光包裹着每一株灵草，按着固定的顺序沉入炉膛深处。
    辰弈心中祈祷，你可千万别再出差错了。他的神经紧绷，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呼出的气影响到炉内的平衡。
    又过了一炷香，药香从丹炉内传来。香气清冽醇厚，比上次更加浓郁纯净，没有一丝焦糊味。
    这次两人谁都没敢懈怠，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灵力和炉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云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一滴汗沿着她的鬓角滑落，悬在下巴尖上，摇摇欲坠。
    忽然，她收回灵力，灵光消散。她盯着丹炉，满脸兴奋。
    “成了！”
    辰弈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急忙将炉火熄灭，然后打开炉盖。
    炉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云璃快步走到丹炉前，右手一引，掌心灵光卷过炉膛底部，五颗白色的聚气丹飞入手中。
    丹药圆润如玉，通体乳白，表面流转着一道淡淡的光泽。
    她将丹药托在掌心，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哈哈哈……虽然只是下品，但是本小姐确实炼成了。”
    她盯着手中的聚气丹，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里带着孩童般的得意与雀跃，和之前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爷爷居然说我肯定炼不成。哼……回去看他怎么说。”
    “恭喜师妹，师妹真是天赋异禀，第一次炼丹居然就能成功，以后必能成为炼丹师。”跟云璃一同前来的男弟子恭维道。
    他凑上前来，对着那五颗聚气丹啧啧赞叹。
    另一个男弟子冷眼看向辰弈，“师妹，这小子怎么处理？”
    辰弈的后背一僵，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肉里。
    “没死就行，下次还得用。”云璃看都没看辰弈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回去告诉我爷爷，本小姐炼成了，答应我的下品宝器可别想赖掉。”
    两个男弟子一左一右跟了上去。
    辰弈看着云璃三人完全离开，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大口喘着粗气，满脸后怕。
    “活……活下来了。”
    过了许久，辰弈才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苦笑一声。
    “果然在这些修仙之人眼里，普通人的命连牲畜都不如。”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从柴房找来几根还算干净的布条，将左臂的灼伤裹住，又在胸口缠了两圈固定住肋骨。
    做完这一切，他撑着膝盖站起来，看着一片狼藉的丹房。
    “还是先将丹炉收拾干净，万一再有人来炼丹，看到丹房这副模样，我就完了。”
    辰弈先将散落的青灵木一根根捡起来，码回柴房。然后拿起扫帚，将地面上的碎石和炉灰扫成一堆，用簸箕装好倒到崖边的炉渣坑里。
    清理完这些，他走到丹炉旁，准备清理丹炉内部。炉盖掀开，炉膛底部残留着一层薄薄的药渣和灰烬。他将手伸进去，用湿布一点一点擦拭。指尖触到炉底时，碰到几个硬邦邦的小圆粒。
    “嗯？那是……”
    辰弈动作一顿，将头探进炉膛。在炉底最深处，药渣和灰烬之间，散落着一小堆漆黑的圆粒。
    他屏住呼吸，用手指将它们一粒一粒抠出来，放在掌心数了数。
    八颗。
    “废丹？”辰弈心中大喜，将掌心的黑色丹药凑到鼻尖，一股淡淡的药味残留着，虽然远不如成丹浓郁，但确实是聚气丹的气味。
    “刚刚那一炉，云璃炼制了五枚成丹，还有八枚废丹。”
    他小心翼翼地将废丹收入怀中，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贴身放着。
    “这东西对别人来说毫无用处，对我来说就是极品聚气丹啊。”
    辰弈匆匆将炼丹房收拾干净，又去山林中砍了些青灵木，将今日用掉的补齐。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戌时，天色早已暗淡下来。
    辰弈站在小院门前，手扶着门框。
    “这个时辰，应该没有人来炼丹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
    “炼丹房偏僻，又只有我一个人，只要没人来炼丹，倒是方便修炼。”
    说着便关闭院门，将门栓栓好。门栓栓入卡槽时发出“咔嗒”一声闷响。他又推了推门板确认稳固，这才转身朝西屋走去。
    辰弈回到西屋，关好门窗。他从包袱中取出父母的灵位，恭恭敬敬地摆在桌上，又从桌上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将灵位上的灰尘仔细擦了擦。
    将父母灵位摆好之后，他右手掐了个法诀，丹田处微光一闪，小鼎出现在掌心。
    辰弈将灵米和大日金焰从小鼎内拿出，又将八颗聚气丹废丹和炼丹入门基础放入小鼎之中，放到父母的灵位之前。
    随后他拿着灵米走到院子里，再三确认没有人后，在院角架起一口小锅。
    极品灵米香味浓郁，却也只是最低级的灵物。与炼丹房的丹香和柴房的木香混合，隔得远了，也闻不到灵米的香气。
    而且陆雪瑶留下的灵米并不多，也就够辰弈一人吃一顿的，自然也就不怕有人能发现。
    水很快沸腾了，金色的米粒在水中翻滚，汤水渐渐变得浓稠。香气弥漫开来，辰弈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未进。
    辰弈端起一碗金色灵米，香味扑鼻。他深吸一口气，香气从鼻尖直冲头顶，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好香啊……”
    他叨了一口放进嘴里。米粒入口即化，软糯香甜。丝丝灵气进入体内，居然直接进入了火属性丹田。
    辰弈瞪大双眼，满脸惊喜。
    他试着运转大日金焰，仅仅片刻，一碗灵米的灵气居然让他运转了半个大周天。
    要知道，他之前在飞舟上修炼两个多时辰，连一个大周天的千分之一都没完成。而现在，一碗饭，半个大周天。
    “吃进体内灵物中的灵气，不需要通过经脉就可以进入丹田！”
    辰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如果灵米可以这样，那其他灵物呢？丹药呢？
    他猛地回头，看向西屋。目光穿过半掩的木门，落在桌上那尊漆黑的小鼎上。
    “那极品聚气丹岂不是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