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百一十四章 高等生灵·大智慧

    将那些来自于候选人们的礼物都投入到了面前灵魂与生命能量交织的光团中以后，夏德并没有停下，他的右手唤来了一团血色的海水，轻轻一捏，一枚晶莹剔透的红玉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的【生命射线】早就可以让他将能量塑造为实体，而此刻出现在他指尖的那枚月牙形状的红玉，在伊露娜看来简直像是从月亮上摘下的碎片。
    夏德将那枚红玉放在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微微的金色光芒发散后，陪伴他已久的火种源烙印与“千眼术士”赠予的魔眼符文，便全部转移到了那枚红玉上。
    夏德曾向那位十三环术士请教“火种源烙印”转移到火种源上会怎样，而如今，他随手以起源之海的海水制作出的红玉，已经拥有了不亚于“火种源”的力量。
    只不过一个由生命的秘法铸造，一个来源于红月的微光。
    “这个也要给她吗？”
    伊露娜问道，夏德看向那枚红玉上的烙印：
    “既然她肯为了我和这个世界而牺牲，那么给她这份力量也是应该的。火种源烙印对于现在的我，已经没什么作用了，我自身比火种源更强。”
    他的声音很轻：
    “古神之眼，为你启迪灵魂；红月微光，为你滋养生命。”
    夏德将那枚红玉也投入面前的光团中以后，又迟疑了一下，随后才捏住从身后飞来的细针：
    “【真理会】制造你的时候，毕竟用了那么多的遗物，遗物是不应该被乱用的。即使旧时的身体已经消散，但你的灵魂本质依然沾染了过多的低语要素。这个也给你吧，希望身为【差分机】的你能够明白，我曾从火光中看到的文明的力量。”
    仅剩的两根“文明之针”中的一根，也被夏德投入了面前的光团之中。
    “文明之火，为你奠定根基。”
    流动的变形金属从万变母盒里翻涌而出，裹住燃烧的细针与红玉，坠入光血交融的涡旋。
    黄铜齿轮为骨、混沌原质化作灵性、黄金血脉衍化血肉、夜色龙鳞构建皮肤，所有的这一切在那团变幻无定的金属、血肉与升腾而起的火焰中相互勾连，万千形态在此交织，容纳这具新生躯体一切变化的可能。
    “夏德，使用了这么复杂的材料，你到底为她重塑一具纯金属的躯体，还是类似于黄铜之子那样血肉、机械交织的外壳呢？”
    伊露娜询问道，夏德却摇头：
    “不是我们制造怎样的生命，而是她想要成为怎样的生命。黄铜之子的知识、完美之子的秘密、新人类的秘法和【真理会】制造她的资料，大智慧都已经知道。这一次与【真理会】制造她时不同，她有能力为自己选择未来。
    她并非是重生，而是在度过了新生命的迷茫后，为自己选择接下来的道路。”
    夏德在血海中牵住了伊露娜的手，随后两只手一同指向了那团交织的光芒。
    阿黛尔大概非常担心夏德，给予夏德的“创生之光”相当多。于是夏德将那份残留的被选者的力量引导向他与伊露娜紧握在一起的手臂，然后轻声对伊露娜说道：
    “伊露娜，接下来我们要真正意义上，用奇术来唤醒一个生命。感受我的红月，感受创造被选者的力量，这种机会可是只有一次呢。”
    伊露娜轻轻点头，红月与黄金太阳的光芒，在被选者的力量下交融到了一起。伊露娜想到了一路走来的种种感悟，想到了刚才“拥抱月亮”时的触动。
    于是，她和夏德一同开口：
    “红月·生命射线。”
    “太阳·生命射线。”
    咚~
    似乎有钟声在此刻被敲响，鸣大钟一次，交融的黎明之光碰撞向血海中即将迎来新生的生命，伊露娜知道自己成功了，夏德也知道过去只能赋予能量以简单灵性的自己，已经真正意义上可以创造生命了。
    日月交辉之处，黄铜色的灵光与那不知来源的钟声共同出现。推动杠杆，启动活塞和泵的声响随后也共同响起，就如同那团耀眼的灵光中真的存在一个巨大的蒸汽工厂，在为“大智慧”的重生进行准备。
    “似乎还不够。”
    伊露娜说道。
    夏德点点头：
    “当然不够，我打算给她最好的能源系统。【真理会】设计但没能实现的能源核心，现在由我们解决吧。以货币为载体，用文明作为自身永动的能源，文明不灭，她的能源便是永续的。”
    卡牌此时飞入夏德手中，夏德没有选择“卡森里克1克朗”的印钞母版，由嘉琳娜到德拉瑞昂皇家印钞厂替换来的“德拉瑞昂1先令”的四张母版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将其中两张凸版递给了伊露娜，自己拿着两张凹版：
    “知道我为什么不用1克朗的母版吗，伊露娜？”
    伊露娜猜测道：
    “这些母版其实起到了象征作用，只用一套就够了。而1克朗的面值太高，流通性不如1先令。还有，1克朗的印钞母版，还要玛格丽特拿回去作为功劳对吧？
    哦，1先令的印钞母版毕竟是神给你的礼物，用来拯救这个‘孩子’正合适。”
    但这只是一部分的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夏德知道不论在哪一次的第六纪元，只要两国爆发战争，最后胜利的都一定是德拉瑞昂。
    四张母版被两人一同送入到了那片交织的灵光中——
    咚！
    鸣大钟两次，像是有人按下了蒸汽机的启动按钮，能源涌入核心舱室，生命之火骤然膨胀包裹住了那团黄铜色的耀眼灵光，名为“生命”的复杂机械系统正在缓缓启动。
    伊露娜看着这一幕，又感叹道：
    “大智慧这次也算是走运，所有的创造候选人的研究成果为她重塑了身体，她自身又摒除了并不是很适合她的创造的候选人的力量，如今还有你和我为她亲自重启生命。
    这听上去，像是什么骑士小说的主角呢......好吧，这已经不是‘像是’的范畴了。”
    伊露娜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蕴含着“智慧与知识的被选者”力量的箭矢，不知何时漂浮在了她和夏德之间。
    暗金色的箭尖直指面前这个即将诞生的生命，而箭头上镶嵌的五枚【智者辉石】则在熠熠闪光。
    “她居然能够引动这个？但夏德，如果这个也给她，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我知道她刚才差一点为了你连灵魂都要消散了......好吧，你说了算，怎样都可以。”
    伊露娜看向夏德，夏德则是握住了那支箭。片刻的迟疑后，他没有将那支箭刺入那团熊熊燃烧的火光之中，而是握住箭杆，将自己的手伸入到了“大智慧”正在重塑的核心位置：
    “奇术·机械同族！神术·生命射线！”
    咚！
    最后一声钟声于此刻猛然响起，鸣大钟三次，蒸汽雾骤然弥散在了那团灵光之后，与此同时雾气的深处仿佛有巨大的锻锤轰然砸落。
    在钟声与汽笛声中，属于“大智慧”薇芮蒂·恩吉尼尔的九环命环缓缓浮现了出来。在那命环上的四色灵光闪耀之时，伊露娜也看到了夏德探入灵光的手被另一只光洁白皙的手握住。
    一头黄色头发的姑娘低头，轻轻吻在了夏德的手背上。
    而当她在自己的命环前抬起头的时候，伊露娜分明看到她那黄铜色的右侧眼眸中央，有着如同怀表齿轮一样的图案在运转；她的红玉色泽的左侧眼眸中，则是原本属于夏德的“火种源烙印”。
    浓密的蒸汽雾从她的背后继续喷出，细密的黄铜齿轮在那裸露的身体表面迅速编织着衣裙。这个过程不算特别快，因此夏德和伊露娜都看到了此刻的她，就是纯粹的血肉生命体。
    或者说，在如此多珍贵的材料下重新获得生命的“大智慧”薇芮蒂·恩吉尼尔，此刻已经蜕变为了如同温妮一样的“高等生灵”。
    她对着夏德和伊露娜都笑了一下，随后轻声说道：
    “大智慧，愿为你们效劳。”
    伊露娜撇撇嘴，她不怎么喜欢这种像是魔女们一样装腔作势的姑娘：
    “夏德，你把被选者资格给她了是吗？”
    “贝亚思小姐，我还没能获得如此尊贵的身份。”
    恩吉尼尔小姐轻声代替夏德说道，她松开了夏德的手，随后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的位置。
    在一系列齿轮转动声中，刚刚编织好的裙装与如同正常人血肉一样的身体，在胸口位置像是精密的机关盒一样打开，让伊露娜看到了悬浮在她心脏位置的【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
    夏德解释道：
    “她的灵魂被邪魔重创，如果不想留下后遗症，就只能用这支箭的力量为她缓慢恢复灵魂的创伤，她的问题可比薇歌严重得多。
    这支箭暂时保存在她这里，等到她的疗伤结束后，我会将箭取回来。”
    “这支箭的力量，是如今的我成为高等生灵最重要的原因。我既是机械，也是血肉之躯，我是最初的高级人工智能，我是蒸汽时代的人类文明诞生出的最高智慧结晶。
    我是‘自我论证·高等生灵·永动差分机·大智慧’。”
    那姑娘展开的胸口两侧分明是白皙的皮肤，裂痕之内也能看到真实的皮肉、血管与其他血肉生命应有的东西，但更深处的却是荡漾着的金属颗粒构成的压缩空间，此刻被展示的部位相当于“大智慧”原本的核心能源舱室。
    只是四块母版已经成为了她身躯的一部分，烙印着“火种源烙印”的红玉成为了她的左眼，因此这里只保存了这份最为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