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6章渡尽因果，天庭终立

    因果劫力如暴雨倾盆，密密麻麻遮蔽了寰宇天穹。
    每一道劫力中都浮沉着风伏纪十二世的因果碎片。
    其中，有曾面对尧定一掌抹杀时留下的不甘、遗憾与愤怒......
    有对未能保护所爱之人的愧疚......
    有对过去的执着与怅然......
    亦有一张张曾经被他直接斩杀，或间接死于他之手的面孔带着满心的怨恨，夹杂其中，张牙舞爪朝他扑来.....
    更有一座座曾经被毁灭的世界意志于其中显现......
    藏在灵魂最深处的一切，都在此刻化作有形之劫，朝他绞杀而至。
    【哼！偷换概念！
    朕万古以来不说问心无愧，也不敢说没有斩杀过一个无辜的人。
    但至少，有因有果。
    该还的，朕已经还了，也认了；但该显化的功德因果你却是一点不显！】
    面对绞杀而来的无穷恶意，风伏纪眼神凛冽，内心沉吼出声，一双瞳孔也在刹那间仿佛化成了深不见底的漩涡。
    仿佛其中有两只微缩的宇宙奇点，倒映着万古长河里的生灭轮回。
    “白首太玄乘一统，浑行无穷正象天·破——”
    一道无形无质的磅礴大势随其拳势凶猛轰出。
    刹那间，方圆天地内所有法则，所有因果劫力皆受到了一股不可抗拒的帝皇天命的强行牵引，朝风伏纪的体内奔涌而至。
    “这个疯子，他竟然把这么多因果劫力全部引到了自己体内？”
    见此一幕，天变帝脸色大变。
    其他人亦是神态凝重，紧张注视着风伏纪的举动。
    风伏纪神态凛冽，在把劫力全部牵引到自己体内后，他的身体内部仿佛正经历着一段连绵起伏的爆破。
    亿万道法则纹路从他的身体表面交织溢散而起。
    这些法则并不是他的力量，而是因果劫力里那些曾经死于他手中的敌人之力。
    只是片刻，他的帝袍便如同吹气球一般，膨胀数倍，几欲使他整个人自动飘浮起来。
    “镇！”
    风伏纪沉喝一声，太初圣元激荡而起。
    脚下金莲涌出亿万朵，天命之轮下，更浮现出一尊横跨古今的伟岸身影。
    这尊身影毫无疑问乃是风伏纪十二世里的其中一世。
    此时的“他”，一手托日，一手捧月，脚踏星辰，头顶太玄。
    甫一出现，紫气浩荡三万里，仅仅只是抬起一脚，那些被引入风伏纪体内的因果劫力便被震散了不少，使他膨胀的体型缩减了几分。
    一脚落下，因果劫力再散。
    此时的风伏纪本就处于第九级台阶上，然他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抬脚，踏天而行。
    每一步，他脚下的星辰金莲异象都层出不穷。
    每一步表面都看似踏空，实则都会使其体内的因果大劫消散几分。
    当他走到第九步时，他的身形已恢复原样。
    然而他仍旧没有停止，一步一步踏着。
    整个天帝台也因他的“行走踏步”，仿佛不堪重负，剧烈震动起来。
    就好像，这位当代人皇的每一步，都是万古纪元的重量。
    每一步的行走，都是对一代因果的碾压。
    最终，风伏纪已然高高站在天帝台的最上方。
    “厉害！因果劫力竟然还能这样破解！”
    朱天帝紧张看完全程，说出话时，都没察觉自己的声音在抖。
    苍天帝声音低沉：“不是破解，而是认下了那些因果。”
    朱天帝眸里浮起深深的疑惑：“有什么不一样？”
    平天古帝轻叹一声：“不一样。
    因果，是破不了的。
    无论是以力破劫，以命破劫，还是其它，因果都不会消散，只会减弱，但一直都会在。
    更会在你最虚弱的时候，突然爆发，夺你性命。
    但风圣皇不一样，他认下了这些因果，这代表他认可自己过往的一切。
    并且，会在未来继续以这样的意志前行。
    他，看似破了因果，实则包容了它们。
    朕，不及他。”
    “什么？！”
    古帝一言，让其余天帝无不震动。
    苍天帝拳头攥得发白，很想说些什么，却始终也说不出来。
    就在所有看出门道的人暗暗感慨这一劫的恐怖与震撼，以为这场踏天劫要结束的时候，天帝台竟自动延伸出了一大截阶梯，直朝风伏纪脚下而去。
    “还有劫数？”
    所有人反应过来，骇然无声。
    之前的八级台阶，便已劫数重重，换作他们任何一人来渡，基本都是全灭的结局。
    现在，天帝阶梯延伸了数千里之长，且还在延伸，那随后出现的劫数该有多强？
    后土娘娘眉头微蹙，显然眼前发生的事情已越过了她之前所知。
    通天教主自语道：“没有劫数了！”
    “没有了？”后土娘娘瞥了他一眼。
    通天教主神态不变，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的风伏纪：
    “浑行无穷，永无止境。
    他刚才踏灭的不是藏在灵魂最深处的一切因果劫力，而是踏碎了曾经束缚着他的天法规则，因果仍在。”
    “因果仍在？”
    后土娘娘若有所悟。
    以她的地位，自然知道所谓因果道消，只是一句好听一点的空话。
    真正的因果，并不会因敌人的魂消神灭而消亡，而是会化作劫力，潜藏于冥冥之中。
    日积夜累，当这些劫力累无可累，便会在创造因果者最虚弱时爆发。
    “那你还说没有劫数了？”
    念头到此，她出声发问。
    通天教主道：“万法归一，天命定鼎。
    在他选择踏步前行，而不是以力破劫，直到最高的时候，便注定他赢了这一劫。
    过去、现在、未来都已成了他脚下踏出来的路。
    所以，结束了！
    娘娘请看——”
    言罢，他手指着上空的风伏纪。
    但见当天帝台阶梯终于延伸到风伏纪脚下之际，整座天帝台豁然亮起。
    一道道温暖如朝阳，厚重如大地的人道之光，从天帝台内逐步升起，最终贯穿天穹——
    光芒不仅把风伏纪整个人包裹在内，还继续冲向了那棵直贯宇宙的万道王树虚影。
    没有劫数，没有阻碍，一道似人非人、似神非神、似魔非魔的声音随着人道光辉的延伸，从宇宙意志深处响彻起来：
    “天帝位成......圣朝晋天！！！”
    “轰！”
    “轰！”
    “轰！”
    在这一刻，伴随着这道意志之声的响彻，整个太墟宇宙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圣皇成功了！”
    “圣皇成功了！万古以来，宇宙第一个天庭，在东华诞生了！”
    “圣皇神武！”
    “不，天帝在上，请受吾等一拜！”
    亿万万太墟生灵彻底爆发了，所有人不敢置信，但当那道意志之声持续重复【圣朝晋天】这四个字之时，他们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他们的圣皇，真的成功了！
    现在，他已是天帝，货真价实的天帝。
    九域天帝见此，眼里浮起深深的羡慕之意。
    比起风伏纪，他们身上的天帝称号，名不符实。
    这是修行道路的局限性！
    “陛下，这是结束了？”
    无尽的沸腾狂潮中，幽天帝的声音几乎被淹没。
    平天古帝哪里知道到底结束了没有，但也知幽天帝不是想问，只是内心无法接受一个后辈比他们更强罢了。
    念头落下，整个宇宙的震动感愈强。
    很快，一轮由宇宙意志具象而成的天帝之轮从天而降，与风伏纪的天命之轮激撞在一起。
    “轰隆隆——！！”
    凶猛的碰撞，竟让风伏纪的天命之轮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倏然破碎。
    但是，风伏纪并没有受到半点反噬之力——
    因为，那轮由宇宙意志形成的天帝之轮，竟在汲取天命之轮的力量。
    两者，竟在融合。
    融合的过程很快，只是一息，一轮新的天帝轮便悬浮于风伏纪头顶。
    道道天帝光辉随着轮转，洒向寰宇天地，洒向了宇宙各处。
    不多久，天变了。
    本来，整个宇宙因虚无之气的侵入，屏障的破裂，大部分壁障处都处于一种灰蒙蒙的状态之中。
    但现在，当天帝光辉洒向这些裂痕遍布的地方时，裂痕竟宛如旧皮换新皮一样，蜕了。
    “旧”宇宙受损的地方，像虫蜕一样，从宇宙深处不断剥落，露出了一片崭新的壁障。
    壁障上，崭新的法则纹路如星河般流转。
    每一条纹路，都是风伏纪天帝之权的具象。
    他率领东华晋升的运朝极致，不仅仅只是重铸了一片天，而是重铸了残破的宇宙。
    所用的力量，除了天帝权柄、宇宙意志的本源，还有镇天五器、九大火种、万道王树等融合。
    这是在成就天帝业位后，风伏纪与这方残破宇宙意志之间的默契。
    现在的风伏纪，还需要一个稳定的宇宙，为他源源不绝地提供力量源泉。
    这是他诸多对抗尧定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成就天帝，运朝达到了极致，这方残破的宇宙自会给予嘉奖。
    反过来，现在的风伏纪以及他的东华，也已经有足够的资格反哺这方残破宇宙。
    他们，已是合作者。
    从宇宙意志具象天帝之轮，与他的天命之轮融合在一起时，便已算宣告世人了。
    至于有没有人能看出这其中的契约与默契，不在风伏纪考虑范围内。
    从今天起，这方宇宙便以他的位格最贵，以他的天命为最高法则。
    这也是他对以往对抗尧定失败的一次极大转变与尝试。
    ……
    当然，变化不仅于此。
    在宇宙裂痕被大量修复的同时，各大星域的变化也在发生。
    其中，尤以羲都所在之地，最为明显。
    泥地变成了息壤之地。
    本就雄伟巍峨的山川再度拉长拔高。
    草木疯长觉醒。
    灵脉升阶凝矿。
    但凡天帝光辉洒落处，祥瑞都在持续。
    荒原变绿洲，枯木逢新生。
    不久前饱受战火，大片星域变成虚无之地的星空战场，在天帝光辉的伟力覆盖下，都开始重新恢复。
    当然，最重要的，莫过于【万道王树】的变化。
    这棵由风伏纪毕生精华所化、作为对抗尧定最强倚仗的神树，也在此刻正式于其内宇宙扎根。
    呈现在太墟生灵面前的，也不再是虚影，而是栩栩如生的真正活物。
    在高阶修士眼里，此时万道王树上的叶子、果实，乃至其中隐现的世界生灵，法则等，都隐约可见。
    有些高阶修士神念延展而去，伸进离自己最近的一片叶中世界去时，便觉一道道浩然生机之气，扑面迎来。
    “真的活了！”
    “里面的世界，有生灵已经诞生了！”
    “这是大道之树！”
    “此后，哪怕宇宙毁灭，我们也有其它去处了！”
    很快，便有人想到了什么，激动得仰天长吼。
    至于王树依托的风伏纪会不会毁灭，似乎并不在他们考虑之中。
    现在，在他们心中，他们的天帝风伏纪，是无敌的。
    唯有九域天帝，似乎也想到另外的什么事，身躯心神无比震动。
    苍天帝低声道：“陛下，这棵树的本质，怎么与归墟界树越来越像？”
    平天古帝幽幽道：“以你的才智，现在才发现？”
    苍天帝摇头：“我之前只是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平天古帝叹道：“朕倒宁愿不一样！
    若一样，代表我们这漫长的一生，其实都在一个如风天帝一样的绝世人物体内，或者周边。
    这种真相，简直足以让朕的道心也崩溃！”
    “这不可能的！”
    苍天帝心神震动，道心差点先平天古帝一步破碎。
    平天古帝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立时一掌按在他的肩膀上，神念汹涌侵入其识海，沉声道：“镇定！
    一切还未有定论，以你的意志，不该这般快就沉沦！”
    此时的苍天帝仿佛衰老了数万岁，他怔怔看着平天古帝，拳头紧握，喉咙滚动，眼中隐泛惧意。
    不是怕风伏纪，而是怕真相便是如此。
    平天古帝轻叹出声，默默安慰着他。
    ……
    前方。
    伴随着宇宙的改造稳步推进，风伏纪仍旧没有停止。
    他双手快速结印，头顶天帝之轮急速旋转。
    只是刹那，便有大量法则本源汇聚而至。
    不多久，一枚龙纹盘绕，紫金打底的大印便被凭空虚造出来。
    “天帝印！”
    帝印一出，风伏纪把其稳稳握住，旋即朝羲都所在的羲州一按——
    “轰隆隆！！！”
    这一刻，浩大的羲州仿佛受到了无穷伟力的牵引，从海中浮起，直朝天空升起。
    本就浮于羲州上空，仿原天庭建筑的皇宫大殿，也在此刻被风伏纪的天帝力量重铸。
    南天门、通明殿、凌霄宝殿、紫微宫等天庭建筑在此刻显得越发神圣威严。
    尤其是围绕帝宫的四大正门，皆高达万丈。
    以紫金为框，以星辰为钉，以雷霆为锁。
    一眼望去，竟有让人心生形秽之意，不敢直视。
    待羲州浮于寰宇大千界最高处时，风伏纪的声音亦伴随着一座横贯天地的天梯的出现，再度响彻：
    “朕的子民们，自今日起，天庭已立。
    但天庭，不是朕一个人的天庭，而是所有人的天庭。
    无论何人，但凡有登天之力，皆可通过此天梯，踏足羲州。
    届时，凭能力，入朝加官，伟力加身。
    不用担心不公平，朕万古所愿‘人人如龙’之准则，永世不变。
    愿所有人都有所长，能有所依，且能施展其才。”
    话语落下，天帝光辉伴随着普世甘霖再度洒落。
    这是每一次运朝晋升的福利。
    几乎所有东华子民都早已习惯。
    至于风伏纪所言，他们还觉得是“多此一举”。
    因为，他们对于风伏纪的话，早已深信不疑，从未动摇过。
    这是一次次的承诺做到所致。
    “吾等叩谢天帝陛下隆恩！万年，万年，万万年！”
    所有人齐齐抱拳躬身，朝风伏纪行礼叩谢。
    不是他们不愿跪下，而是因为风伏纪不许。
    这条准则早已深深嵌入他们的心中，不敢违背。
    万民同心，气运昭著，在此刻显得尤为显眼！
    尤其是在九域天帝眼里，此刻的东华天庭，国运已然遍布麾下疆域各地。
    浓若实质，固若金汤，让首次见到这等奇景的他们骇然无声。
    苍天帝低声道：“吾，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均匀分布的强悍国运。
    几乎每一个百姓身上，都有国运加身。
    脊柱如龙，力不压身，好一个东华！好一个风伏纪！好一个第一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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