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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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波罗抵达北山禁区的时间比预定提前了整整一天。这位奥林匹斯的前任主神穿着一件极为简洁的白色亚麻长袍，赤脚踩在裂隙入口的钢板上，满头银发被地下涌上来的冷风吹得微微飘动。他的面容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但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沉淀着至少上千年的岁月痕迹。真元境巅峰的威压在他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站在他身后的赫尔墨斯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半步，连雅典娜都微微低下了头。
    赵铁军站在裂隙的另一侧，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左胸口袋上方别着国徽章。两位真元境修士隔着裂隙对视了一眼，阿波罗微微点头，用纯正的中文说了一句“久仰”。赵铁军回了一礼，语气平淡如常：“请。”
    沈默带着两人沿着裂隙下到穹顶空间。雅典娜和赫尔墨斯紧随其后，科研基地的所有监测设备已全部开启，穹顶内部的三层封印感应器将实时数据传回指挥中心，柳倾城在主控台前盯着满墙的屏幕，手指悬在应急通讯按钮上方，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沈默站在穹顶边缘的一块岩石平台上，把龙脊剑插在身旁的地面上。楚寒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语气里带着最后一遍确认的慎重：“第一层封印破开时会有短暂的真空期，那之后第二层封印开始逆转神力共振频率，能量冲击会在第三层封印注入能量的瞬间达到峰值。你需要在第三层封印激活之前的那一瞬间引导封印爆发时逸散的真元能量入体。记住，不能超过七成。”
    沈默在识海里回了两个字：知道。
    两位真元境修士各自走到阵盘两侧。赵铁军右手按在太乙门金色符文的中心节点上，阿波罗左手按在淡蓝色神力结界的对应位置。两人同时运转真元，两道截然不同的光芒在阵盘上交织亮起。炼魂境巅峰压制修为之后的金色真元和真元境巅峰的蓝色神力在半空中碰撞、交融，第一层封印上的金色符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层剥离，每一道符文碎裂时都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最后一道符文碎裂的瞬间整个穹顶空间骤然陷入一片极短暂的黑暗，紧接着第二层封印——那层淡蓝色的神力结界——自动亮起，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赵铁军收回右手，退到穹顶边缘。阿波罗也退后几步，和赫尔墨斯并肩站在一起。雅典娜走到阵盘正前方，从赫尔墨斯手中接过那个赤红色的水晶球，开始逆转神力共振频率。第二层封印的破解方式与第一层截然不同——不需要硬碰硬的能量对抗，而是通过精准的频率调整，让神力结界自我消解。穹顶内部回荡着一种极低频的嗡鸣声，所有符文都在以相同的频率轻微震颤。
    沈默站在平台边缘，默默计算着时机。第一层封印已经破除，第二层封印正在瓦解，第三层封印激活前的那一瞬间能量冲击会达到峰值。他在心里把整个过程推演了无数遍，此刻需要的只是等待。当最后一道神力结界的碎片从阵盘上飘落，第三层封印——那道金色真元和蓝色神力交织而成的双色禁制——开始缓缓旋转。两位真元境修士对视一眼，同时伸出右手，两道截然不同的能量同时注入阵盘。双色禁制在双重能量的注入下猛然暴涨，整个穹顶空间被照得如同白昼，能量冲击从阵盘中央向外扩散，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波纹，岩石平台在脚下剧烈震颤。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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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闭上眼，引导封印爆发时逸散的能量沿着经脉注入丹田。真元湖在这股庞大而精纯的能量冲击下猛然膨胀，湖心深处同时开始极速压缩。聚灵成丹的痛苦远超他的预期——像是丹田里同时被灌进了一整条岩浆河又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捏成拳头大小。他咬碎了一颗后槽牙，满嘴血腥味，但引导能量的节奏始终没有乱，严格按照楚寒之前给他的七成上限逐步推进。不知过了多久，丹田里那片真元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核桃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流转着淡金色光泽的真元丹。归一境初期。寿元五百载。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有一层从毛孔里排出来的灰色汗渍，是突破时淬炼经脉排出的最后一丝杂质。
    与此同时，阵盘上的双色禁制也开始崩解。金色和蓝色的光芒碎片在空中盘旋交织，最后同时注入玉玺本体。那块深青色的玉玺在三层封印全部解除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体表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淡金色的光芒从裂纹深处涌出来。玉玺认主——能量纯度更高的一方将获得玉玺的认可。阵盘上空，金色真元和蓝色神力各自凝聚成一道光柱，同时注入玉玺内部。片刻之后玉玺微微偏转，朝华夏方向的金色光柱倾斜了几分。赵铁军的真元纯度压制到真元境之后依然略胜阿波罗一筹，玉玺认华夏为主。阿波罗收回右手，对赵铁军微微颔首，姿态依旧从容，但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遗憾。雅典娜站在阵盘边缘，金发被能量冲击吹散了几缕，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沈默拔出插在地上的龙脊剑，走到阵盘边缘。玉玺已从半空中缓缓降下，悬浮在阵盘正中央，三层封印全部解除，裂纹弥合之后的玉玺通体温润，淡金色的光芒在体表流转不息。他正打算上前收起玉玺，忽然注意到穹顶边缘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长衫，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正靠在琉璃岩壁上慢条斯理地喝茶。他的面容看起来和一年前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银框眼镜，还是那副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时的悠闲表情。老周。周云天。他身上的气息和一年前判若两人，真元境初期。
    “周老师。”沈默把龙脊剑收回剑鞘，推了推眼镜，“你这是回来喝茶，还是回来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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