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砖和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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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令，还有件事。帐篷开始坏了，好多将士露天而睡，这几天晴天还好，万一下雨——”
    “万一大面积生病，我们的药物不够。”
    李海生一愣，“坏了几个？”
    “百来个。”瑞德掏出平板看了一眼，“前几天下雨，帆布渗水，泡烂了。还有一批帐篷杆是铝合金的，被骨岩拿去改锄头了。现在夜里谷地外面睡觉的兵，有一千多号人挤在没棚的架子里，再下几场雨，得病倒一片。”
    李海生蹲在礁石上，把手里的匕首插进沙地里转了两圈。一千多人没地方住，三万张嘴等着吃，两边都不能停。
    “烧砖。”他把匕首拔出来，“谷地里面不是有黏土矿吗？老岛当初建谷地石屋的时候挖过，黏土纯度够烧砖。叫人去挖，所有闲着的兵全上，挖土、和泥、脱坯、入窑。”
    “骨岩！骨岩——”
    “到！”骨岩在绷带床上挺了一下。
    “你腿伤着，但是没办法。带人去砍柴，烧窑的柴火不能断。”
    “我手能动，腿不能动，怎么砍柴？”
    “坐地上砍。砍一根算一根，工分照记。”
    骨岩咧嘴笑了。“头领你真行，好吧，你说什么我干什么，坐着砍就坐着砍。”
    “我都听见了！”杰西卡突然走了过来，“司令你太过分了，骨岩都受伤了，你还要他砍柴？！”
    李海生看着杰西卡噗呲一笑，“那你负责照顾他，他坐着砍，你在旁边照顾，你俩天天在一起。”
    “你，你——”杰西卡脸一红，想要说什么，却被骨岩立即打断：“好好好！我愿意！我腿废了我都愿意！”
    当天下午，谷地外面那片坡地上就分出了两拨人。一拨八百扛着铁锹去挖黏土，一拨八百跟着瑞德去砍树搭窑架。李海生蹲在地上用匕首画了张窑炉简图，单窑直火式，跟老岛烧红砖的窑一个结构，只是尺寸大了一圈。
    “黏土和黄沙按三比一配，水要慢慢加，和到攥手里能成团、松手不散。脱坯的模子用木板钉，一块砖比标准砖大一圈，盖房子结实。”
    他把图交给瑞德，“找几个以前在工兵营干过的，他们先琢磨，成了之后当师傅带徒弟，所有人都要学会。五天之内我要第一窑出砖。”
    瑞德拿着图走了。
    第三天傍晚，第一批砖坯下了窑。骨岩坐在窑口旁边，左手攥着斧头，右手拿着柴火往窑膛里塞。火苗舔着砖坯表面，把黏土里的水分一点点逼出来，窑口冒着白汽。
    “头领，这窑火候够不够？”骨岩偏头喊了一嗓子。
    “你以前不是干过，现在又忘呢？”李海生白了他一眼，用手背贴了一下窑壁，热得烫手。“再烧两个钟头，闷一夜，明天开窑看砖。”
    那天晚上，李海生没回石屋。他在窑口旁边的石头上坐着，看着窑膛里的火从明黄色变成暗红色，又从暗红色变成闷闷的炭火色。火猴没了之后，他夜里巡营总是一个人走，骨岩腿伤了，禄坤也不在了。想起来禄坤，不自觉的又滑下两行泪。
    第二天一早开窑的时候，瑞德带着一千多号兵围在窑口前面。李海生亲手撬开窑口的封泥，抽了一块砖出来。
    砖体暗红色，表面光滑，棱角分明，往石头上一敲，“当”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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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他把砖举起来给所有人看，“第一批，三千块。够盖二十间房。”
    瑞德接过砖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司令，这砖比建材市场卖得还结实。”
    有了砖，李海生又教大兵烧制石灰，照样还是先教工兵，再由工兵教会其他大兵。
    边干边教边学，培养了学生还提高了效率。
    听到瑞德夸砖结实，骨岩走过来笑着说道：“那是当然。老岛的房子全是这种砖盖的，一场洪水水桶粗的树连根拔起，房子还是稳稳当当，连裂缝都没有。”
    李海生把砖放下，“传令下去，砖窑不能停。骨岩管烧火，你管调度。第一批砖先给有孩子和伤员的人家盖，后面按工分排。谁干活多，谁先分房。”
    “明白。”瑞德在平板上记了一笔，“司令，还有另一件事也比较紧急。”
    “说。”
    “储备物质里的盐不够了，这些日子将士们又是烧砖又是制作石灰，消耗大，没盐连腿都发颤。”
    “没盐就制盐！”李海生斩钉截铁，“无边无际的海水，就是制盐的原料！”
    李海生蹲在地上，把匕首插回腰间。“熬盐的活儿我自己带。两百个够了！”
    瑞德一愣，“司令，你还会用海水熬盐？”
    李海生微微一笑，“两百个壮劳力，三天能熬出第一批粗盐。”
    当天下午，李海生带着两百个水兵去了东面海滩。他把人分成三组：一组挖盐池，在沙滩上挖出浅坑，铺上防水帆布和黏土混合物，灌海水进去晒；
    二组砍柴，海边枯木多，随便捡；三组架锅熬盐，把晒出来的浓盐水倒进大锅里，柴火烧到水干，锅底结出白花花的盐晶。
    李海生布置完后长舒一口气，“老子还不信了。刚刚上岛时啥都没有，带着一帮野人照样熬出盐。现在手底下三万人，啥啥设备都齐全，还不能过好日子？！”
    骨岩腿伤没好，坐在盐池旁边的石头上当监工，左手攥着一根棍子指指点点。
    “挖深点！你当是挖耗子洞呢？盐池深了水才存得住！”
    “柴火垛码整齐了，倒了压着人算谁的？”
    “火候大了盐发苦，火候小了不出晶，你盯着点锅底！”
    两百个水兵被骨岩骂得团团转，但还真有效，他们动作更快。
    第一天过去，盐池挖好了六个，浓盐水灌进去了三池。第二天下午，第一批盐晶出锅，白里泛着淡青，用舌头一尝，咸味正，没苦味。
    “这批盐够三百人吃一个月。”李海生把盐晶装进陶罐，“传令下去，盐池继续挖，熬盐的锅不能停。土豆收下来之前，三万人的盐全靠这几口锅。”
    瑞德站在盐池旁边，看着海滩上热火朝天的工地，又回头看了一眼谷地方向冒烟的砖窑。他掏出通讯器，给哈里斯发了一条加密短信：“岛上有砖有盐，三万人饿不死。李海生把军事工程当民生工程干，部队士气比在舰上还高。”
    哈里斯的回电让瑞德笑出声音：“艾希理围岛舰队士气崩了。补给船被抢的事传到各舰，现在人人自危，不知道下一艘补给船什么时候又被劫。再拖半个月，围岛舰队自己就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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