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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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早上，凌霄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些。
    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睡。方磊的床上有轻微的鼾声，周明裹着被子缩成一团。贺军的床铺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周末经常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凌霄轻手轻脚从上铺下来，穿上外套，从抽屉里拿出那两枚改造好的芯片，走出了宿舍。走廊里很安静，灯还亮着。他下楼梯的时候遇到一只橘色的猫形灵兽，趴在一楼楼梯口，看到他下来，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了。
    学院东侧有一片空地，周围种着树，早上没什么人经过。地面上还带着夜里的潮气，草叶上挂着露珠。凌霄蹲下来，从背包里把翠芽虫的机甲掏出来。六倍负载的旧机甲，已经穿了好几个月了，边缘有些磨损。
    他把旧芯片拆下来。芯片卡槽里落了灰，他吹了一下，然后用手指擦干净。然后把那枚暗金色的新芯片卡进去。咔嗒一声，卡紧了。
    凌霄用自己的灵力激活了一下。暗金色的光芒从芯片的位置亮起来，顺着机甲的传导线路一路扩散。机甲表面的纹路被瞬间点亮，然后又暗了下去，但暗金色的光泽留在了纹路上，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翠芽虫从他口袋里跳出来，落在地上。它抖了抖身体，看了看凌霄手里那件泛着暗金色光泽的机甲，然后主动把脑袋凑了过去。它认得那件机甲的重量，也认得那枚芯片上凌霄灵力的味道。那种暗金色的灵力只有凌霄的鼎才有。
    凌霄帮它穿上机甲。翠芽虫站在原地不动，让凌霄帮它扣好搭扣，然后把尾巴套进最后一截机甲里。它感受了一下新的芯片，身体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芒，和机甲的传导光融合在一起。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光，尾巴动了一下。
    “先试试七倍。”
    凌霄在芯片上调整负载参数，从六倍调到七倍。机甲的灵力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重量感瞬间增加。
    翠芽虫的前腿微微弯了一下。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机甲比平时沉了不少。然后它试着向前走了两步。步伐很稳，没有摇晃，只是脚掌落地的时候比平时重一些。它又加快速度跑了一小圈。虽然比六倍的时候慢了一些，但动作没有变形，身体没有因为额外的重量而出现控制不住的情况。它的尾巴在奔跑时保持着一个稳定的高度，没有因为重量而下垂。
    凌霄看了一会儿它的状态，把负载调到了七点五倍。
    翠芽虫的身体沉了一下。四条腿微微发抖，站在原地的姿态看起来用了不少劲。它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抬起前腿，试着迈了一步。这一步比刚才慢了很多，脚掌落地的时候有些重，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浅印。但它没有倒。它站稳了，又迈了第二步。
    凌霄看着它的四条腿，发抖的幅度不大，还在可控范围内。他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机甲关节处的传导节点。温度正常，没有过载的迹象。
    翠芽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它的眼神里没有勉强，是一种正在适应中、但还能继续的信号。
    凌霄把负载降回七倍：“先在这个重量下适应一周。下周再往上加。”
    翠芽虫点了点头。它在原地转了一圈，尾巴在空中甩了一下。那个动作是它在说「知道了」。然后它穿着七倍的机甲在空地上慢慢地走了起来，一步，一步，步子不大但很稳。
    凌霄蹲在旁边的草地上，看着它在晨光中一步一步地走。阳光斜照在空地上，把他和翠芽虫的影子拉得很长。
    早上七点半，凌霄回食堂吃早饭。他在窗口打了一份粥和一个包子，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食堂里人不多，周末大家起得晚。
    他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人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是贺军。
    凌霄抬头看了他一眼。贺军没有说话。他把餐盘放在桌上，上面只有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他拆开一双筷子，低头开始吃。苍雷豹没有跟他进来，趴在食堂外面的台阶上等着，尾巴在地面上慢慢扫来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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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也没有说话。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
    贺军吃到一半，忽然开口了：“前天那节课，教官的灰狼，你计算过修为没有。”
    “百年以上。”
    “一百二十年。”贺军说，“我问过大二的。孟教官那只灰狼的修为是一百二十年。”
    凌霄夹包子的手停了一下。一百二十年，比他估算的还要高出二十年。他之前以为那只灰狼最多一百年出头。一百二十年和八十年的差距，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你的翠芽虫五十四秒。”贺军说，语气没有变化，“我的一分零三秒。都差得远。”
    凌霄没有接话。
    “不过你来御灵师学院才第二周。”贺军说完这句话，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凌霄坐在原地，看着贺军的背影走出食堂大门。苍雷豹看到他出来，从台阶上站起来，跟在他脚边一起走了。一人一兽消失在食堂对面的林荫道尽头。
    凌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粥。他吃了最后两口，也站起来走了。
    上午，凌霄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训练场。
    训练场在学院北边，是一个露天场地，有沙地、木桩、模拟岩石和矮墙。周末没有课，训练场上只有几个人在各自练习。一个人在不远处练灵兽的扑击，另一个人在练投掷。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多了一个人。
    凌霄找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翠芽虫从口袋里跳出来，落在地上。
    “脱掉机甲，打一遍游丝步。”
    翠芽虫脱掉机甲，在地上站好。然后它动了。
    它贴着地面滑出去，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它滑到一半忽然变向，身体横移了半步。接着它连续做了三个变向，身体的重心切换得很流畅，没有因为高速移动而出现不稳。
    凌霄看着它的动作。节奏变了。以前的每一步都经过计算，走位精确但有些紧。现在走位宽了一些，脚掌落地的时间更短，启动的瞬间爆发力更强。身体有余裕了。
    “再来一轮。”
    翠芽虫没有停。它转身重新回到起点，又跑了一遍。沙地上留下它细碎的足迹，足迹的间距比之前大了一些，步子更大了。它跑完第二轮的时候，呼吸比第一轮快了一些，但姿态没有松。
    凌霄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够了。休息一下。”
    翠芽虫停下来，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它没有走到阴凉的地方去，就在太阳底下站着，尾巴贴着地面，安静地等着。呼吸声在空荡荡的训练场上很清楚，呼，呼，呼，然后慢慢平复了下来。
    凌霄走过去，在它旁边蹲下来。翠芽虫的体温因为训练比平时高了一些，摸上去温热温热的。它用尾巴碰了碰他的手指。两个人就那么蹲坐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凌霄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走了。下午再加一轮缠丝的精准度训练。”
    翠芽虫从地上爬起来，抖掉身上的沙子，穿上机甲，自动跟在他脚边，往宿舍的方向走回去。校园里的树叶有些开始黄了，几片落叶被风吹到路面上。翠芽虫踩到一片干叶子，咔嚓一声脆响。它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冠。绿色的叶子间已经夹杂了不少黄色，秋天到了。它没有停下来，继续跟在凌霄脚边往前走，机甲上的暗金色光泽在阳光下偶尔闪一下。
    回到宿舍的时候，方磊已经起了。他坐在床边，岩土獒趴在他脚边。他看到凌霄推门进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机甲。第一眼没看出什么变化，又看了一眼才注意到机甲的颜色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那个机甲，颜色怎么变了？”
    “换了个芯片。”
    “那个暗金色的？”
    “嗯。”
    方磊没有再问，但他的目光在机甲上多停了两秒。
    凌霄把机甲收好，走到窗边。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今天的天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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