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陆雪琪和碧瑶（296）

    “嗯。领头的还是个女的，黑眼睛，白脸。”
    苏寒和歌对视一眼。
    “她堵在那等我们。”苏寒说。“那就从北边绕。”
    老头摇了摇头。“北边也有。我昨天绕着城转了一圈，东南西北四个口全堵了。她算准了你会来拉火，把火城围了。”
    苏寒走到院子门口往外看。远处巷子口外面，隐约能看见几个黑影在晃。
    “三百个黑甲。”苏寒说。“加上那个女的。我打不过。”
    老头把铜棍往地上一杵。“你打不过，加上我呢？”
    苏寒回头看他。“你能打？”
    老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小子，我守火城守了四十年。蚀人围城围了十七次，一次都没打进来。你以为靠的是坐在这晒太阳？”
    苏寒看着这个干瘦的老头，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根铜棍。棍子上全是坑坑洼洼的印子，像是被无数把刀砍过。
    “行。”苏寒说。“那就打。”
    老头点了点头，然后扯着嗓子朝塔里喊了一声：“小的们！出来干活了！”
    塔门里呼啦啦涌出来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穿得破破烂烂，但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根铜棍，跟老头手里的一模一样。苏寒粗略数了数，至少五十个。
    “这些都是火城的守灯户。”老头说，拍了拍最近一个年轻人的肩膀。“祖祖辈辈住这，守这盏灯。蚀人来了也不走。”
    苏寒看着这五十几个拿着铜棍的人，又看了看巷子口外面晃动的黑影。
    “怎么打？”他问。
    老头用铜棍在地上画了个圈。“你带着那个唱歌的小子，从正面出去。黑甲人看见你肯定全扑过来。我带着我的人从两边巷子里钻出去，抄他们后路。那个黑眼睛的女人我来对付。你只管往前冲，把路打通。”
    苏寒想了想。“那个女的会放电。”
    “我知道。”老头说。“我看了她三天了。她放电之前手指头会先冒黑烟。看见黑烟就躲。”
    苏寒点了点头。“行。”
    他转身对歌说：“你跟着我。唱大声点。越大声越好。”
    歌深吸了一口气。“好。”
    苏寒走到巷子口，把铁牌碎片摸出来。胸口那枚印记开始跳，比平时快，光和暗搅在一起，像两股绳子拧成一股。他把力量往手心里引，铁牌碎片亮起来，黑白混在一起的光把整条巷子照得雪亮。
    “走。”
    他冲出了巷子。
    三百个黑甲人果然全在。堵在石板路尽头的是一排铁盾，后面是黑压压的人头，再后面是那个白脸女人，坐在一把黑椅子上，翘着腿，手里玩着一团黑火。
    她看见苏寒冲出来，笑了一下，抬手往前一挥。三百个黑甲人同时往前压，铁盾撞在一起，当当当响成一片。
    苏寒没减速。他跑到铁盾前面三步远的地方，纵身一跳，踩着铁盾的边沿翻了过去，落在黑甲人中间。铁牌碎片横扫出去，黑白混光炸开，把周围五六个人全掀翻了。歌跟在后面，嗓子扯到最大，唱得脸都红了，金色的声波一圈一圈荡出去，把黑甲人的阵型搅得乱七八糟。
    巷子两边的小巷子里同时冲出五十几根铜棍。火城的老头冲在最前面，铜棍抡圆了砸，一棍一个，砸得黑甲人铁面具都凹进去了。他手底下那帮人也不含糊，打法跟老头一模一样，全是抡圆了砸，砸完就跑，跑两步回头再砸。
    苏寒一路往前推，铁牌碎片开路，歌的歌声护着两边，火城的人从侧翼包抄。三百个黑甲人被搅成了三块，首尾不能相顾。
    白脸女人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她手指头上开始冒黑烟。
    苏寒看见了。他脑子里闪过老头的话，看见黑烟就躲。但他没躲。
    他冲着女人跑过去。
    女人手指头上的黑烟越来越浓，闪电开始在她指尖跳。苏寒跑到五步远的时候，她抬手了。黑色的闪电劈出来，直奔苏寒胸口。
    苏寒没躲。他把铁牌碎片往胸前一横，同时把银莲的力量往碎片上灌。黑白混光在碎片前面凝成一面小盾，闪电撞上去，跟上次一样，被改变了颜色，从黑变白，然后原路弹回去。
    但这次女人有准备。她往旁边一闪，弹回来的闪电劈在她身后的墙上，把半面墙炸塌了。砖头瓦块飞了一地。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苏寒说。“你是不是傻？”
    女人的脸终于变了。她不再玩火了，两只手同时抬起来，十根手指头全冒黑烟。这次她没放闪电，而是把黑烟聚成一个球，比脑袋还大，往苏寒脸上砸。
    苏寒侧身一躲，黑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砸在后面的铁盾上，把铁盾连带后面的人全炸飞了。
    “这招你会躲了？”苏寒说。
    女人咬牙，又聚了一个球。苏寒没等她砸出来，直接冲上去，铁牌碎片拍在她手上，把黑球拍散了。散了的黑火往四面八方溅，溅到黑甲人身上，烧得他们嗷嗷叫。
    女人往后退了三步。她看着苏寒，黑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犹豫。
    “你比上次强了。”她说。
    “嗯。”苏寒说。“你比上次弱了。”
    女人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挥手。“撤。”
    三百个黑甲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的工夫就退干净了。女人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苏寒一眼。
    “第三招还没用。”她说。“你等着。”
    “我等着。”苏寒说。
    女人走了。苏寒把铁牌碎片收起来，回头一看，火城老头正蹲在地上数他们的人，数了两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个没少。”老头乐呵呵地说。“连擦破皮的都没有。”
    苏寒看了看战场。黑甲人丢了一地铁盾和铁面具，人是一个没留下。他走到老头面前。
    “你这帮人，能带走吗？”
    “能啊。”老头说。“早想走了。火城又没火锅吃，待着没意思。”
    苏寒笑了一声。“那走。往西南。找土。”
    老头把铜棍往肩上一扛。“土老头我熟。老东西脾气倔，你得先把他打服了他才跟你走。”
    “打服？”
    “嗯。土城那老头，认拳头不认人。你把他打趴下了，他二话不说就跟你走。你要是打不过他，他连门都不让你进。”