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魔国信仰

    巨大的玄冰连同里面那具诡异的水晶尸彻底垮了，碎成一地晶莹的冰渣子和零星的黑色晶体碎屑，在微弱的手电光里泛着冷光。
    之前那股能把人灵魂冻住的极致寒意，随着极阴冰晶被取走，也跟着快速衰退，只剩下昆仑山肚子里那种普通的、湿冷的阴气。
    后面那个闹腾的恶罗海城虚影早没了踪影，仿佛刚才那阵子光怪陆离、头疼欲裂的体验只是场噩梦。
    洞窟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还没完全平复的呼吸声，带着点疲惫的回音。
    顾锦枢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还在幽幽冒着蓝光、隔着玉盒都能感到刺骨寒意的晶体，仔细检查了一下特制玉盒内壁的封印纹路，确认无误，才把它收进戒指空间里专门存放高危物品的区域。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戴着手套的手指都冻得有点发木，关节活动起来都不太灵活。
    “总算搞到手了。”他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绷着的肩背线条稍微放松了些。这趟玩命深入昆仑死亡谷，主要目标之一算是达成了。
    但他没立刻转身走人。目光扫过那片正在缓缓落定的冰尘废墟，在原本玄冰基座边缘的角落，一些颜色明显暗沉、跟周围晶莹冰雪格格不入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走过去，蹲下身，用手套拂开表面的冰晶碎末。是几卷用某种不知名兽皮鞣制成的古旧卷轴，边缘都起毛了，还有几片像是用大型兽骨或者黑色石板打磨成的薄片。
    它们被放在玄冰基座一个刻意凿出的凹槽里，看样子是跟那水晶尸一起的陪葬品，或者是某种记录。
    兽皮和骨片上，用暗红色的颜料写着密密麻麻、扭来扭去的字。大部分是鬼洞文，但里面还夹杂了一些更古老、更抽象、看着就像随便乱画的符号。连脑海里璇玑的扫描数据流都出现了明显的卡顿和延迟。
    【扫描中……文字识别率：鬼洞文部分相似度高，未知古老符号部分无法识别。
    正在结合已扫描壁画内容、环境残留能量特征进行关联分析与语义推测……运算负荷加大，可能产生偏差。】璇玑的声音都带上了点滋滋的杂音，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张祈灵也走了过来，没说话，只是默默蹲下，捡起一片骨片，就着顾锦枢手里手电的光，仔细看了起来。他对鬼洞文的了解显然比顾锦枢深得多，看着看着，眉头就锁紧了，嘴角甚至往下撇了撇，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
    顾锦枢没打扰他，让璇玑开足马力扫描记录这些玩意儿。他自己也拿起一卷兽皮，入手有种油腻阴冷的感觉，上面的暗红字迹在光下似乎还在微微反光，看着就不舒服。
    【片段提取与翻译：“…蛇神之眼…洞开…通往…虚无之海…，疑似指向虚数空间概念…”】
    【“…舍弃血肉皮囊…拥抱…虚空永恒…轮回…在彼端重塑…”】
    【“…献祭…鲜活之魂…取悦…深渊之目…可得…不朽之影…”】
    【“…魔国…至高荣耀…归于…虚数…得享…无尽…循环…”】
    断断续续、充满了可能、疑似字眼的翻译结果，结合之前祭坛壁画上那些朝着大眼珠子跪拜献祭的画面，再想想黑毛蛇那能钻脑子的嘶鸣、达普鬼虫冰火极端并存还有之前那个鬼母虚影的精神攻击……
    一个扭曲到极点、也疯狂到极点的终极追求，慢慢在顾锦枢脑子里拼凑出了大概轮廓。
    魔国这帮人追求的，根本就不是西王母或者青鸾传承里那种，基于生命本身进化、贴近世界真实规则的长生不老。
    他们崇拜的是那个蛇神之眼背后代表的所谓虚数空间，一种完全摒弃现实物质世界，去拥抱虚无，试图在某种纯粹精神或者能量层面的轮回里，获得一种另类、扭曲永生的邪门歪道！
    拿活生生的生命去献祭，取悦那个深渊之目，就为了换一个进入虚数空间的资格，或者在里面捞到一个什么不朽之影。这他妈简直是彻底疯了，完全背离了活着最基本的意义。
    「舍弃现实，跑去拥抱虚无？用献祭和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换一个假的、循环的所谓永恒？」顾锦枢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和鄙夷，「纯属脑子有坑，邪道中的邪道！」
    这跟他青鸾血脉里流淌的那种滋养生命、净化荒芜、追求真实进化与超脱的传承理念，完全就是南辕北辙，水火不容。
    怪不得这鬼地方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阴森死气，跟青铜门后面那片虽然混乱狂暴、却好歹蕴含着元初之气的异域空间天差地别。
    他抬眼看了看张祈灵。那家伙还捏着那片骨片，眼神冷得能掉冰碴子，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以为然四个字，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屑？
    看来张家世代守护的那些沉重秘密，跟魔国这套抛弃现实追求虚妄的疯癫理论比起来，都显得正常且实在多了。
    “这些破烂，”顾锦枢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兽皮骨片，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除了拿来当反面教材，研究一下古代精神病患的思维模式，屁用没有。”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让璇玑把上面所有文字符号，连那些看不懂的鬼画符，都仔仔细细扫描记录存档。知识本身不分正邪，了解敌人有多疯、疯在哪儿，有时候比了解正道理更重要。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除了极阴冰晶和这些看了让人心烦的文献，两人也没打算空手而回。贼不走空……不是，是探险家的基本素养。
    他们又折返回去时经过的那片冰火达普鬼虫的老巢。不知道是因为核心能量源被取走产生了间接影响，还是之前干掉了鬼母虚影，虫群失去了某种指挥，这会儿显得蔫了吧唧的，大部分都缩回了那些蜂窝孔洞深处，只有零星几只还在外面慢吞吞地爬。
    两人小心地避开可能惊动虫群的动作，收集了一些之前战斗时被干掉、尸体相对完整的冰虫和火虫。
    顾锦枢拿出特制的小工具，从虫尸里剖出一种米粒大小、散发着微弱红蓝双色光泽的小珠子这就是达普鬼虫的能量核心，里面封存着精纯但暴烈的冰火之力，不管是拿来炼点特殊法器，还是入药炼丹，都是不错的高档材料。
    【获得：冰火达普鬼虫核心x若干。品质判定：优良。建议：分离提纯后使用，冰火能量相冲，直接混合使用易引发爆炸。】璇玑贴心地给出了使用指南。
    「知道了，我又不傻。」顾锦枢一边把珠子分类装进不同的小瓶，一边在心里回了一句。
    接着，他们又花了些时间，把这处巨大冰窟里其他能去的岔路和犄角旮旯都摸索了一遍。昆仑山脉这种极端环境，往往也藏着外面罕见的宝贝。
    果然，在一些玄冰覆盖的缝隙里，找到了几株通体剔透如冰、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寒髓草；在靠近灼热地脉的岩缝中，抠出了几块赤红如玉、触手温润的地火玉髓。
    还有其他一些零零碎碎、叫不上名字但能量反应不错的矿物和奇特植物，都被顾锦枢一点不客气地扫荡一空，收进戒指。
    蚊子腿也是肉，何况这些蚊子腿放在外面，都是能让懂行的人抢破头的好东西。这趟昆仑之行，风险和收益总算勉强能画个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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