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1章继承人

    残魂？
    楚无相战死的年代，距今至少过了上百年，这怎么可能？
    陆言的大脑飞速运转，可眼前的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当觉醒者达到三垣境级别之后，确实能在死后留下残魂，可残魂会不可逆的持续消散。”
    “你怎么可能一直存在？”
    和聪明人沟通确实轻松，只要稍微一点，就能找到最关键的问题。
    楚无相从容一笑。
    “如果是普通觉醒者，确实无法长时间存在，可我们诡法师不同。”
    “我们诡法师的灵魂强度远超肉身强度，哪怕死后，残魂也不会轻易消散。只要我们不将残魂具现化出来，就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只不过，这一点也是在我死了之后才知道的。毕竟，在我之前，可没有诡法师达到过这个等级。”
    “落霞山谷一战，我燃尽了体内的气血和灵力，无力完成最后的具现化。我反而因祸得福，以残魂的形态存活了下来。”
    “那时的我浑浑噩噩，就像孤魂野鬼一般在山谷内游荡。”
    “身为残魂的我就像无根之水，每时每刻都在消散，哪怕这个速度很慢，也总有一天会扛不住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会在若干年后自然溃散。”
    “偏偏是这个时候，潮汐深渊降临了。我感觉到了奇点上蕴含的力量，本能地抢夺这股力量。”
    “我花了好多年的时间，才从异族手中抢到了奇点的控制权，并且利用它反哺自身，逐渐恢复了意识。”
    “我也是那时才明白了，要如何突破三垣境的瓶颈，冲击更高的境界。”
    突破三垣境的方法？
    陆言一下就来了精神。
    他的修炼天赋哪怕放眼整个觉醒者历史，都算得上数一数二，可陆言却在三垣境瓶颈这一关卡住了，不管他怎么努力，怎么转换思路，都没找到突破的方法。
    “诡法师想突破三垣境，就必须舍弃肉身？以残魂形态修炼？”
    根据楚无相描述的细节，陆言推测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答案。
    “你真的很聪明。”楚无相似笑非笑地盯着陆言，轻轻点了点头，“诡法师无法晋级，最大的桎梏就在肉身之上。”
    “通过肉身来修炼灵魂，就像隔靴搔痒，不止效率奇低无比，还会遇到根本无法突破的瓶颈。”
    “就像你无法和一个天生的瞎子解释什么是红，什么是绿。”
    “只有直接以灵魂形态修炼，才能不受肉身掣肘，才能搞懂灵魂之力的本质。”
    “我在恢复意识的第一年，就成功突破了四象境，两年后便晋级九霄。这一方面得益于奇点给我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力，就像永远不会耗尽的顶级灵性材料。”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的本体就是残魂，根本不需要通过肉身中转，可以直接以灵魂形态修炼。”
    “在我的计划中，我会维持这个形态一直修炼下去，直到我的境界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重塑肉身。”
    “到时候我就可以死而复生，以一个活人的身份回到蓝星。”
    一年四象，两年九霄？
    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九霄之上，就是永生境。”陆言顺着话题继续说道，“你想晋级永生境，然后重塑肉身？”
    楚无相满脸欣赏地望着陆言，嘴角都止不住地上扬起来。
    “不是想。”他轻轻摇了摇头，补充道，“我已经是永生境了。”
    “只不过我还是失败了。”
    “永生境拥有夸张的恢复能力，哪怕只剩一小块肉都能重塑肉身。可我压根就没有血肉，就算晋级永生境也无法复活。”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世界的铁律。”
    “哪怕我成为永生境残魂，也无法改变。”
    “所以我只能改变自己的计划。”
    “既然我无法回到蓝星，无法再以一个人的身份存在下去，那不如找一个继承人，让他继承我的一切，代替我去完成我未完成的心愿。”
    从见到楚无相的第一秒，陆言的大脑就没停下思考，每多获得一点情报，他心中的真相就越清晰几分。
    当继承人三个大字出现的那一刻，陆言已经把一切都给串联到了一起。
    “你是诡法师...所以你选择的继承人，也只能是诡法师...”
    “你的力量来源于奇点，可也受制于奇点。你无法离开安眠处，所以你把奇点崩碎，让它们分裂成数个碎片。”
    “你利用安眠处里的异族，将那些碎片带到了外界。再利用那些碎片上残留的力量，不断寻找合适的目标。”
    “是你，让托拜厄斯不要阻止我，允许我单人进入安眠处。因为你想看看，自己选中的‘继承人’素质到底如何。”
    “也是你，让托拜厄斯把碎片丢到奖杯里。那时的潮汐深渊处于关闭状态，异族对奇点的掌控力要比你强，你怕我会死在迷雾之中，所以才让平安来救我。”
    “你就是那个神秘的‘合伙人’。”
    楚无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现在的表情，活脱脱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
    “那你猜猜，为什么你第一次进入安眠处时，我没有直接和你见面？反而把你困在迷雾之中？”
    楚无相忽然来了兴致，开口提问道。
    “碎片。”陆言毫不迟疑，脱口而出道，“那时我手上连一个碎片都没有，只有集齐碎片并且把它重新拼回奇点，让奇点回归完整姿态，你才能和外界产生联系。”
    “你一直都在强调，你的灵魂强度极高，可你却没办法直接替我们做掉夏尔。说明奇点残缺的情况下，你对外界的影响力非常低。在安眠处的迷雾中增加蛊惑效果，恐怕就是你的极限了。”
    “那时候你不见我，不是你不想，而是你不能。你需要等，等我们把碎片重新集齐并且拼回奇点之后，你才能出现在我面前。”
    楚无相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老师总是会嫌自己的学生笨，可如果学生太聪明却又少了很多教学的快乐。
    现在的楚无相就是这么个心理状态。
    他既满意陆言的聪明才智，又觉得错过了很多装逼的机会。
    “额...”
    楚无相还想故作神秘，可他皱眉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
    “好吧...”他有些沮丧地耷拉着个脸。
    “你都说对了。”
    真正的“潮汐宝藏”就在眼前，可陆言却没有丝毫心动，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平安和云梦还在现实中血战，随时都会被杀，他必须想到破局之法。
    陆言望着楚无相，表情严肃地问道。
    “你刚才说你有办法解决掉夏尔和维吉尔，具体要怎么做？”
    话题兜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初。
    楚无相没有隐瞒的意思，他直接说出了那个方法。
    “真正的永生境，需要凝聚出一个永不熄灭的能量源。只有这样，才能靠无穷无尽的能量源来修复肉身。严格来说，我和夏尔都不是真正的永生境。”
    “我们都是通过控制奇点，并且借用传送通道的力量才达到了永生境的境界。”
    “可奇点本身，却不是个永不熄灭的能量源，它是有极限的。”
    “现实世界之中，奇点就在你的手上。”
    “只要毁掉奇点，夏尔的能量源就熄灭了，他很快就会跌回原本半死不活的状态。”
    “那时再消灭他，就是轻而易举的了。”
    陆言的脸上没有喜悦，反而满是凝重之色。
    “你是在担心毁不掉奇点吗？”楚无相语气轻松地补充道，“放心吧，之前我会在奇点争夺中落入下风，是因为奇点不完整，我把我的力量投入‘碎片’之中，分了出去。”
    “现在奇点已经完整，我就能反过来压制夏尔了。”
    “毁掉奇点不是什么难事。”
    陆言严肃地望着楚无相。
    良久之后，他才幽幽开口，“你没有肉身，还能存在就是靠奇点的力量。如果奇点被毁，你...也会消失的。”
    楚无相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忘了，我早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残魂。”
    “哪怕有奇点给我提供灵力，也只是进一步减缓我消散的速度。”
    “我终究，还是要消失的。”
    “但凡我还有一点机会可以继续存活，你觉得我会费劲巴拉的寻找继承人吗？”
    陆言沉默了。
    楚无相伸手拍了拍这个后辈的肩膀，只可惜他的手还是无法触摸到任何实体。
    他愣了愣神，随即洒脱一笑。
    “你和许平安在读取我记忆的同时，我也在读取你们的记忆，我必须确认我选择的继承人，是符合我要求的人。”
    “在碎片回归奇点的那个瞬间，那些记忆也被带了回来。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也知道你们想做什么。我已经确认过了...”
    “你们，是我的同路人。”
    “现在回过头想想。”
    “或许，我像个孤魂野鬼一样赖在这世上不走，就是在等待你们的出现，就是在等这一天的到来。”
    “属于我的时代，早已过去。”
    “未来，该由你们来书写。”
    ...
    （今天三更全部都是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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