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枯叶离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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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月小牧“轻车熟路”的回到鹤鸣山。此时战斗已经彻底结束了，所有出战的弟子都回山里并恢复了正常生活。月小牧走在山间小路上，感受着周围那些弟子井然有序的生活着，觉得非常放心。
    虽然没能彻底解决散云真人，不过至少对她属下的势力予以重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接下来只要安静的等待李飞鹤能够破茧成蝶，自己跟着她离开就可以。当然，如果自己能活到那个时候。
    这时候，两个道士迎面走过来。看着月小牧拄着拐杖，也没穿道家的衣服，不禁上前询问。
    “这位师妹应该不是道家的人吧，此次来访不知为何事。”
    “我是来找李飞鹤道长的，二位师兄可否引见。”
    “掌门？”两个道士面面相觑，然后说，“虽然我们不知道掌门在什么地方，不过她肯定不在这里，毕竟这个地方她已经十几年没来了。”
    “为什么？”月小牧不解的问道。
    “因为这里埋藏着她不愿提及的往事。”一个道士说道，“这个地方名叫留仙峰，掌门二十年前曾经收过一个徒弟，就住在这个地方。不过后来，那个人徒弟叛变了，所以这里就成了掌门的伤心之地。”
    “叛变的徒弟？该不会是散云真人吧！”
    “这位师妹也听说过？”道士觉得很意外，不过很快就释然了。毕竟之前那场战斗打得鸡飞狗跳，估计整个修真界都因此知道道家的陈年往事了。
    “多谢二位师兄告知，既然如此，我就去其他地方寻找吧。”月小牧告别了两个道士，继续向前走去。他感受着面前的山峰，此时心中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默默的呼唤自己。
    这时候，天上突然下起了细雨。雨点拍打在地上和树枝上，发出琴弦般清脆的声响。月小牧任由雨滴落在脸上，感觉痒痒的，很凉爽。是啊，多久没有淋雨了，上次这样淋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这时，月小牧突然感到一阵悸动，仿佛打开了一扇门，无数尘封已久的记忆涌上心头。他随着心中的指引向前走去，爬上留仙峰，在附近转了很久，最终来到一处山崖。
    清凉的山风吹拂着他的身体，灌入被细雨淋得潮湿的衣物。月小牧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到神清气爽，站在这个地方，留仙峰的一切，包括瀑布、丛林、长亭、木屋，都呈现在自己心中。
    这时候，他突然感觉拐杖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个木盒。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居然是一颗糖果。
    “这是给我准备的吗？”月小牧脑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他小心翼翼的拿起糖果放进嘴里。很甜，而且略带一些苦味，对自己来说是非常好的味道。可是……为什么喉咙里这么难受呢？
    “妈妈的眼睛就像太阳一样，每次她看向我的时候，会比春天的阳光还要温暖。可惜现在我不能见到太阳，就如同我此时无法见到她的眼睛。因为当她把眼睛闭上，就是她哭泣的时候。这时天空中会撒下雨滴，那是思念的泪水。是我的……也是她的！”
    月小牧脑中突然飘过这样一段话，他看着一片阴霾的天空，雨水无情的打在他的脸上。这时，一颗有温度的水珠顺着月小牧脸颊落下来，月小牧抬手接在手中。他心里明白，这不是他自己的泪水。
    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背后环抱上来，将他搂在身上。月小牧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少有的温情。虽然是久别重逢，但他的心绪却出奇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月小牧缓缓说出一句：“我不是你的儿子。”
    “我知道！”散云真人平静的说道，“我离开的那一刻，我的儿子在我面前被打得魂飞魄散。更何况，他可没你这么娘。”
    月小牧叹息一声，没想到在这久别重逢之际，自己会立刻遭到吐槽。
    “可我为什么会这样，继承你儿子的身体，就不能继承他的人格吗？”
    “人都已经死了，人格怎么会留下来。”散云真人苦笑着说，“当年我教育儿子的时候是很用心的，虽然长得漂亮了些，但我将他教育成了真正的男人。不过这一切都已经随着他的意志烟消云散了，你继承到的身体是一片空白，一切只能重新开始。而你每天面对着自己与少女无异的相貌，当然会变成这样少女的人格。”
    散云真人边说边将月小牧转过来，看着这幅无比熟悉的脸，然而眉宇间的气质却是那么的陌生。这就是亲人间的羁绊，以母亲对儿子的熟悉，即使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也可以在看到的一瞬间察觉到不同。
    终于再次重逢了，上次见面还是在一场梦中。那次散云真人看到了死去的儿子重新复苏，还高兴了很久，甚至想要就此将新生的月小牧当做自己的儿子。不过在几个月的相处中，月小牧和月牙的区别在她眼里变得越来越明显，这是她心中一道过不去的坎，月小牧始终不是自己的儿子。
    片刻之后，二人坐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说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月小牧懒着把自己的经历说太多，叶枝离却能猜到他经历了什么。
    “这些年你过得很不好吧，我空有一身本领，却无法帮助你，甚至连照顾你都做不到。每当想起你远在天边，我就和当年儿子死去的时候一样难过。”散云真人把手按在他肩膀上，感受着里面的真气流动，好像奔流的江河，“不过我唯一猜不到的就是，你是从哪学的武功。你这种武功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我只是意外得到的，至于从哪来的我也不知道。”月小牧想了想，问道：“对了，你有没有在月牙枕头下面放武功秘籍？”
    “没有，只有两本王大妈讲童话故事，我儿子以前就喜欢看那个。”说到月牙，散云真人就开始滔滔不绝，“我儿子喜欢的除了故事书，就是漂亮的衣服了。可惜他到死我都没给他织上一件，现在想来真是悔不当初！”
    散云真人解开月小牧的衣服，拉开领口，看到里面的黑色丝巾。虽然颜色变了，不过她还是一眼看出这块丝巾出自她自己的手。
    “我给你做的围巾，你怎么当抹胸用了。”散云真人感觉越来越不像话了，月小牧已经娘的有些过头了。
    “这件事……有点一言难尽，”月小牧低头看了一眼，随即问道，“不过更重要的是，你给我留下的谜语是什么意思？”
    “你居然看到了。”散云真人意外的说道，“当初把那几句诗缝上去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一辈子参不透上面的秘密呢！”
    “我并没有参透，只不过因为意外才发现的。”月小牧说，“这条丝巾上的谜语前两句精准的预测了我的未来，还推动了历史的进程，后两句很可能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如果能参透，说不定可以掌握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很可惜，我并不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散云真人看着月小牧疑惑的眼神，开始讲述当年发生的事，“这个谜语并不是我写的，而是意外得到的。当初我和月云风遭到袭击，月云风拼死将我推入时空裂缝。那一刻，我好像落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那是一个过去与未来的交汇之地，在那里埋葬着不为人知的历史。我看到了天河之路的形成，世间万物的出现。一代代的修行者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相互博弈和杀戮，一个又一个的轮回开启了无数个新纪元。最后我看到的画面，就是未来最后一个神话时代被打开了，天河之路上所有的纷争都会来一个了结。可能会是世间万物放下隔阂，平安的生活到永远，也可能世间万物从此消失，整个世界再也不存在。就在这时，有一个人来到我身边，对我念出了这首诗，然后把我丢到这个世界上。我虽然不懂，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令人无法想象的秘密，于是把它就交给了你，你身边有很多聪明的朋友，我希望能借你们的手解开迷题。”
    还真是个天方夜谭的故事。不过月小牧见多识广，所以并没有太惊讶。然而他是没能力揭开答案的，他的那些所谓聪明的朋友也都失败了，如果以后没有遇到一个更聪明的人，这个谜语将永远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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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一个道士突然走上山顶，似乎是想收衣服。他看到有人，正要上前问安。不过当他看清散云真人的样貌之后，顿时呆住了。他用手擦了擦眼睛，再仔细一看，顿时吓得尖叫起来。把手中木盆砸向散云真人，然后一溜烟的跑下山了。
    散云真人抬手接住木盆，看着那个跌跌撞撞的狼狈家伙，不禁感到有些可笑：“我又不是大老虎，也没吃过人，干嘛都这么怕我。”
    “你是邪道至尊，他们当然会怕你。”月小牧说道，“话说回来，你干嘛要背离道家，这里的掌门和清洁工不是很喜欢你吗？”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散云看着这片美丽的山脉，感慨道，“我是习武人，而这里是修真门派，按理来说我不应该呆在这里的。不过我发现这座山峰和我儿子成长的地方很像，所以就留下来了。而且这座山峰是天地灵气充沛的福祉之地，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里得到好的运气。我发现只要在这里，就和你心意相通。你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丝的情绪变化，我都会有所察觉。仿佛冥冥之中和你建立了一种联系，也许正是这样，我才能在一个修真门派待这么久。”
    “呵，人们常说母子连心，原来是字面意思。”月小牧叹息一声，自己显然是没办法体会这种感情了，“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又要离开呢？”
    “很简单，因为我突然感应不到了。”散云真人摇头说道，“大概十几年前的一天，我突然有一种很恐慌的感觉，好像你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感应到你的存在。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座山峰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就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找了。”
    月小牧的脸色顿时僵了起来，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时候自己人格分裂，差点走火入魔。后来自己终于压制了恶念，并将其摧毁。而被摧毁的那一部分正是月牙的残念。一旦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部分消失，自己和他的母亲当然也就没联系了。
    “呵呵……没想到你这么看重我。”月小牧讪笑一声，“那你这次闹得天下大乱，也是为了找到我对吧？”
    “不错，我们只在梦里见过，这次突然听说真人来了，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那现在找到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当然有。”散云真人低头看了他一眼，这张乖巧的脸足以令世上任何女人放弃抵抗。此刻她突然有些动摇了，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无比罪恶的事。然而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缓慢而又坚定的说道，“我要找回我的儿子。”
    月小牧愣了半天神，才明白她没有在开玩笑：“可是他已经死了。”
    “那又怎么样，你不是还活着吗？”
    这句话听起来令人驴唇不对马嘴，不过月小牧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显然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说来也没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为了儿子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你……要我把命还给你的儿子？”
    “你很聪明！”散云真人手悄无声息的放在月小牧的咽喉上，声音逐渐变得冰冷起来，“我知道世上有些灵法师可以与地府沟通，也许可以帮人还魂。”
    “难道，我不能代替他吗？”
    “我也希望可以，但那不可能。上次在梦中见面我还能感觉到与你骨肉相连，但这次看到你却觉得你好陌生。”散云真人眼中虽有不忍，但语气依然坚定，“所以多谢你帮我儿子保存了这么久的身体，等他复活了我会记住你的。”
    月小牧有点不适应，刚才还在温和的与自己谈笑风生的人，突然就打算杀死自己了。不过仔细一想也能明白为什么她态度转变这么大，以前自己有月牙的残念，散云真人还能把自己当成月牙的一部分。但是自己已经抹杀了那些残念，所以散云真人现在看自己已经彻底是陌生人了。不，也许更糟糕，现在自己在散云真人眼中，就是夺舍她儿子的孤魂野鬼。
    月小牧不禁轻笑一声，在他心中阿离是个非常温柔的，一切都在为自己着想的女人，如果自己真的有母亲，那应该就是这样了。可是现在他才彻底意识到，她终究是别人的母亲。也许当年在梦境中经历过的那段极其温馨美好的时光，真的只是一场梦吧。
    月小牧此时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真相，即使月牙能还魂也不可能复活了。有魂无魄者回到身体里也不能操纵身体，即使找人献祭也不行，这具身体遭到了诅咒，只能逐步走向死亡。
    然而正在他考虑的时候，空中一个人突然腾云飞来。她落到二人面前，来回打量着这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最后对那个绿衣服的女子怒目以视。
    “叶枝离，你这孽障还敢回来？”
    “呵，原来是师傅，这么多年了你还恨我。”散云真人优雅的撩了一下头发，面对李飞鹤她丝毫不慌。
    眼看着她们就要掐起来了，月小牧赶紧挣脱开，拦在二人中间对散云真人说道：“阿离小姐，我同意你的提议，不过你需要废点力气了。今天不是个合适的日子，在这里打起来对谁都不好，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对吧？”
    散云真人看到月小牧给自己使眼色，不禁惊起一头冷汗。这小鬼经过各种阴谋诡计的历练之后，俨然已经从糊涂的功夫少年变成了江湖老手。居然看出来了自己的本领只有在黑日城才能发挥出来。
    月小牧劝说：“不然这样，你先回去黑日城吧，我们约定一个时间，半年之后我们在黑日城见面。那个时候，我们势必要做出一个了断。”
    “真的吗，你不趁我无法发挥实力将我解决？”散云真人问道。
    “我不需要将你解决。”月小牧说道，“既然你的本事带不到黑日城外面去，就不可能闹出什么大事。想做坏人，你还差的远。”
    散云真人笑了一声：“很好，既然你这么大方，那就后会有期了。”
    说完，她腾空而起，消失在远方。
    李飞鹤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问月小牧道：“她刚才说无法发挥实力，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发现了她强大的秘密。”月小牧说道，“黑日城我看过了，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城池。结果她却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将其占领，然后突然实力暴涨，接着就几乎再也没有离开过。即使之前着急到派出那么多人，也没有亲自出马。所以我猜测是那座城池给了她力量，一旦离开就会失去。”
    “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把她放跑了。”李飞鹤气的跳脚，“不趁她没力量的时候将其拿下，岂不是放虎归山了吗？”
    月小牧苦笑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思考片刻，然后认真的说道：“掌门，有一件事我需要拜托你。”
    “……什么事？”
    “我不能对她动手，所以我希望你能替我赴约。”月小牧说道，“作为交换，我可以教你一种特殊的本领，帮你快速的凝练出元婴。只要学会了，你打败她应该没有问题。”
    “哦，你要教我？”李飞鹤很意外，她想起几个月前，这个少年三拳两脚击败五个邪道天诛级高手的场景，他的实力毋庸置疑，给的东西应该也是好东西。不过他刚才和叶枝离有说有笑的那么亲密，真的会真心帮助自己吗？
    “你要我拜你为师？”李飞鹤问道。
    “那就不必了，这种本领是我意外得到的，我自己没什么用，干脆送给你好了。”说完，月小牧拔下一根头发，在手中化作一个灰白色的光球。
    看着他把光球递过来，李飞鹤权衡再三，终于决定接受这个提议。这个小鬼想害自己根本不需要布这么复杂的局，一拳就能解决任何事。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了。”李飞鹤接过光球，“那个孽畜就交给我，半年之后我亲自去黑日城，把她揍成肉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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