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0章心潮逐浪

    “第二，创办风行汽车制造厂，官民合办，朝廷出本金，专利技术入股。任命林辰为总工程师，牵头量产民用客车、商用货车。以后造出来的汽车，优先供给民生商用，让百姓用得上、用得起。”
    “第三，设立格物发明专项奖，每年评选一次。凡有实用发明者，无论身份贵贱，朝廷重赏，赐钱赐爵；专利归发明者所有，朝廷保护其权益，仿造者重罚。子孙后代，可享专利红利。”
    三句话，像三声惊雷，炸在人群里。
    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百姓们鼓掌、叫好，声音震得广场都在颤。
    尤其是第三道旨意，最让读书人、工匠们激动。
    以前，发明创造都是“奇技淫巧”，没人当回事，发明者要么被贵族盘剥，要么被人抄袭，根本得不到好处。现在朝廷明文规定，专利归己，重赏重爵，还能惠及子孙！
    这意味着，只要有本事、有想法，哪怕是寒门子弟、普通工匠，也能靠发明创造出人头地！
    人群里，不少年轻的格物学子、工匠师傅，都红了眼眶。
    他们生在了一个最好的时代。
    魏鸿儒站在百官队伍里，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把持了十几年的学术圈子，他那套“唯蒸汽正统”的规矩，彻底破了。
    以后，再也不是他说什么对就是什么了。
    真才实学，实用实效，才是唯一的标准。
    欢呼声响彻云霄时，林辰站在风行一号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百感交集。
    一年前，他还窝在最偏的实验室里，对着爆缸的发动机发愁，被人叫“林疯子”，被学阀卡材料、刁难打压，连毕业都差点成问题。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就能做成事。
    现在他明白了，努力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脚下这片土壤。
    是华清学院“不问出身，唯才是举”的制度，让他一个工匠之子，能免费读最高学府；
    是朝廷“格物兴国”的国策，让格物研究有经费、有场地、有尊重，不再是“奇技淫巧”；
    是陛下亲手打破学阀的把持，给所有敢想敢干的年轻人，撑起了一片公平的天空；
    是专利保护、发明奖励，让实干者有回报，让创新者有尊严。
    他从来不是什么天纵奇才。
    他只是刚好生在了这个愿意给普通人机会、鼓励创新、尊重实干的时代。
    “林卿。”邓晨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汽车只是个开始。以后还要造更快的车，更好的路，还要造拖拉机、收割机，让种地也不用靠牛靠人。”
    “臣谨记陛下教诲。”林辰躬身，声音坚定，“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不负这个时代。”
    邓晨笑了笑，望向远方的街道。
    风行一号就停在那里，简陋却充满生机，像一颗刚破土的新芽。
    而它的意义，远不止一辆车。
    它是一个信号——告诉全天下所有有想法、有干劲的人：不用怕出身低微，不用怕权威打压，不用怕想法另类。
    只要你真的能做出实事，真的能利国利民，这个时代，就一定会给你舞台。
    科技兴国，从来不是靠一两个天才撑起来的。
    是靠公平开放的学术环境，是靠尊重创造的制度保障，是靠万马奔腾的创新活力。
    风行一号的车轮碾过石板路，留下两道浅浅的印记。
    而一个全新的时代，正随着这两道车辙，缓缓驶来。
    转年入夏，北辰至海州的第一条硬化公路正式通车。
    三丈宽的路面用碎石、石灰、黄土层层夯实，最上面铺了碾碎的青石渣，平整坚实，雨天不泥泞，晴天不起灰。通车那天，公路两旁站满了百姓，从北辰城一直排到郊外，人人都想亲眼看看“不用马拉的车子”跑在专门的路上是什么模样。
    三声礼炮响过，十辆崭新的风行牌汽车排成一列，缓缓驶出起点牌坊。最前面是两辆银灰色公务轿车，中间四辆盖着篷布的货运卡车，最后四辆敞篷客车，车身上印着“风行”两个大字。
    发动机的轰鸣声连成一片，不似蒸汽机车那般震耳欲聋，却沉稳有力。车队沿着公路平稳前行，速度比最快的马车快两倍，沿途没有扬起漫天尘土，也听不到马蹄哒哒。路边的百姓踮着脚张望，老人捋着胡须啧啧称奇，孩子追着车队跑，喊着“铁马！铁马！”
    林辰站在路旁的观礼高台上，看着车队渐行渐远，身后是风行汽车厂的一众工匠和工程师。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蹲在实验室里锉活塞的穷学生。二十七岁的总工程师，一身干净的浅灰工装，袖口挽到小臂，手上依旧带着薄茧，眼里的光却比当年更沉更亮。汽车厂有两百多工匠、三十多名技术人员，华清学院里还有他牵头的内燃机研究所，手下带了十几个研究生。
    可他依旧每天泡在车间和实验室。
    颠簸、噪音大、故障率高、加油站少、冬天启动难……问题还像山一样多。他常跟徒弟们说：“现在的车，只是个能跑的架子。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内燃机的浪潮，远比汽车本身蔓延得更快。
    最先活起来的是农田。
    华清学院农工系的几个学生，照着风行汽车的单缸汽油机，改出了小型农用抽水机。巴掌大的发动机带着水泵，一根管子通河里，一拉摇把，清水哗哗地往田里灌，比牛车拉水快十倍，一个人就能管几十亩地。
    夏初闹旱情的时候，第一批五十台抽水机下了乡。
    冀州的老农周守义蹲在田埂上，看着清水流进自家干裂的玉米地，手都在抖。往年遇旱，得全家老少挑水浇，累死累活也浇不完三亩地，颗粒无收是常事。现在一台机器，半天就浇完了十亩地。
    “这玩意儿……比十头水牛还管用啊！”周守义摸着发烫的发动机外壳，又敬又怕，“陛下兴格物，真的是给咱老百姓造福啊。”
    跟着抽水机一起下乡的，还有小型履带拖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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