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4. 地仙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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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混沌书后，洛豪顾不上休息，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取出那枚青衣位仙留给他的戒指，戒指入手微凉，通体呈淡青色，隐隐有流光在内壁上游走，他神识探入其中，里面的东西他已粗略看过一遍，但此刻再次清点，心中仍不免泛起复杂的滋味。
    戒指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万枚上品仙石，每一枚都晶莹剔透，仙灵气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握在手中能感受到那种浓郁而纯净的仙元波动，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一品和二品的仙丹，用玉瓶分装，瓶身上刻着丹药的名称与功效。
    对此刻的洛豪而言，这些东西无异于雪中送炭——他原本身上的上品仙石只有五千枚，是这些日子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家底，如今加上这一万枚，一共一万五千枚上品仙石，总算让他有了几分底气。
    “那位青衣前辈……虽然态度冷漠，出手倒真是大方。”
    洛豪喃喃自语了一句，语气里说不出是感激还是自嘲，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目光落在混沌书角落里的岁月阵盘上。
    那是他手中最宝贵的东西之一。有了足够的仙石和仙丹，他决定趁这段难得的安宁时光，将自己的修为从地仙初期一路提升到地仙后期再说。
    洛豪盘膝坐定，取出七枚上品仙石，一枚一枚地嵌入岁月阵盘的凹槽之中，仙石落位的瞬间，阵盘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一道道灵纹沿着盘面亮起，如同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与之前用下品仙石驱动时截然不同——上品仙石中所蕴含的仙灵气不仅浓郁数倍，而且质地更加精纯，岁月阵盘全力运转起来，那种时间流速被改变的感觉立刻笼罩了洛豪全身，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又仿佛快得只剩下光影残痕，唯独他自己端坐其中，清晰地感受着每一丝仙灵气的涌入。
    “果然，上品仙石就是不一样。”
    洛豪深吸一口气，感应着岁月阵盘带来的修炼效率，心中暗暗赞叹，同样的时间，用上品仙石驱动的阵盘能够维持更久，加速效果也更稳定，仙灵气的输出几乎没有波动，这意味着他可以更专注地冲击境界，而不必频繁分心去调整阵盘的运行状态。
    洛豪此时并不知道，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玄元天域，那位天主正像一头被惊动的猛兽，发疯般地派遣手下四处搜寻他的踪迹，他更不知道，自己手中的“岬识藻”已经在这片天域的上层掀起了多大的暗流，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了——此刻，在这与世隔绝的混沌书中，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修炼二字，他完全进入了闭关状态。
    一枚又一枚上品仙石被他握在手中，随着功法的运转，仙石中的仙灵气被一点点抽离，化作涓涓细流汇入他的经脉，仙石的颜色从莹润转为灰白，最后“咔嚓”一声轻响，碎成一摊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一颗又一颗一品、二品仙丹被他如同吃糖豆一般塞进嘴里，苦涩与甘甜在舌尖交织，药力化作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不断淬炼着他的肉身与仙元。
    至于丹毒——洛豪根本毫无顾忌，他知道丹毒积累多了没有好处，但眼下他顾不了那么多，修为才是根本，只有实力提上去了，才有资格去谈排毒、谈根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仙界里，一个地仙初期的修士连自保都做不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长远的隐患？
    他早已想好了：等突破到地仙后期，他便有了一定的底气，可以去一些老牌仙城寻找活计干了，到那时候，他可以慢慢接一些报酬不错的任务，攒下更多的仙石和丹药，再来处理丹毒的问题，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为了保证岁月阵盘能够持续运转，不因为仙石耗尽而突然中断修炼，洛豪特意花了大半天的工夫，在阵盘周围布置了一个小型的自动供应仙石阵法。
    这个阵法虽然不算复杂，但需要精细的刻画和对仙灵气流动的精准把控，他全神贯注，一笔一笔地勾勒阵纹，将数枚仙石作为阵眼嵌入其中，再与岁月阵盘的供能系统连接起来。
    阵法激活的那一刻，洛豪感受到岁月阵盘微微一震——自动供能系统开始工作了，当阵盘中的仙石消耗殆尽时，阵法会自动从旁边的仙石堆中摄取新的仙石，一枚接一枚地填入凹槽，整个过程流畅而无声。
    “成了。”
    洛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这样一来，他便可以心无旁骛地沉浸在修炼之中，不必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停下来重新嵌入仙石，打断修炼的节奏。
    他重新闭上双眼，双手结印，体内的功法缓缓运转起来，岁月阵盘的光晕笼罩着他的身影，将时间拉长、压缩、折叠，在阵盘之外或许只过去了几日，但在阵盘之中，他正在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修炼日夜。
    混沌书中一片寂静，只剩下阵盘低沉的嗡鸣声和仙石碎裂时细微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如同时间的脉搏，岁月阵盘之内，洛豪早已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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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片被加速了近百倍的光阴里，日升月落、昼夜交替都成了毫无意义的概念，他沉浸在修炼之中，体内的真元一丝一丝地被淬炼、压缩、转化，化作更为精纯的仙元，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仙元积累到一定程度，他便尝试着向更高的境界发起冲击——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身体和仙元的理解更深一分，而每一次微小的突破，都伴随着大量仙石化为粉末、大量仙丹在体内消散。
    修炼，本就是一场以天材地宝为薪柴、以自身为炉鼎的漫长燃烧，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一瞬——洛豪的指尖再次触碰到一枚仙石。
    他习惯性地运转功法，将其中蕴含的仙灵气抽丝剥茧般地汲入体内，然而这一次，当最后一丝仙灵气被抽空之后，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轻微的脆响。
    “咔嚓。”仙石在掌心中碎裂，化作一摊灰白色的粉末，无声地从指缝间洒落。
    洛豪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下一枚，手指在身前的地面上划拉了几下——什么也没有摸到，他又向左边探了探，空的，向右边摸了摸，还是空的，他愣了愣，终于睁开双眼，低头看向身旁堆放过仙石和丹药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滩又一滩细碎的粉末，无声地诉说着这些日子以来的消耗，几个玉瓶东倒西歪地散落在粉末之中，他捡起一个摇了摇，又捡起一个晃了晃——全部是空的，瓶口朝下倒了倒，连一颗丹药的残渣都没有剩下。
    洛豪怔怔地坐了片刻，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他缓缓闭上眼，神识沉入体内，仔细地感知着自己当前的修为境界，片刻后，他睁开了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理想与现实之间，终究还是隔着一道他暂时无法逾越的鸿沟，他原以为，一万五千枚上品仙石，加上十几瓶一品、二品的仙丹，再怎么不够用，至少也能将他从地仙初期推到地仙后期。
    毕竟这些资源放在任何一个普通地仙身上，都算得上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了，他甚至隐隐期待着，也许运气好的话，还能在地仙后期的门槛上再往前挪一小步。
    可事实给了他一个不太客气的回答，他将所有的仙石和丹药全部耗尽，拼尽全力地冲击、淬炼、转化——最终，他只是从地仙初期勉强踏入了地仙中期的境界。
    而且这个“勉强”，还是靠着一口气咬碎了牙关、透支了心神才换来的，距离地仙中期稳固都还有一段路要走，更遑论地仙后期，失望像一层薄雾，笼罩在他的心头，驱之不散。
    洛豪知道自己在修炼上的消耗一向比别人多，从修真界开始便是如此，同样的功法、同样的境界，他需要比别人多花数倍甚至十倍的资源才能突破，但即使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他还是没想到，消耗竟然多到了这个地步。
    一万五千枚上品仙石，十几瓶一级、二级仙丹，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若是换成一个资质普通的修士，恐怕一路推到上仙境界都不是没有可能，而到了他这里，却只是堪堪跨过了一个小境界——从地仙初期到地仙中期。
    洛豪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公平，但此刻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老天爷未免也太偏心了。
    更让他感到压力沉重的是，他很清楚地意识到，修炼这条路越往后走，需要的资源便越是呈几何倍数增长，从地仙初期到中期用了这么多东西，绝不意味着再拿出同样多的资源就能从地仙中期推到后期，恰恰相反——从地仙中期到后期，他需要的仙石和丹药，很可能会翻上数倍，甚至十数倍。
    这是一个让人有些绝望的推算，但洛豪没有让自己沉溺在沮丧之中，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筋骨，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
    “看样子……”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岁月阵盘那层若有若无的光幕，仿佛望向了混沌书之外的茫茫仙界，
    “得去一个地方找个活计干了。”
    他自语了一句，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坚毅，却暴露了他心底的决心——不管前路多难，他总归要一步步走下去。
    临出关之前，洛豪转头看了一眼摆在角落里的计时阵法，那是他进入岁月阵盘时便启动的，用来记录外界真实流逝的时间，阵盘中央的数字清晰地跳动着，一年。
    岁月阵盘运转了整整一年。而在阵盘的时间加速之下，他在里面实际修炼的岁月，已经接近了百年，百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洛豪抬手将岁月阵盘中残余的仙石粉末拂去，收起阵盘，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便出了混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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