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建设钢铁厂的想法

    一九八二年三月二日，土瓦城。
    新建成的总理府，正式启用。
    这是土瓦城这些年盖起来的标志性“大楼”——地上五层，地下两层。
    红砖，外墙刷着米黄色的灰浆，门口立着两根廊柱，是照着欧式老建筑的样式起的，跟整个土瓦城的风格相匹配。
    楼顶的旗杆上，东丹的旗帜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大早，楼前放了一挂鞭炮，舞狮队敲敲打打。附近的老百姓扶老携幼，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比过年还热闹。
    三楼的大会议室，窗户朝东。推开窗，就能看见土瓦湾灰蓝色的海面。
    屋里，老式吊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长条桌两边，坐了二十几个人。
    政府这边：总理邵波拉，财政部长吴敏登，建设部长貌梭，农业部长杜拉瑞，民政部长吴巴瑞……
    军方这边：军事委员会副主席丹伦，旅长苏拉、萨耶，独立克伦旅旅长娜波，旅参谋长何冰，东丹大学军事学院院长袁刚……
    每个人面前，摆着一只搪瓷缸子，和两份文件——华文一份，缅文一份。
    长条桌的最顶头，坐着方晓东。
    东丹军事委员会主席。
    按他自己立下的规矩，军不涉政，政府的会，应该邵波拉主持。
    可今天是新总理府头一回开大会，军政两边的人都到齐了，大家还是习惯性地，把主位留给了他。
    九点整，方晓东敲了敲桌面。
    “各位，现在开会。”
    满屋子的说话声，唰地一下静了。
    “今天的会议，内容有三项。第一项，审议政府一九八一年度工作报告；第二项，审议泼水节放假及社会秩序安排；第三项，研究一项新的建设规划。”
    “下面，进行第一项议程。请邵波拉总理，作报告。”
    ……
    邵波拉翻开一个厚厚的本子，戴上老花镜。
    “主席，各位同僚。我代表东丹政府，向会议报告一九八一年度全地区经济、民生和人口情况。”
    老爷子念得不快，有些字，还要停下来，眯着眼睛认一认。
    没人笑话他。没有人去怀疑，这位在山里打了几十年游击的老人，这一年多，在东丹的政府工作中起到的作用。
    “——经济方面。一九八一年，全地区生产总值，比上年增长百分之二十三点四。粮食，稻谷总产七十一万吨，人均口粮，首次突破四百公斤……”
    “——引进外资方面。全年签约外商投资项目三十二个，折合七千二百万美元；实际已经到位资金，五千九百万美元。主要外资来源为维港、泰国客商投资，涉及纺织业、公路、橡胶园、碾米、木材加工等行业。”
    “——就业方面。城镇新增就业，十九万八千人。”
    “——港口方面。土瓦港全年吞吐量，九十七万吨。注：一九八零年，为二十六万吨。”
    “——人口方面。根据各地最新上报数字，全地区现有人口，一百七十九点六万。”
    念到这一句，老爷子的嗓子，忽然哑了一下，情绪有些激动。
    打了半辈子仗，这片土地上的人口，这几十年，只减不增，现如今，几乎是增长了一倍。
    他摘下老花镜，合上本子，补了一句：
    “仗打完了，人心定了，经济上去了。下山的，迁移进来的，天天都有。照这个势头，今年，能过两百万人口大关。”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方晓东点了点头：“人口，才是一切发展的源头。”
    “这项报告，大家有没有意见？有没有补充？”
    “没有。”
    “好。第一项议程，通过。”
    ……
    “下面，进行第二项议程。请民政部，把泼水节的安排草案，给大家讲一讲。”
    民政部长吴巴瑞站起身，展开一份文件：
    “《关于一九八二年泼水节放假及社会秩序安排的意见（草案）》。下个月，就是缅历新年泼水节。经研究，民政部建议：一、全地区放假三天；二、泼水场地由政府统一划定，集市、饮食、交通，由各部门分工负责；三、节日期间，治安力量全员上岗……”
    草案念完，进入讨论。
    娜波举了手。她说，山里有的寨子，很多年轻人一辈子没下过山，今年托人带话，想下山看看泼水节。问政府，能不能派一批卡车，到山脚下去接人。
    “接。”方晓东当即点头，“可以的话，山区的村落，慢慢地都要向城镇转移，我们的政府，要做好安置工作。”
    又议了一阵子，方晓东作总结：
    “第二项议程，原则通过。草案按大家提的意见修改后，以政府名义下发。我再补充两条，一并写进去。”
    “第一条。节日期间，执勤的部队和治安人员，要体现出我们东丹军的军纪。哪个兵敢跟老百姓耍横，军法处置。”
    “第二条。往后，克伦族、孟族的节日，华人的春节，都照这个章程办。该放假的放假，该办活动的办活动。东丹，不是哪一个民族的东丹。”
    长条桌对面，邵波拉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下面，进行第三项议程。”
    方晓东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大地图前，拿起一根木杆，先点在土瓦港的位置上，又顺着海岸线，往东挪了一截。
    “这项议程，是我提的，我先作个说明。”
    “我建议：在新扩建港区的东面，划出一块区域——”
    “建设一座钢铁厂。”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财政部长吴敏登头一个坐不住：
    “主席，钢厂……那要多少钱呐？一期十五万吨，算上电厂、码头、铁路专用线，没有上亿美元，下不来。我们的财政，才刚刚能收支平衡。”
    “投资的钱，问题不大。”方晓东不急，“我们在维港建立的东丹投资公司，负责项目资金的运作。”
    “我们中国的宝钢，你们知道吧？中国人正在宝山建钢厂，厂子就贴着海，铁矿砂用船从外国运进来。国内能这么办，东丹也能办——我们的港口，水比宝山的还深。”
    “再说了，这厂子只要转起来，就不是花钱的货，是下金蛋的鸡。出了港口，就是中东地区，那里的需求很旺。澳洲的铁矿石，通过水路过来，我们的成本优势，还是很大的。”
    一旁的丹伦咧了咧嘴，笑着道：
    “我们的军工厂也在建设，没有大量的钢铁供应，很难发展起来。这个计划很好。”
    “对，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方晓东看了他一眼，“等咱们自己的钢出来了，咱的坦克、大炮，就不用看人家的脸色买了。”
    众人纷纷点头。这话，在理。
    建设部长貌梭皱着眉：“电呢？炼钢是电老虎。东丹的电，现在也很缺，新建的工厂太多了。”
    方晓东指了指地图：
    “除了把这三座水电站建好、用好，我们再配套建一座燃煤电厂，先上两台机组。煤，北边山里有，水路也能运。”
    “技术和工人呢？”
    “设备，我来想办法，日本、西德淘汰下来的生产线，便宜，皮实。技术，从外面高薪聘请退休的老师傅，一个师傅带一百个徒弟。东丹大学那边，袁刚——”
    “到！”袁刚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坐着说。”方晓东摆摆手，“今年入夏前，你们大学增设一个冶金专业。学员，从各族青年里招。”
    娜波举了举手，说了个很重要的问题：
    “方主席，我听说，很久前，英国人在金三角南面的山区里，发现过铁矿石的矿脉，品质还不错，能不能……”
    “这是好事情。”方晓东看着她，“可以联系泰北军和克伦游击队，一起坐下来商讨。甚至，可以让仰光政府也参与——合作开发嘛。总打仗，只会越打越穷。”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
    用经济，把周边各方势力捆在一起。在座的这才回过味来——
    这位方主席的所图甚大。
    吊扇还在头顶慢悠悠地转。
    “建设规模，一期按年产钢十五万吨安排，用地一次性划足，预留扩建到百万吨的条件。”方晓东用木杆，在地图上港口东面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这项议题，大家表个态。”
    “同意。”邵波拉第一个开口。
    “同意。”丹伦第二个。
    长条桌两边，二十几个人，一个接一个地表了态。
    没有人反对。
    “好。第三项议程，原则通过。”方晓东放下木杆，“由建设部牵头，财政部、东丹大学配合，一个月内，拿出可行性方案报我。”
    “散会。”
    ……
    散会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走廊里，脚步声、议论声，嗡嗡的，久久不散。
    邵波拉落在最后。他站在那幅地图前，看着港口东面那个被木杆敲出来的印子，看了很久。
    “我打了半辈子仗。”老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想过怎么活下来，想过怎么打赢。就是没想过，有一天，开会研究怎么发展一个国家。”
    方晓东站在他旁边，望着窗外灰蓝色的海面。
    “邵波拉总理，这还只是开头。”
    “呵呵，无需十年——我们的势力，将称霸整个东南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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