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黑角重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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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仓库的大火烧到天亮才算彻底压下去。
    鼠坑里的幼鼠、干草和引魔骨已经烧成黑灰，白毛鼠王的尸体则被铁钩拖到仓门外。几名伏魔卫围着尸体撒验魔粉，确认它腹中没有鼠胎，这才开始切割鼠角和利爪，毕竟是接近八品的魔物，烧掉有些浪费。
    周虎坐在粮袋上，把裂开的皮甲脱了下来。
    白毛鼠王那一爪没有伤到骨头，胸前还是留下了三道血痕。他用布条缠住伤口，又把破皮甲卷好，准备回去找韩铁衣修补。
    陈平看了他一眼。
    “兵器房不修皮甲。”
    “为什么？”
    “因为韩铁衣会说他是打铁的。”
    周虎想了一下，觉得可以让韩铁衣先把里面的薄铁片敲平，至于外面的皮子，到时候再找别人处理。反正这件皮甲穿了不到半年，就这么丢掉，他确实舍不得。
    赵研坐在仓门旁边，也在检查兵器。
    牛皮护腕被鼠王抓烂，伏魔短刀的刀尖已经弯了。铁木弓的问题更严重，弓臂内侧多出两道细纹，其中一道延伸到了铁箍下面。
    赵研用护弦布将弓臂缠紧，又拉开空弦试了试。
    普通铁箭还能射。
    两圈拧弦箭估计撑不了几次。
    这张铁木弓跟着他杀过魔狼、魔蛇和白毛鼠王，能够用到现在已经很好。只是弓坏了以后还得重新买，伏魔司可以提供制式兵器，想要更好的东西则要自己补银子，这才是眼下比较麻烦的地方。
    赵研算了算自己剩下的钱，发现暂时买不起。
    “赵研，过来看看。”
    周虎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
    赵研收起铁木弓，起身走了过去。
    仓库西北角的十几袋陈粮已经被搬开，后面露出一只半人高的木箱。箱子外裹着两层油布，四角钉有铜片，锁头已经让周虎用铁棍砸断。
    箱盖里面还有一层黑布。
    黑布上带着暗红纹路，验魔粉撒上去，很快变成淡青色。
    林俊用刀挑开黑布。
    一张黑色重弓露了出来。
    重弓比赵研的铁木弓长出近一尺，中间使用深色铁木，两侧压着磨平的黑色兽角。握把缠着一层粗皮，弓弦呈灰白色，表面能看到细密的筋纹。
    周虎伸手拿起重弓，手臂立即向下一沉。
    “这东西有三十斤？”
    “你试试。”
    陈平往旁边退了一步。
    周虎双脚站稳，扣住弓弦向后拉。
    弓弦缓慢移动。
    拉到一半以后，他双臂的筋肉已经绷紧。周虎又往后拉了几寸，脸色开始发红，最终还是停在八成左右。
    他松开弓弦，右手被震得发麻。
    “八品武者用的？”
    “可能。”
    赵研接过重弓。
    弓身比铁木弓重了数倍，握把也更粗。他先检查弓梢和弓臂连接处，确认没有裂纹，随后扣住弓弦，运转伏魔气血诀。
    气血沿肩膀进入双臂。
    重弓被缓慢拉开。
    弓弦移动到一半，赵研已经感受到了明显的反震。他继续发力，将弓开到八成，右臂也随之发抖。
    赵研没有强行拉满，慢慢把弓弦放回原位。
    “能用。”
    周虎揉着手指。
    “你也没拉满。”
    “带回去搭箭再试。这里粮食太多，射穿几袋以后还得赔。”
    周虎看了看周围，觉得确实有这个可能。
    林俊让人重新封住木箱，把重弓和其他缴获一并送回伏魔司。仓库里剩下的东西则继续清点，四百多袋粮食由县衙接手，引魔骨、火药、魔鼠骨和散银全部登记入册。
    众人忙完以后，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韩铁衣被林俊从兵器房叫来时，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杂粮饼。他先看了眼重弓，又看向林俊，最后将饼塞回衣袋。
    “昨晚送来的破魔箭还没修。”
    “先看弓。”
    “每次都先看别的，箭什么时候修？”
    韩铁衣嘴上抱怨，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他用小刀从弓臂边缘刮下一点黑色碎屑，又将碎屑放入验魔水。
    验魔水没有变色。
    “魔牛角。”
    韩铁衣取来小锤，沿弓臂敲了几下。
    “中间是铁木，两侧压了魔牛角。弓弦用的是魔牛背筋，经过伏魔药水处理，不会侵蚀气血。材料和做工都还行，拿到外面卖，至少值三百两。”
    周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卷起来的破皮甲，顿时没有修甲的心思了。
    赵研问道：“什么品级？”
    “接近八品兵器。普通九品武者很难拉满，八品炼筋以后才能稳定使用。”
    “能承受拧弦箭吗？”
    韩铁衣抬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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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拿到弓以后，先问拧几圈？”
    “铁木弓快裂了。”
    “这张弓结实得多，两圈没有问题。三圈也可能撑得住，至于你的手能不能保住，我不管。”
    赵研点了点头。
    他现在连正常拉满都很勉强，自然不会立刻尝试三圈。等突破八品以后，倒是可以重新考虑。
    韩铁衣继续检查，很快在握把内侧发现一道印记。
    印记由一座火炉和三支铁箭组成，旁边本该还有编号，只是已经被刀刮掉。
    林俊认出了印记。
    “青河郡兵器院？”
    “制作手法也对得上。”
    韩铁衣擦掉印记周围的灰尘。
    “可能是兵器院流出的旧兵器，也可能有人照着样式仿造。编号让人刮了，我没办法确认。你们要是准备查，别在卷宗里写成我认定的。”
    说完这些，他又从衣袋里取出杂粮饼，转身去看那几桶火药。赵研感觉那块饼应该已经沾上了不少炭灰，不过韩铁衣本人似乎不在意。
    林俊让陈平把兵器院印记记入案卷，随后带着赵研前往刑房。
    罗文财被绑在木架上，脸上的伤口已经敷过药。他听说城西鼠坑被烧、白毛鼠王被杀以后，脸色一直不太好，直到黑角重弓被放到桌上，他才终于抬头。
    “你见过这张弓。”
    林俊坐到他对面。
    罗文财沉默片刻。
    “骨先生的东西。”
    “骨先生是谁？”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黑市里的人都这么叫他。”
    罗文财盯着黑角重弓。
    “半年前，他带着这张弓来到青城，用它抵了一批货钱。许九仓拉不开，又舍不得卖，便一直放在城西仓库。”
    “他从哪里得到的？”
    “没说过。骨先生在青城只收东西，很少交代自己的来路。”
    “收什么？”
    “魔骨、魔皮、筋、血，还有活着的魔胎。白毛鼠王长成以后，骨头和血都要交给他。许九仓本来准备再养两个月，现在也没机会了。”
    林俊取出鼠坑石台中的黑色请帖，放在桌面上。
    请帖上只有骨市二字。
    罗文财看见请帖，喉咙动了一下。
    “三日后开市。”
    “地点。”
    “城南旧炭行。后院有一口枯井，沿着井壁下去就是入口。”
    “怎么进？”
    “铜钱磨掉一角，暗号是活骨论斤，死骨论根。还要带一块留有魔气的骨头，守门的人会验货。你们昨晚收了那么多魔鼠骨，挑一根没净化干净的就行。”
    陈平将这些话全部记下。
    赵研问道：“骨先生会不会出现？”
    “我不知道。”
    罗文财摇头。
    “许九仓丢了鼠坑，他肯定会去骨市找人。骨先生愿不愿意见他，那就看他还有没有用了。”
    罗文财说完便闭上眼睛。
    林俊没有继续审问，让人将供词送去案房。他走出刑房后，把黑角重弓交给赵研。
    “鼠患案里，你射杀的魔鼠最多，白毛鼠王也死在你的箭下。这张弓按照功勋交给你使用，手续之后再补。”
    赵研接过重弓。
    “归我了？”
    “暂时归你。用坏要报，卖了要追责，拉伤手臂以后的药钱自己出。”
    条件听着有些多，不过三百两的弓能直接拿走，赵研也没有什么可挑的。
    原来的铁木弓则被他留作备用。
    黑角重弓消耗气血太大，现阶段很难连续开弓。铁木弓更轻，射杀普通魔鼠也够用，直接扔掉有些可惜。
    赵研带着两张弓来到演武场。
    二十步外立着一面旧铁靶。
    他抽出一支普通铁箭，搭上黑角重弓。伏魔气血诀随之运转，气血不断压入双臂。
    弓开一半。
    弓开八成。
    赵研右臂开始发抖，筋肉也传来刺痛。他咬紧牙关，将弓弦继续向后拉动，直到箭尾靠近嘴角。
    黑角重弓完全张开。
    他只能维持两息。
    箭出。
    铁箭射穿靶面，继续钉入后面的木柱，半截箭杆留在外面。箭尾震动片刻，木柱上也多出数道裂纹。
    赵研放下重弓，右臂已经有些抬不起来。
    周虎走到木柱旁，费了不少力气才拔出铁箭。箭头已经变形，箭杆也出现了弯曲。
    黑角重弓的威力足够。
    普通铁箭承受不住这种箭力，破魔箭又太贵，拿来练习肯定不合适。
    三日后就是骨市。
    赵研看着手里的重弓，开始考虑去哪里弄一批更结实、同时也没那么贵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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