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9章万众瞩目

    林辰没去争，带着人在实验室后面的土路上试，坑坑洼洼的，反倒试出了减震和车架强度的问题。
    “他们越不想让我们成，我们越要做成。”林辰擦着手上的油污，眼神很稳，“等车真跑起来了，比说什么都管用。”
    就这么焊了拆，拆了改，半个月下来，实验室门口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车轮印，深的浅的，弯的直的，像刻在地上的成长轨迹。
    风行一号从一堆散零件，慢慢长成了一辆像模像样的四轮小车。铁皮车身刷了黑漆，车头上焊了个小小的凤凰标，虽然简陋，却透着一股破土而出的劲儿。
    试车的日子，定在了九月十二，正午时分。
    路线就选在华清学院直通皇宫的中央大道——这是北辰城最宽最平的石板路，也是最热闹的主干道。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开了，头天晚上就有人搬着小板凳去路边占位置，都想看看“不用马拉的车子”到底是真是假。
    正午还没到，中央大道两侧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扶老携幼，踮着脚往学院门口望。有挑着担子的小贩，生意也不做了，把担子往路边一放，伸长了脖子瞅；有赶马车的车夫，把马车停在路边，抱着鞭子站在车辕上；有穿着长衫的书生，摇着扇子跟同伴议论，一半好奇一半质疑；还有不少朝廷官员，也换了便服混在人群里，想亲眼瞧瞧新鲜。
    “听说了吗？是华清学院一个学生造的，叫什么……内燃机汽车！”
    “瞎扯吧，不用马怎么跑？难不成是仙法？”
    “陛下都要来看！还能有假？听说这东西以后能替代马车，拉货赶路都不用牲口了。”
    “那我们赶车的，岂不是要失业？”有车夫忧心忡忡。
    “怕啥？马还要喂草喂料，这铁马说不定更便宜。以后咱们改开铁马，不就得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有期待，有怀疑，有兴奋，也有不安。
    人群后排，魏鸿儒穿着便服，脸色阴沉。他身边的助教小声道：“老师，要不……找个由头叫停？万一真跑起来，咱们脸上不好看……”
    “叫停？”魏鸿儒冷哼一声，“陛下都要来，你敢叫停？我倒要看看，他那堆破铜烂铁，能跑几步。说不定刚出门就散架了，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隐隐发慌。他总觉得，这个姓林的年轻人，好像总能在绝境里搞出点动静。
    正午时分，华清学院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门口。
    先是两个工匠走出来开路，紧接着，一辆黑色的四轮小车，慢悠悠地从门里驶了出来。
    没有马，没有骡子，没有任何人推拉。
    它就那么自己跑出来了！
    “动了！真的动了！”
    “我的天！不用拉自己就能跑？！”
    人群愣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欢呼声、惊呼声、议论声混在一起，像潮水似的漫过整条大道。
    林辰坐在前面，握着圆形的转向舵，稳稳地控制着方向。发动机“突突突”地响着，声音不算小，却比马车的马蹄声沉稳得多。车子不快，大概时速十五六里，却走得笔直平稳，碾过石板路，只有轻微的颠簸。
    “铁马！是铁马！”
    路边的孩子们最先反应过来，欢呼着跟在车后面跑，边跑边喊，小脸红扑扑的，满眼都是新奇。
    路边的马车夫们都看呆了，手里的缰绳不自觉地松了，嘴巴张得老大。他们赶了一辈子马车，做梦也想不到，世上还有不用喂草、不用铲屎、不会累、不会生病的“牲口”。
    “这……这玩意儿，真不用马？”一个老车夫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以后……以后真的不用赶马车了？”
    风行一号沿着中央大道，稳稳地向前行驶。驶过商铺门口，老板和伙计都跑出来看，手里的算盘、抹布都忘了放；驶过茶馆窗边，茶客们全都涌到窗边，探着脑袋往下瞅，茶水洒了都不知道；驶过路口，巡逻的兵丁也忘了执勤，站在路边目送车子过去，满脸震惊。
    从学院门口到皇宫前的广场，三里路，走了不到一刻钟。
    车子稳稳停在广场中央时，邓晨带着文武百官，已经站在高台上等了。
    林辰跳下车，整了整沾了点灰尘的工服，快步走到邓晨面前，躬身行礼：
    “陛下，风行一号试制成功。全程行驶三里，无故障，最高时速十八里。请陛下试驾。”
    他手心微微出汗，心里又紧张又激动。
    邓晨笑着点点头，迈步走下高台。他绕着风行一号走了一圈，伸手敲了敲钢管车架，又看了看发动机和传动结构，时不时点头，显然看得懂其中的门道。
    “比朕预想的还要好。”邓晨说了一句，随即坐进了驾驶位旁边的座椅，“林辰，你来开，慢一点，朕感受感受。”
    “是。”
    林辰坐回驾驶位，启动发动机，缓缓松开刹车。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围着广场慢慢绕了一圈。
    启动、加速、转向、刹车，邓晨一一感受。车子虽然简陋，减震一般，发动机噪音也不小，但动力响应快，操控灵活，完全不需要畜力。尤其是加速的瞬间，那种直接的动力感，是马车根本比不了的。
    一圈下来，车子停回原位。
    邓晨站起身，脸上带着明显的赞许，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
    “林辰，你做得很好。”邓晨看着他，语气郑重，“这不是一辆普通的小车，是陆地交通的新开端。有了它，以后百里之内朝发夕至，货物周转快十倍，百姓出行、商贸往来，都会大变样。”
    他转过身，面向广场上的百官，也面向围在广场外的万千百姓，朗声宣布了三道旨意。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广场：
    “第一，即日起，设立交通部，统筹全国公路修建。先修北辰至海州的硬化官道，宽三丈，铺平夯实，可通行汽车。后续逐步向全国各州府铺开，十年之内，建成连通东西南北的公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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